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多年前的Art Nouveau插画有多美

GenesisEra 2019-03-29 23:45:13

Alphonse Mucha代表作Zodiac,即星座图

Art Nouveau(即new art),或称新艺术运动,大约1890年至1910年主要发生在欧洲,作为一场艺术和设计风潮,它体现在方方面面,也可能是很多东西,它是经典的巴黎地铁入口,是埃菲尔铁塔,是安东尼·高迪风格奇幻的建筑,是华美的珠宝,还可能是Tiffany此时的玻璃制品等等。

Art Nouveau设计举例

这一时期的建筑和商品往往都充满想象力,设计非常大胆,甚至具有科幻片般的风采,但最能体现其艺术设计风格的,却可能不是它们,而是在此时兴起的商业美术,即插画和招贴画/海报等。

The Seasons, Alphonse Mucha

说起Art Nouveau插画,一个不得不提的代表人物是阿尔方斯·穆夏(Alphonse Mucha)。“穆夏风格”是对其作品的形容,也是对这一时期插画风格的概括,甚至还可以是整个Art Nouveau的代名词,它们在当时非常流行,是众人模仿和追随的对象。

Reverie, Alphonse Mucha

穆夏的插画非常唯美,它们往往以女性为主角,具有超然于现实的飘逸和风雅,充满浪漫主义的感性美,又具有象征主义的故事性。

The Arts: Painting, Alphonse Mucha

这种插画的模式和构图,时至今日仍然是人们效仿的对象,而人物的仪态和形象,甚至在后来诸多的动漫作品中也能找到影子。

The Arts: Poetry, Alphonse Mucha

其淡雅而明快的色调选择,同如今室内设计等领域的偏好相似,与之前古典主义深暗而阴郁的色彩形成了鲜明对比。

The Arts: Music, Alphonse Mucha

这些插画轮廓简洁,弱化了透视和光影的处理,具有明显的平面化特征,这其实也更符合其商业美术的功能属性。

The Arts: Dance, Alphonse Mucha

更妙的是,与此同时,它们兼具了细腻的装饰性,这看似矛盾但实际效果却非常合理。

作品大量使用了装饰性的曲线线条,巧妙地对人物的头发加以处理,令其成为富有韵律的装饰性曲线。同时还使用来自自然的有机元素,比如大量出现的花草树木,使画面变得尤其赏心悦目。

Laurel, Alphonse Mucha

这些风格都展现了典型的Art Nouveau特征,是这一时期各种设计所共有的属性,包括建筑与商品的设计,而插画则是最集中而强烈的体现。

Ivy, Alphonse Mucha

穆夏的插画华美而具有动感,风格相对平衡,既没有过分的写实和拘谨,也没有明显的抽象与几何,同一时期的插画艺术家其实还有很多,比如Aubrey Beardsley, Eugène Grasset, Henri de Toulouse-Lautrec, Jules Chéret, 还有Koloman Moser, Otto Eckmann, Theophile Steinlen等等,虽然风格不尽相同,但基本都体现了类似的特征。

Girl With Easel, Alphonse Mucha

过渡性的东西往往具有特殊的美感,它没有初创事物的拘谨和原始,也没有成熟固化后的创新乏力与重复,却又往往兼具了前后阶段的审美优点。处于开拓期的属性,更是带来鲜明不羁的风格,与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Jules Chéret作品

Art Nouveau就是这样,它在近现代艺术设计的自由解放中,起到了承前启后的作用,一方面继承了此前的工艺美术运动,进一步对古典主义进行批判性的革新,另一方面又开始集中尝试新的设计方法,为其后的Art Deco以及延续至今的现代主义打下了基础。

Eugène Grasset作品

而它的局限性则与工艺美术运动类似,仍然在生产方式上没有对工业化充分肯定,而是继续追求手工艺制造,这在它们繁复的装饰性上能够明显地看到,这样的设计是难以适应大机器批量生产的,预制件和中间品也很难适用,分工化和模块化就更别提了。

Eugène Grasset作品

Art Nouveau建筑和商品的设计正是因此囿于新的生产方式与装饰主义之间的矛盾,而纯属纸面的平面设计,比如插画创作,却没有这个问题,因而可想象空间会更大,能够更自由而全面地发挥创造性,这可能是插画成为这一时期风格集中体现的原因之一。

Aubrey Beardsley作品

艺术是所处时代的综合产物与缩影,Art Nouveau插画的形成,自然也是诸多社会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科技在任何新事物的形成中都有核心作用,在于此也不例外。19世纪末印刷技术的进步,让多彩而大量制造的印刷品变得可行了,插画的兴起成为了可能,报刊杂志也由此开始普及,它们为插画提供了重要的舞台。

Henri de Toulouse-Lautrec作品

相机的出现和流行也对插画发展有所促进,穆夏在创作中就常常借助相机的辅助,不仅用于构图,还直接在照片轮廓的基础上进行创作,这其实已经与如今平面设计中,对照片进行处理和组合的做法有相似之处。

Otto Eckmann作品

绘画原本的重要目的是记录现实,即如今照片的作用,其实在1839年相机发明之前,艺术家们就早已开始使用暗箱等设备辅助绘画,他们对投影的成像进行描摹拓写,以达到写实的目的。

后来感光材料开始引入,相机诞生了,“像”可以自己生成而无需再对影描绘,绘画写实的功能被取代了。因此“画得跟真的一样”不再是绘画的限制,印象派也开始兴起,而Art Nouveau插画的审美与此时的绘画潮流是一致的。

Theophile Steinlen 作品

Art Nouveau插画与梵高、塞尚、高更代表的后印象派恰好处于同期,虽然分属商业美术和纯艺术而具有不同的画风,但风格理念上却是相通的。

比如严格的写实让位于抽象和象征,感情与思想的表达变得灵动,色调明快活泼,着重传达自然中光线与色彩的感受,并且开始出现夸张和超现实的倾向。阿尔方斯·穆夏甚至与保罗·高更其实是朋友,没错,就是《月亮与六便士》中辞了股票经纪人工作,跑到南美岛上搞艺术的那位。

Koloman Moser作品

在风格来源上,Art Nouveau插画受到了东方艺术的影响。早在17世纪,欧洲就因与中国的贸易兴起了Chinoiserie,即中式艺术的风潮,也可理解为中国热。中国风成为了当时的“时尚”,并在18世纪达到顶峰。

Princess Hyacinth, Alphonse Mucha

中式的装饰风格,比如细腻的纹样和对自然元素的化用,直接促进了同样以此为风格的洛可可艺术的形成,进而又影响了工艺美术运动,后来的Art Nouveau装饰风范也与此一脉相承。

产生影响的不仅是具体的装饰设计,更是艺术的情调,插画中展现的那份闲适与怡然具有典型的中国审美。

Francois Boucher中国题材画作The Chinese Garden

而带来更直接影响的则是随后19世纪兴起,影响了印象派的Japonism,即对日本艺术形式的追捧。

随着明治维新之后日本与欧洲贸易的增长,日本的各种艺术品和印刷品也开始行销,Art Nouveau插画的轮廓化平面化特征,以及弱化写实着重写意的倾向等,可以明显地看到来自浮世绘和日本木刻的影响。

浮世绘经典代表,葛饰北斋的《神奈川冲浪里》

这一时期,欧洲的艺术运动批判反对传统的学院派作风,急需形成新的风格,来自东方的艺术形式,则恰好提供了丰富的启发和借鉴。

Fruit, Alphonse Mucha

但欧洲古典主义的影响也同样重要,比如穆夏少时曾长期是教堂唱诗班成员,他的作品有明显的拜占庭风格和巴洛克风格的痕迹。

Flower, Alphonse Mucha

虽然Art Nouveau插画在当时其实仅仅是比如饼干包装和杂志广告的插图,但这却丝毫不减它们的艺术价值。而且真正让它们蓬勃发展的,也正是来自于商业的推动。

19世纪末开始,消费品由于生产力的提高变得大为丰富,消费主义显著发展,从而为插画带来了巨大的市场需求和有效的传播途径。

Alphonse Mucha的巧克力和饼干招贴画

比如穆夏风格的走红,最初也是始于为当时的大明星Sarah Bernhardt制作的剧院海报,这不仅为他带来了大量的订单和追随者,更有效促进了插画从商业美术成为真正的艺术。

Alphonse Mucha为Sarah Bernhardt所作海报

商业历来是促进艺术演变和传播的重要力量,而Art Nouveau插画的重要贡献之一,是作为商业美术最初的尝试,找到了绘画纯艺与商业结合的表达方式。

The West End Review,Alphonse Mucha

这些雅俗共赏的作品,迎合适应了世俗大众的审美和情趣,同时也达到了其作为商业广告的功效。它们为后来的艺术设计创新带来了巨大的启发作用,促进了艺术脱离学院式限制,变得大众化,进而为人们所共享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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