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利·库布里克:上帝拿起了摄像机

三千岁 2019-03-14 16:3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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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三千岁

斯坦利·库布里克是一位独特的电影工作者,他对生命、自由的思考方式卓然不群,甚至遗世而独立。他对影像的极致化追求丰富了电影语言,在这方面做出了独特的贡献。

哲学化的主题、荒诞的艺术构成了库布里克独特的叙事风格。作为公认的电影哲学家,他没有从哲学的框架中衍生出各类型的故事,而是在对各类题材的处理中贯注其对人、人性、人与社会的严肃思考,而荒诞的讽刺语言又使得他能够以冷峻的视角切入到深刻博大的哲学叙事主题。

《国际先驱者论坛报》曾把他与意大利的费里尼、瑞典的伯格曼、日本的黑泽明列为当代世界上最重要的四位电影导演。这样一位导演作品却少得可怜,只有十三部长片,三部短片而已。

库布里克早期拍过三部练手的短片:《飞翔的牧师》、《拳赛之日》、《海员们》,手法较为青涩,似乎也能窥见后来的影子。

短片《飞翔的牧师》剧照

1951年短片《飞翔的牧师》讲述了一位牧师开着飞机去给人家做法事的故事。美国哈兰县是墨西哥北部的一个小县城,关于这个县还有一部纪录片,回头找来看看。

短片分为逝者祷告、调节儿童纠纷、营救危难儿童三个段落,宣扬基督教的爱与奉献。浓郁而又富有极强表现欲望的库布里克在早期片子里初露锋芒,开着飞机的牧师似有点黑色幽默的意思。

同年的《拳赛之日》是自己最喜欢的一个短片。拳击手的日常,纽约的活动轨迹占了大半篇幅,具体精确到了时间段。

短片《拳赛之日》剧照

一场体育赛事拍的很流畅,片子循序渐进逐渐走向高潮,高潮中戛然而止的利落感十足。不同角度和侧面的拍摄满足了观众的心理期许,应该是千岁知道的有关拳赛电影最早的片子了。

1953年《海员们》是库布里克为美国国际海员工会拍的一部彩色电视纪录片。

纪录片《海员们》剧照

镜头衔接、一些纯技术上面的东西驾轻就熟。当然还没有形成风格性的东西,可以想见库神在电影方面进步的神速。海员生活的展现,还有一种体制下的精神风貌。

同年的《恐惧与欲望》是库布里克第一部故事片,也是他自己最想毁掉的一个拷贝,这是一场想象的战争。电影前后的远景俨然是一种呼应。

电影《恐惧与欲望》剧照

电影在反战的书写方面过于说教,不仅体现在人物台词上面、还有一些肢体语言。剪辑相对紧凑,故事性较为饱满。

这部臆想之作前后都给了一个森林的全景,对照工整,有始有终。配乐已显现出诉说的欲望,但曲调一般。诸如木筏上的尸体等镜像些许直白。

1955年电影《杀手之吻》是手持摄像,布光很讲究。短片《拳赛之日》也是本片里的一部分素材,拳击台上不同角度展现了一场精彩的搏击。

电影《杀手之吻》剧照

从截图可以看出,库布里克已经是有着鲜明风格的导演了。如此影像似是库神的偏爱。大多数电影都不约而同地表达出对人性的反思、讽刺、怜悯、嘲讽等主题。

在本片中,库神着重反思的对象是爱情。同住一栋公寓的男女主角,男的身强力壮富于正义感、家庭感,女的年轻美貌、风情万种。

拳击手在火车站徘徊不定,失落、惭愧、不舍、自嘲,陷入自认为的“疯狂”境地。火车即将出发的广播声中,舞女突然出现跑向大卫并拥抱了他。

1956年电影《杀手》是相当经典的黑色电影的典范。戏剧张力自始至终,将一场抢劫拍的抓人眼球。

电影《杀手》剧照

库神已经不满足于故事编排上的精雕细琢,结尾是犀利的。不同于那些平庸的犯罪电影,这一部充分展现了人的无奈以及宿命感。谢莉一句“不公平“,那就什么都不用说了。

多线叙事简明畅快,节奏与情绪同步叠加。电影叙事结构十分合理,抢劫策划与执行各用了50分钟左右,人物交代有条不紊,故事推进十分紧凑流畅。

1957年的电影《光荣之路》是马其诺防线上的集体主义审判。库布里克的爱憎与一个存业者的良知在电影最后的审判现场得到明确,角度大赞,立场自然不必赘述。

没有多余的空镜头,影像之间的逻辑关系天然形成一种流畅度,这是熟稔、沉稳、老练的艺术把脉,也是导演电影最大的魅力所在。

电影《光荣之路》剧照

虽然在观看的过程中可以不断安慰自己这一切不过是虚设,但那些轰鸣的炮火,不断倒下的身躯以及无辜的眼神,都使我确信那些比想象中要残酷数倍的战争,是确实发生过并且在许多人心里留下了刻痕。那条光荣之路也远远不是书上的那个样子。

荣耀感和责任感都成了谋杀自由的凶手,将领之间的谈笑风生左右着千万人的生死,库布里克对战争的荒谬进行了强有力的控诉。

1960年的电影《斯巴达克斯》三个多小时的鸿篇巨制,整体大而有型,古典、历史范十足。一些配乐比较激昂,构图及人设都还可以。

但是还是颇让人失望了点,一些铺垫显得冗长单调,个人形象始终被笼罩在集体群像里,凸显不足。此片也是库神力不从心之作,与道格拉斯的矛盾始于此。

电影《斯巴达克斯》剧照

主题鲜明,立场分明,也很热血,除了血肉之躯也没见到什么毁灭。莫非又是库布里克力求多样性的结果。

主演是柯克·道格拉斯。放到今天来讲,柯克·道格拉斯属于“戏霸”,他左右了片场和影片的风格,导演库布里克相当于只是他请来的顾问和助理。无怪乎库布里克拒绝承认本片是他的作品。

1962年的电影《洛丽塔》,精灵般的女人都是往心里扎的,尚未及思索早已义无反顾。库神的这一部爱情题材电影是他所有电影里面的唯一情感电影,但又不是很传统。

情绪节制、相对较粗的线条勾勒,处理成黑色电影的风格。只因后花园里相视一眸,便倾其所有,哪怕是杀人。哪怕是先间接成为继父,欲望是一个美妙的东西,它让人疯狂。

电影《洛丽塔》剧照

库神拍了一部有魅力的电影,天使不敢涉足的地方,傻瓜蜂拥而至。库神将亨伯特的独语变成与奎尔蒂的对话,在无法涉足的地方另辟蹊径,他非但不是傻瓜,简直精明得很。

1964年电影《奇爱博士》是最喜欢的一部库神的片子。和《洛丽塔》一样,处理成黑色电影的模式,大课题,采用观众最舒服的接受方式。

台词经典,戏谑。彼得·塞勒斯一人分饰三角,演技爆棚。对战争的构想以及对未来世界的探讨都让人思考,五角大楼的圆桌会议、飞行的拍摄展示了精湛的技法,配乐炉火纯青。

电影《奇爱博士》剧照

影片的反战主题十分明显,然而,H战争的爆发原因却是荒诞的。片中,美国ZT可能认为除了他自己,所有人都已进入疯癫状态,殊不知,对苏联实施核打击的作战制度却是通过“MZ”讨论后得出的,美国ZT也参与了这些讨论。

1968年电影《2001太空漫游》让库神的哲思与前卫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电影有着三个明显的主题:人类的起源与发展;人类对外太空的探索、秩序的颠倒;宇宙的真理。

电影《2001太空漫游》剧照

作为电影史上的经典之作,已经被人讨论分析过无数次了。

在猿人时代,工具不仅仅带来和平的劳作,更带来了杀戮和竞争,从猿人手里的骨头到太空飞船,甚至连HAL也不过是人化了的工具,而太空婴儿恰好是不需要通过工具就能在宇宙中穿行的生命,这样,尼采的超人学说就彻底走向了太空。

1971年电影《发条橙》无论是从寓意、构图还是色彩上,都展示了电影的伟大。发条:物理的、机械的;橙:自然的东西。电影题目本身就是一种辩证法。

电影《发条橙》剧照

人在未来的社会体制中,在科技高度发展的过程中,能否依旧按照自己的意志选择自己的行为。

抑或是作为一个“发条橙”任人支配而没有自己的主张,或者说人在社会体制中如何保持自己的自由意志。相信库神也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只是将问题抛给观众。

1975年电影《巴里·林登》向我们展示了一副浓郁的贵族图腾。庄严而又复古的配乐贯穿始终,人物契合度很高,悲情甚至宿命的历史长卷。

巴里一生中有着三次重要的对决,初次为情、再次为钱、三次为权。库神丈量设计过的影像里有着一种纵深,无时不让人想要一探究竟。

电影《巴里·林登》剧照

在整部电影中,库神从博物院借到了大量的服装,这些真的是那个年代十八世纪的贵族服装,而且电影中大多数镜头用的都是自然光,阳光、月光、烛光都是随景而拍摄的。

再加上所有的场景,都不是特意搭设,而是真实场景,这都在最大程度上还原了历史的真实性,增加了电影的可信度。

1980年电影《闪灵》是库布里克唯一的恐怖题材,可以说库神在题材上是没有死角的。一部永不过时的恐怖片,恐怖里有哲思,也有历史。

电影《闪灵》剧照

恐怖片靠灯光、音效、迷信、精神病等都是比较低级的做法。真的恐怖是由心底而发,自内向外的过程,区别于一般的惊悚电影由外而内的刺激方向。

电影并不晦涩,况且还有着史蒂芬金的本子在那摆着。电影的背景是美国西进运动大肆屠杀印第安人,屋子里的两次血潮更是屠杀的叠加,也是消解。经典桥段,周星驰在电影《功夫》里原样照搬了一次。

1987年的电影《全金属外壳》整体是分段式的叙事,前一部分美国军营压抑、严酷苛刻的军事训练,后一段投身越南战场。

人在特定时期被迫变成一个会扳动扳机的冷血个体,战事似乎也不是导演真正想要表达的东西。

电影《全金属外壳》剧照

嘲讽的时刻在于,当一群美国兵突出重围找到向他们开枪的狙击手时,却赫然发现那是个年轻的越N姑娘。这是对霸国政策强权主义的一种讽刺,也是对战争的悲哀。

这张图是千岁最喜欢的一张,越N姑娘甩出了与AK47极不相称的发辫,从容、笃定。库S神太坏了,他把战争说到了骨头里。

1999年的电影《大开眼戒》是库神的封山之作。在这一部里浓烈而又强刺激的讲述了“性”。或者说是有关人性欲望的话题,通常纵欲并不是马斯洛的那一套。

作为一个社会人,包裹着财力、物力、人力等综合体享有的一种体制内的阶层化的精神快餐。这点思考就是如何在一个相对的空间里保有两性的排它性。

电影《大开眼戒》剧照

我试图创造一场视觉盛宴,超越所有文字上的条条框框,以充满情感和哲学的内容直抵潜意识。我打算把电影拍成具有强烈主观色彩的经验,使观众在内心意识的层面上理解它,就像音乐一样,你可以尽情推测影片的哲理和寓意。

以上是库神自己的一段话。我觉着汤姆·克鲁斯的表情太过呆滞、单调了。本来演技平平,这兴许是电影最大的一个失误。

斯坦利·库布里克 是美国最具影响力的电影人之一,被誉为“拥有上帝视角”的伟大导演,身后有众多好莱坞一线导演是他的追随者。著名导演伍迪·艾伦曾说过:“在导演的万神殿中,最高的两个位子属于奥逊·威尔斯和斯坦利·库布里克。”

美国著名电影杂志《好莱坞报道》在全世界500位导演中评出40位“最有影响力”的导演,库神排名第五,可谓实至名归。

对这样一位伟大的导演,最快的时间内撸完所有该是对他最基本的尊重。所以,片子,撸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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