我的长篇小说十佳

雪落梅森 2019-03-30 17:32:51

如果说短篇小说像是照相技术,只定格生活中的那么一个瞬间或者一个片段,那么长篇小说就像是讲故事的艺术,娓娓道来,描述一个人滔滔不绝的一生,人物的性格始终处于流变与发展之中。想写一下自己最喜欢的几个长篇,不知道有没有人和我一样喜欢这些小说呢?

1.《飘》

《飘》可以说是我心目中长篇小说的最佳,可能是因为我在刚刚好的年龄读到了它,它带给我的阅读体验绝对是独一无二的。从开头那句“斯佳丽.奥哈拉长得并不美,可男人一旦像塔尔顿家两兄弟那样叫她给迷住了,那可就不好说了”就深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会想,斯佳丽到底长得什么模样,她是一个什么样性格的人,为什么作者会像介绍一个我们都熟知的人一样开门见山地提到她呢?这可以说是最吸引我的开头之一。

而在人物性格上,我第一次体会到何为“圆形人物”。无论是斯佳丽也好、瑞特也好,抑或是玫兰妮和阿希礼,都不能用简单的一两个词来概括,他们是各种矛盾的结合体,但神奇的是那诸种矛盾能够在这些人物身上和谐地共存而不让人感到突兀,反而会让人因为他们身上的复杂而多了几分喜爱。我喜欢斯佳丽,也喜欢玫兰妮,其实我觉得她们身上体现了女性的两种不同的力量,坚强与柔韧、活泼与温柔、奔放与隐忍、进取与淡泊、活出自我的那份恣意与看透但不说透的那份智慧。其实玫兰妮骨子里面是很像斯佳丽的,否则她不会在众人都反对斯佳丽的时候坚定地站在斯佳丽的一边。《红楼梦》里有一个“钗黛合一”的说法,我觉得这也很适用于斯佳丽和玫兰妮,她们像是一个人的两面,既互补又相似。

男性人物当然是最喜欢瑞特,我觉得米切尔是很懂得读者,尤其是女性读者的心理的,否则她也不会写出像瑞特这样迷人的男性角色来。性感、迷人、玩世不恭却又一往情深,瑞特好像很符合偶像剧里“霸道总裁”的人设,但我觉得和一些粗糙的偶像剧里僵硬的人设相比,瑞特这个角色要复杂、丰富也鲜活得多,他确实很符合女孩子对“梦中情人”的想象,作者通过斯佳丽的视角来看瑞特,多少给他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但同时读者又可以通过文字感知到瑞特玩世不恭的外表下那颗温柔、专注的心。我最喜欢的一个细节是,书中提到瑞特喜欢孩子,他不仅对自己的女儿美蓝很好,而且对继子女韦德和埃拉也特别温柔,韦德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查尔斯是死于疾病,因为瑞特为了维护韦德的自尊心,和韦德说他的父亲是战死的,是一个英雄,这样韦德在别的男孩子面前不至于抬不起头。这样一个连斯佳丽都不曾想到的小小的细节,展现了瑞特骨子里的那份纯真和善意。我一直觉得看一个人男人是不是足够靠谱的标准之一,就是看他对孩子是不是足够有耐心,所以读到那一部分内心会被温柔地击中,心里想如果我是斯佳丽的话,我就很想嫁给瑞特。

《飘》绝不仅仅是一个战争背景下的爱情故事,它更是一个女性在艰难的环境下成长的故事、是一个描述美国南方风俗和制度在大历史背景下发生变迁的故事,所以即便有人认为它是一本通俗小说,却也难掩它具有的史诗风格。

2.《人生的枷锁》

毛姆的书里,我最喜欢的是《人生的枷锁》。福楼拜说“我就是包法利夫人”,我看完了《人生的枷锁》之后,也忍不住想说“我就是菲利普”。菲利普内向、敏感、自卑、冷漠、极度缺乏安全感,同时又善思、敏锐、讲原则、有极强的学习能力、领悟力和洞察力。他的性格特质和我太像了,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以为毛姆在写我自己。所以我有时候觉得,我喜欢读毛姆的书,是因为我有些地方和他本人很像,所以才会不自觉地被他提出的想法和观点吸引。

《人生的枷锁》从技巧上来看还略显生涩,那种写实白描的手法在起初会给人一种过于平淡的感觉,但它最精彩的部分就在于那平淡的写实白描之中蕴含的对于生活的深刻思考。菲利普一生都在思索生活的意义,他起初乞求上帝的帮助,却发现宗教并不能给他想要的答案,于是他挣脱了宗教的枷锁;后来他到巴黎学画画,同学的自杀让他认识到自己并没有绘画的天赋,于是他放弃了想成为一名画家的想法;与米尔德丽德的感情纠纷在让他倍感痛苦的同时,也让他在摆脱病理性迷恋的过程中明白了爱情的本质;当助产士过程中见证的生与死的痛苦,让他明白了生活的残酷和人的渺小,但同时也逐渐看清了生活的真谛:原来人生并没有特定的意义,一个人生活的意义就蕴藏在他所有的人生经历中,不管那经历是好是坏,对于经历者来说,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意义。

《人生的枷锁》给我带来的思想震撼非同小可,我以前一直觉得一个人只有出人头地或者在死后能够被世人铭记,才算得上不辜负此生,读完这本书之后,我突然觉得,其实我们没有必要害怕平凡,平凡一点都不可怕,一个过着平凡生活的普通人也可以收获属于自己的幸福。真正可怕的是一个人为了满足世俗的标准和他人的期待而放弃自己内在的尺度,过着一种让他人羡慕却让自己痛苦的生活。看完之后,我就在思考,我到底想过什么样的人生,我想了很长很长时间,可能现在我还在思考这个问题,我知道对于这个答案的追问可能会持续我的一生,也许答案会迟到,但我想它不会缺席的。

3.《刀锋》

喜欢《刀锋》的原因在于,拉里是我想要成为的人。我其实一直在思考,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像拉里那样淡泊宁静、只追求精神生活的人吗?我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至少在我的身边这样的人太少太少了。但前一段时间我突然对拉里那种追求精神生活的信念有了一种特别的感悟,那时候我身体不舒服,干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有那么一瞬间我特别担心自己得了大病,一种强烈的求生欲让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我觉得人生那么短暂,为什么不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呢?比起身体的健康和心情的愉悦,那些名利、那些社会地位、那些世俗的看法和要求,都显得太虚无飘渺了,与其为了这些事情而烦恼,为什么不抓紧时间做让自己感到快乐和有意义的事情呢?当我这么想的时候,我就理解了拉里对于精神生活的追求了。他经历过一战,亲眼看见好朋友死在自己眼前,尽管书中对于这段记忆的描写非常云淡风轻,但我相信经过生与死考验的人,会拥有普通人无法企及的“顿悟”体验。也许正是在死亡面前,拉里放下了对世俗利益的追求,转而去寻找能够让精神和灵魂获得安宁的生活方式。这也正印证了赫尔曼.黑塞在《悉达多》中表达的观点:一个人必先入世,才能出世;必先“有我”,才能“无我”,想必拉里的“无我”并不是天性使然,而是人生经历使然,他其实也代表了战后年轻一代在经历信仰危机之后的精神转向。

而伊莎贝尔这个角色,则是每一个入世者的代表,她身上带有一种积极进取的实用主义精神,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她爱拉里,但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拉里,这就像是每一个积极入世的人多少都有点不太理解那些突然“顿悟”,进而“遁入空门”的人一样。正是因为伊莎贝尔渴望理解拉里而不能够,拉里才会成为她心头永久的“白月光”。而从我想要成为拉里却不能够这件事情来看,我和伊莎贝尔是没有什么区别的,拉里也是我的“白月光”,是我的“可望而不可及”。

“我以为,一个人所能追求的最高理想是自我完善”,深以为然。

4.《革命之路》

我喜欢理查德.耶茨,喜欢他犀利的笔锋,喜欢他笔下那些失意并且不太讨巧的人物,喜欢他对生活本质毫不粉饰的描写和揭露。《革命之路》是他的处女作长篇小说,我觉得它是一本天才之作。无论是弗兰克还是爱波,他们都处在生活的困境之中,所有沟通理解的尝试在他们那里都遭遇了失败。爱波强势,但骨子里极度缺乏安全感,她的强势来自于她对“失控”的惧怕,所以她想要通过“去巴黎”的方式来挽救她觉得马上就要失控的婚姻,而弗兰克则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男人,他无法忍受爱波时时刻刻都想要替他做决定的那种控制欲,甚至他出轨的原因都很可笑,仅仅是因为他的女下属夸赞了他几句,让他觉得自己像个真正的男子汉,而这是他在爱波那里永远都感受不到的。对于耶茨来说,生活就是一个死循环,没有胜利可言,人与人之间都是一座孤岛,那些想要达成共识和理解的可能性是非常微小的。也许他深谙“人类的悲喜本不相通”这一道理,所以才会把人在存在论意义上的孤独展现得冷酷而又深刻。

比起改编电影,我觉得原著最精彩的地方在于它的心理描写和对话描写,心理描写真实得让每一个人都能从中看到自己的影子,进而激动得颤栗,而对话描写则是一波接一波的高潮,让人想忍不住把那些充满戏剧冲突的对话念出来。剧作家戴维.黑尔说耶茨写小说像写戏剧,《革命之路》就是最好的例子。

5.《第二十二条军规》

《第二十二条军规》是黑色幽默文学的代表作,它很好地体现了什么叫做“绞刑架下的幽默”。书中确实有很多让人忍俊不禁的桥段,但是在这些荒诞不经的故事背后,却是对权力和战争的深刻批判和对个人尊严的捍卫,充满了人道主义色彩。

我觉得印象最深刻的一个片段是主人公约塞连给好友斯诺登包扎伤口的情节,斯诺登受了重伤,旁边没有医务人员,约塞连虽然很害怕,却还是守在斯诺登身边,不停地安慰他“好了,好了,好了,好了......”,他不会说别的话,只会说“好了”,但在斯诺登生命的最后时刻,这两个字恐怕是他最后的温暖和慰籍。后来约塞连在接受荣誉勋章时,他全裸着身体,别人都把他看作是神经病,只有约塞连自己知道,他之所以拒绝穿军装接受荣誉,是因为他的军装上沾满了斯诺登的血。作者明写约塞连不穿军装是由于对死亡的恐惧,亲眼见到斯诺登的惨死让他无法接受军装上的血,但我觉得在约塞连拒绝穿军装的荒诞行为背后,是他对战争和发动战争的当权者的无声的抗议。约塞连的抗议总是采取一种被动的、有时候甚至是闹剧的形式,这是因为他所要反抗的“敌人”不再是高高在上、全知全能的存在,而是一群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阴险小人,当权力本身就变成一种自相矛盾的存在时,对抗强权的方式就不再是传统的“起义”,而只能是以一种游戏的、荒诞的、拒绝合作的方式来展现。

之所以喜欢这本书,就在于它形式和内容之间的那份张力,用嬉笑怒骂的方式表达着对人类生存困境的深刻忧虑,它会让你笑着笑着就有点难过,难过之后又会陷入思考,思考之后又会发笑,这正是它的巧妙之处。

6.《法国中尉的女人》

福尔斯的小说像迷宫一样,既扑朔迷离又十分迷人。我喜欢《法国中尉的女人》中对于结尾的安排,作者巧妙地为故事安排了不同的结尾,主人公的选择不同,故事的结尾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在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之间,读者早已不再关注小说文本的真实性,而是在承认小说文本虚构性的同时,享受着作者在叙事方面进行的种种实验。我是第一次读到这样充满实验性的小说,所以只能用“惊艳”来形容了。书中萨拉这个角色很有意思,表面上看起来她是一个受害者,是“被法国中尉抛弃的女人”,同时面对着社会上道德的指摘和主人公查尔斯作为上层男性的同情与怜悯,但实际上她却是她和查尔斯不寻常关系的主导者,她通过自觉成为“法国中尉的女人”来挑战着当时古板保守的社会道德和男权社会对女性虚伪的怜悯。在这场博弈中,萨拉并不是受害者,相反,她用自己的方式赢得了胜利。

福尔斯在书中安排的这种“反转”增加了情节的曲折性和文本的可读性,让这本实验小说不仅不枯燥,而且有了几分侦探小说的趣味性,无论是作为专业的文学文本来进行研究,还是单纯作为消遣读物来阅读,我觉得这本书都是很不错的选择。

7.《麦田里的守望者》

我在豆瓣上看到有一个词叫“麦粉”,然后我才意识到我其实不能算是“塞林格粉”,而只能算是“《麦田里的守望者》粉”,因为我在读塞林格的《九故事》时,并没有读《麦田里的守望者》时那种因为感同身受而热泪盈眶的感觉。我一直觉得喜欢这本书的人应该都有一颗不羁的灵魂,一个表面上看起来循规蹈矩的人,如果他喜欢《麦田里的守望者》,那我会觉得他骨子里面其实流淌着叛逆和不安分的血液。我其实说的是我自己,在人前总是扮演着温顺的乖乖女形象,但我自己心里清楚我骨子里面有多么“放荡不羁爱自由”,我对自由的渴望是如此地强烈,以至于比起在人群中,我更喜欢独处,比起说话,我更喜欢写字,因为独处时我能够真正成为我自己,写字时我才可以畅所欲言,感受到自己的自由。

我喜欢《麦田里的守望者》,因为我总觉得霍尔顿像是我的弟弟,如果我有一个霍尔顿这样的弟弟,我一定会很疼爱他,因为他的身上保留着孩子应该有的那份纯真,虽然他很叛逆,但他想要逃离的那份心境,与我是如此地相似,我又怎么忍心苛责他呢?他只想做一个“麦田里的守望者”,这想法很天真,但也因为天真而越发地珍贵和美好,我希望我会一直喜欢这本书,因为如果有一天我觉得霍尔顿不可爱了,那一定是因为我变了,变成了自己不喜欢的大人,变得古板又世故,变得不再宽容,我不希望自己变成那样,所以我要一直喜欢这本书。

8.《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昆德拉的文字给我一种轻盈、剔透、充满韵律的美感,他的小说在结构上非常规整,有一种古典乐的对称与和谐,在内容上总是通过对男女之间情爱的描写引出深刻的形而上学思考和对极权主义的反思与批判。《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不仅仅在谈论爱情,也在谈论“轻”与“重”、“灵魂”与“肉体”之间的矛盾与平衡。托马斯追求肉体的“重”,却逃避婚姻生活带来的“重”,特蕾莎则相反,她追求灵魂上的相通,却逃避肉体的接触。然而正如昆德拉所说,在绝对的轻之中和在绝对的重之中一样,让人无法承受,托马斯和特蕾莎都在逃避“重”的过程中陷入了“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也正因为如此,托马斯和特蕾莎的和解与结合,才能够帮助双方从绝对的轻中解脱出来,达到“灵”与“肉”的和谐统一。

昆德拉说,“爱情,是寻找灵魂中缺失的另一半”,这是很迷人的一句话,也是因为这样一句话,我会选择相信爱情。

9.《包法利夫人》

读的第一本福楼拜,非常赞叹。福楼拜的小说在语言上非常精细,可以看得出他对炼字的高度重视,每一处描写几乎没有赘笔,即便是最细微的地方和最微妙的情感,都可以被福楼拜捕捉到并巧妙地刻画出来。

我对爱玛的感情是复杂的,我同情她,同情她所处的时代和环境,也很能理解她为了追求自身幸福所做的那些努力,但同时我又为她感到惋惜,她受到的教育、看过的书籍从来没有告诉她要追求幸福首先要独立,尤其是经济独立,而是一味地用浪漫爱情的谎言来哄骗她,让她以为只要拥有了爱情,人生就可以得到救赎。看着她被鲁道尔夫欺骗、被莱昂玩弄、被高利贷者利用而不自知,看着她一步步走向自己命运的泥沼之中,同作为女性,我是既心痛又无奈的。爱玛的悲剧即便是放到现在也是很有价值和意义的,它让我时刻审视自身,提醒我要独立、不要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爱情身上,爱情固然美好,但没有自由的爱情与婚姻就是女性的坟墓。福楼拜说“我就是包法利夫人”,想必他对他所处的那个时代,也有着发自内心的哀悼吧。

10.《安娜.卡列尼娜》

托翁的书可以说是我的文学启蒙书之一,他的作品我都很喜欢,本来犹豫了一下是选《战争与和平》还是《安娜.卡列尼娜》,后来觉得《安娜.卡列尼娜》给我留下的印象更深刻一些,就选了这一本。

《安娜.卡列尼娜》的故事有一点像《包法利夫人》,安娜和爱玛也都是充满了悲剧色彩的女性。但相比之下,安娜比爱玛更具有自觉的反抗意识,爱玛直到生命的尽头才开始反抗和控诉,而安娜的反抗则是贯穿全书的。安娜身上除了拥有上流社会贵族女性的优雅之外,骨子里面还有着对于自由的渴望和青春的生命力,而她身上那股时刻要萌发出来的生命力则是死气沉沉的上流法则所要拼命压制的东西,安娜和渥伦斯基相恋,就是要挣脱上流社会婚姻制度加诸她的枷锁,去拥抱和呼吸自由的空气、去追求真正的爱情,而不是压抑着生命去维护一段貌合神离的感情。安娜的悲剧在于她的理想主义,她追求的并不是肉体的欢愉和婚外情的刺激,她要的是真正的爱情,是真正的灵与肉的结合,为此她愿意勇敢地和卡列宁提出离婚,与渥伦斯基结合。只可惜,安娜对于真正的爱的追求是渥伦斯基无法满足的,他爱安娜,但并没有爱到能够理解安娜的诉求,在他的观念里,上流社会的法则是铁律,也是他的护身符,他不可能因为对安娜的爱就放弃上流法则给他带来的好处。渥伦斯基是犹豫的,而安娜是决绝的,这也是因为在男权社会里,女性处在被压制的地位,她们别无选择,如果要反抗,也只能孤军奋战,没有回头路可走。安娜的悲剧是社会的悲剧,也是理想与现实发生冲突的悲剧,而她的卧轨,既是自我了断,也是一种强有力的控诉。

托翁虽然说“伸冤在我,我必报应”,对安娜的出轨行为即同情又有几分道德上的批判,但这个故事在之后被不断地阐释和解读中,似乎更多地指向了对于社会道德不合理因素的批判和对安娜追求个性解放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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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雪落梅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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