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w to do Philosophy | 如何干哲学(翻译)

brofeng 2019-03-06 22:34:52

BYM 共读·翻译 004 | This Will Blow Your Mind

BYM 导 读:

Paul Graham 是 FENG哥非常喜欢的一位硅谷人士。他的身份很难贴上标签:他既是一位出色的 Lisp 编程语言高手,同时还学习绘画;他创业成功(公司在互联网泡沫高潮的时候卖给了当年如日中天的 Yahoo!),同时还写下了很多极具影响力的 essays(本次翻译的就是其中一篇)。他对硅谷最大的影响,是创建了 YCombinator (简称YC)孵化器,不仅孵化出了 Airbnb, Dropbox 等明星公司,更是改变了硅谷创投圈的生态。

这次 bymmers 协力翻译的文章,出自 PG 之手,但是跟创业没什么关系。讲的是哲学,或者更具体的来说,西方哲学发展 2500年来,出了什么问题,以及如何纠正。其观点独特大胆,很有启发!西方哲学是不是全错了!亚里士多德给后人挖了一个大坑?是时候打翻重来?

PG 的文章朗朗上口,用字简明,但是翻译起来意外的困难。他写作的风格恰到好处的发挥了英语的特点,而且诸多引用,还携带着 nerd 特有的一款幽默感。虽然 bymmers 群策群力,有些句子和段落反复讨论,翻译了数个版本,难免还是有句子拗口,或可能有人觉得未能 100% 捕捉作者愿意。But,我通读(并且有时候调整)各位 bymmers 文字后,真的 felt so proud。这是出人意料的精准和通顺的译文。

Bymmers Rock!

本期联合译者:

@豆角@Mandy @牛肉 @一知羊 @阿甘 @Niki @Sarah @禅岳 @Catmint @配乐 @Grandia@孙晔 @花花 @Violle.后后 @哪吒 @Cas @Wuyi @九虚子 @热带雨彤 @Sophie @晗子 @前前 @E @庄江全都是泡沫 @zhangyuhe@牛肉 @Estrie @余夏

How to do Philosophy|如何干哲学

by Paul Graham

高中的时候,我立志进大学要学哲学。这个决定背后有好几个动机,其中有的动机还算冠冕堂皇。其中一个比较 low 的动机是为了震惊别人。在我长大的这块地方,大学的意义就是为找工作,学习哲学正因为不实用,所以有点惊世骇俗。就好像当时开始流行的给衣服撕口子,或者在耳朵上扎曲别针,都是为了特立独行。

但我还有一些更坦诚的动机。我曾认为学习哲学会是一条直通智慧的捷径,那些学习其他学科的人只能止步于自己领域的专业知识,而我将能学到事物的本质是什么。

我试着读了一些哲学书。不是近代的——在我们高中的图书馆里你找不到的那种。我读的是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我读的摸不着头脑,但听起来他们在谈论某些至关重要的事情。我默认到大学的时候,我能搞明白(他们谈论的高深的学问到底是什么)。

高中最后一年前的那个暑假,我学了一些大学课程。我在微积分课上学到了很多,但没从哲学入门课里学到什么。然而我立志学哲学的计划没变,因为(我觉得)没学到东西是我自己的责任——我没仔细读那些教材。我会在大学里再试试理解 Berkeley 的 Principles of Human Knowledge(人类知识原理)。(我相信)任何享有如此盛名并且难读的作品一定有其自身的道理,如果我能读懂的话。

二十六年后,我依然不能理解 Berkeley。我收藏了一套他的作品精选集。但我会读吗?大概没戏。

现在和过去的不同在于,现在我明白了为什么Berkeley可能并不值得去努力理解。我想我现在明白了哲学出了什么问题,以及我们如何修正它。

Words

我在大学时还真的主修了哲学,但实际情况和我预期的不同。对比其他那些专业性很强的知识,主修哲学的我没有学到什么神奇的真理,而今天我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原因。哲学跟于数学、历史或其他大学常见学科不一样,哲学没有一个明确的研究对象,没有必需掌握的核心知识。勉强算做哲学 “核心知识” 的,就是各个时代哲学家们就不同话题发表的观点。这些观点大多数都(因为错误而)无足轻重,以至于后人都忘了谁提出了什么。

(哲学中的)形式逻辑算是有点干货。我上了一些逻辑课。不确定我从中学到了什么,但对我而言,能够把头脑里的观念反转非常重要:能够观察到正反两种观点有时不能涵盖所有可能性,或者正反两种观点其实在讲同一件事,只是细节略有不同。但是, 学习逻辑能让我更重视这种思维方式吗,或让学习逻辑让我更擅长这样思考吗?我无法确定。

有些事是我从学习哲学的过程中领悟到的。最初的冲击是在大一第一学期,教授Sydney Shoemaker的课上。我学到了自我并不存在。我是(你们也是)由细胞构成的,在各种各样的力量驱动下晃动,并称呼这个生物体为“我”。然而,这个被称为“我”的并不具有一个承载自我意识的不可分割的核心。你可以失去半个大脑并仍然活着。这意味着,你的脑袋可以被分割成两半,移植到两个不同的人体上。想象一下在这样的手术后醒来,你成为了两个“你”。

这里真正需要理解的是:我们日常所用的概念皆是模糊,经不起仔细推敲的,甚至包括“我” 这样熟悉的概念。我花了一些时间才理解到这一点,理解的那一刻如梦初醒,就像一个十九世纪刚理解进化论的人,醒悟到小时候信以为真的关于创世纪的故事全是错的。在数学领域之外,词汇的准确性有其局限。事实上,数学甚至可以定义为研究有准确定义的词汇的学问。日常用语天生就不准确,他们用来应付日常完全足够,所以你根本察觉不到这种不准确性。词汇看起来运行有序,仿若牛顿力学,然而只要加以深究,它们就完全经不起考验。

必需承认,这就是哲学的情况。大部分哲学辩论不仅受困于对词的歧义,有时甚至就是由于对词汇的歧义而产生的。我们有没有自由意志?请先定义什么是“自由”。抽象概念真的存在吗?取决于你怎样理解“存在”。

Wittgenstein(维特根斯坦)的成名来自他提出的一个观点,这个观点就是,大多数哲学争论源自于语言语义的歧义。这个想法到不一定是他的原创。我猜有很多人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人们对此做出的反应仅仅是放弃学习哲学(因为这个学科太水),而不是成为哲学教授。

「译注:维特根斯坦:奥地利哲学家,研究领域主要在数学哲学、精神哲学和语言哲学等方面。」

这种局面是怎样造成的?人们花了数千年时间探讨的问题,完全是在浪费时间吗?这些问题很有趣。事实上,这是关于哲学我们可以问的最有趣的问题了。面对既成事实的哲学传统,也许最有价值的做法是:不要像Berkeley 那样陷入无意义的思辨,也不要像维特根斯坦那样全盘否定,而是把哲学作为“理智思维误入歧途” 的案例加以研究。

History

历史

西方哲学真正起始于苏格拉底,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我们对他们之前那些所谓的哲学家的了解,来自后人对他们的一些零星的引述;他们的学说可以被称为臆想的宇宙学(解释宇宙的学问),只偶尔才带些分析的成分。我猜,他们在提出那些宇宙论命题时所做的思考,与其他社会中发明宇宙学的那帮人所做的思考相差无几。

到了苏格拉底、柏拉图,尤其是亚里士多德这里,这种传统开始有了转变:他们开始更多地分析。我猜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的这种转变受到了当时数学发展的影响。当时的数学家们已经向人们展示了,可以通过分析推导得出更确定的结论,而这种方式比编个好听的故事要高明的得多。

现在,人们常常谈论抽象概念,以至于忘记人类在一开始时历经了怎样的思维飞跃才走到这一步。从人们第一次开始描述热或冷的东西,到有人问“什么是热能”之间,大概隔着数千年。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我们不知道柏拉图或亚里士多德提出的问题是否为原创。但他们的著作是现存最早的记录,而且他们对这些问题进行了大规模的论证。他们提出的问题所具备的新鲜感(更不用说个中天真的气息了)表明了这些问题对他们自己来说,至少是前所未见的。

特别是亚里士多德让我想起了一个现象——当人们发现新事物时,他们会为之感到异常兴奋,以至于在接下来一代人的时间里,一跃千里去探索这片全新领域,覆盖了很多内容。如果我的猜想成立,这恰恰证明了这些思想(在当时)是多么崭新的事物。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很了不起,即使他们的观点天真和错误。在那个年代,能够提出他们所探讨的问题就很伟大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也能给出令人满意的答案。说古希腊数学家在某些方面比较笨拙和天真,或者说当时他们缺少某些概念能够大大简化他们的研究,这并不是对他们的诋毁。所以,我提出古代哲学家也是同样的笨拙和天真,希望人们不要因此感到不满。特别是,他们(指古代哲学家)显然没有完全领会我之前提出的哲学的核心情况:语意无法深究。

Rod Brooks曾写道:“令计算机发明者惊讶的是,为第一代计算机编写的程序通常无法运行。” 人们开始讨论抽象概念时,也会发生类似的情形。他们会惊讶地发现,人们对问题的答案无法达成共识;而事实上,他们极少得到任何答案。

他们在争论观点其实是源于采样精度太低导致的误差。

从他们答案的影响力就可以证明其无用性。没有人因为读了亚里士多德的《形而上学》而发生什么行为上的改变。

当然,我并不是宣称观点和想法必需有实际应用价值,才可以称之为有趣。虽然有如哈代(注:英国著名数学家)声称数论毫无实用价值,但其实哈代错了。事实上,你很难找到没有应用价值的数学领域。亚里士多德在《形而上学》一书中对于哲学终极目标的探讨,也暗示了哲学应该有实际应用价值。

Theoretical Knowledge

理论知识

亚里士多德的目的是找到最最普遍的普遍规律。他的举例令人信服: 普通工匠只能根据习惯制作出不变的物件,而大师级的工匠可以创造出更高级的事物,这是因为他们掌握了该事物的底层规则。由此可见: 知识的普遍性越强,就越可贵。但是随后他犯了一个错误——可能是哲学史上最重要的错误。 他发现人们获取理论知识往往 “为知识而知识”,源于好奇心,而非来自于任何实实际需求。所以他提出,理论知识有两种类型: 一种具有实际用处,而另一种则不然。由于人们对后者的兴趣源于对这种理论性知识本身的兴趣,这 “明显”更加崇高。因此,他在《形而上学》中把不实用的理论知识作为探索目标。这意味着当他面对宏大又缥缈的问题时,无法自我警醒,最终使他迷失在了语言的海洋之中。

他的错在于混淆了动机和结果。当然,那些想要对事情深入思考的人常常是被好奇心驱使的,而非实际需要。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做出的发现是没有实用价值的。深入理解你所做的事情,这是是非常有价值的,即使你不需要解决高深的问题,你也可以在简单的问题里找到捷径。并且你的知识不会因为遇到罕见的情况而失效(如果盲目套用你并不理解的公式,遇到罕见的状况你就没招儿了)。知识就是力量。这才是理论知识被推崇的原因。这也是为什么聪明的人有选择的对某些特定的事物感到好奇,这种兴趣是深入我们 DNA的。

所以,虽然想法不一定要有直接的实际应用才能有趣,但我们感兴趣的东西,往往也会有实际的应用。

亚里士多德在《形而上学》中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发现,部分原因是他的出发点自相矛盾:他认为抽象概念是无用的,却又去探究最抽象的概念。就像一个探险家,要探索一块北方的版图,却向着南方出发。

由于他之后的哲学探索者根据他的著作按图索骥,自然也被他带到了沟里。而可能最糟糕的是,他通过这种“高尚理论必须无用”的原则建立起了防护外罩,将他的追随者隔绝于外界批评与自我警醒之外。

形而上学基本上是个失败的研究。其中的少数想法还有保留价值;大部分没什么用处。《形而上学》是阅读得最少的名著。虽然这书和牛顿所著《数学原理》都很难懂,但前者就是一派胡言,而牛顿难是因为真有干货。

可以说亚里士多德是进行了一场有意思,但最终失败的实验,但不幸的是他的后继者们从《形而上学》之类的作品中得出做出了截然不同的结论。没过多久,西方世界陷入了知识的黑暗时期「译注:指欧洲中世纪」。柏拉图、亚里士多德的这些研究,原本应该是作为 哲学 1.0,不断被淘汰更新,却反而变成备受推崇的经典被诵读和讨论。这个状况惊人的持续了很久。直到公元1600年左右(当时的文化重心已经转移到欧洲),才有人有足够的胆量认识到亚里士多德的作品就是一个 “错误大集合”。但即便如此,还是很少有人敢直截了当地说出来。

你大可不必对人们花了这么长时间搞明白亚里士多德而惊讶,只要对比一下,从古希腊时代到文艺复兴时期,数学的发展是多么的缓慢。

在这前后几百年里,一种令人遗憾的观念占据了上风:《形而上学》这样的作品,不仅仅成为可以接受的著作,甚至成为一群所谓哲学家们从事的,带着光环的工作。没有人想过回头去验证亚里士多德的观点。亚里士多德当初发现一个大坑(并且自己掉了进去),但后人非但没能填补这个大坑,反而前仆后继的掉了进去:他们继续不严谨的讨论抽象概念,并且没能得到任何有用结果。

The Singularity

奇点

然而奇怪的是,他们的作品仍然吸引了新的读者。传统哲学在这个方面有奇妙之处。如果你用一种模糊的方式描述一些很大的概念,你的作品似乎就会对一些没什么经验但是一心想在学术上干大事业的学生产生强大吸引力。在获得一定经验之前,一个人很难分辨两种不同的 “难理解”:是因作者观点模糊而很难理解vs因为内容真的高深(比如数学证明)而难理解。对不了解这两者区别的人来说,传统哲学非常具有吸引力,因为它像数学一样难(所以很能忽悠人),涉及领域还更加广阔。我在高中时期就是这么被忽悠了。

这种奇异性让哲学永远立于不败之地。当一些事情很难理解时,那些怀疑他们是胡说八道的人们通常保持沉默。因为没有办法证明一篇文章是无意义的。你能做到最好的就是证明这个领域的权威们也不能把它们和那些真的胡言乱语的文章区分开来。

于是,尽管大多数人怀疑哲学就是浪费时间,但是他们不去谴责哲学,而是转而学习其他事物。考虑到哲学的主张,仅这个现象就是十分确凿的证据:哲学号称是研究终极真理的。如果它真的是终极真理,聪明人怎能不对它产生兴趣!

由于哲学的缺陷,使得那些有可能修正它的人望而却步,于是这些问题自我延续下来。伯特兰 罗素1912年在信中写道:迄今为止,被哲学吸引的人,大多数是那些喜欢将事物一概而论的人,这些一概而论都是错误的,所以很少有头脑清醒的人研究这个课题。他发动维特根斯坦来修正哲学,最终取得了戏剧性的效果。

我认为维特根斯坦的名气算是名至实归,但不是因为他发现之前的哲学研究是在浪费时间,而是因为他的反击。其他那些学了一点儿哲学但是拒绝进一步深入的聪明人,都转行改学其他;而维特根斯坦则是在(哲学圈子里)发声谴责。他是改革者。

维特根斯坦给哲学领域带来的恐惧至今余震连连。在他有生之年,他花了很多时间探讨语言是如何工作的。这个研究方向没有引起非议,也变成了现在很多哲学家的主修领域。与此同时,那些过去从事文学批评的人感觉到哲形而上学的思辨部分出现了真空,于是他们在“文学理论”“批评理论”的招牌下,逐渐越来越搞得像 Kant 学派;当他们更有野心的时候恨不得直接用“理论”这样朴素又高大上的字眼。他们的写作风格是惯用的词汇杂拌,举个例子「译注:这例子就不翻译了,因为 the point 就是语无伦次,因此没法翻译」:Gender is not like some of the other grammatical modes which express precisely a mode of conception without any reality that corresponds to the conceptual mode, and consequently do not express precisely something in reality by which the intellect could be moved to conceive a thing the way it does, even where that motive is not something in the thing as such。我描述的奇点不会消失。这种作品是有市场的:因为它听起来令人印象深刻,并且无法证伪。这些作品的供给和需求总是会有。当一群人放弃这个市场,总有其他人跃跃欲试来填补它。

A Proposal

一份提议

我们或许可以做得更好。让我们畅想一下:也许我们应该追随随亚里士多德的初心,而不是他后来做的事情。他在形而上学中宣扬的目标似乎还是值得追求的:发现最普遍的真理。听起来不错。但是,让我们试着从实用性出发,去发现有用的普世真理,而放弃那些没用的理论。

我提议我们再尝试一次,但是是用迄今为止被人所鄙夷的标准:实用价值。这能避免我们陷入抽象概念的泥潭。放弃 “什么是最普遍的真理” 这个问题;尝试回答,我们能够说的有用的东西里,什么是最普遍通用的。实用性可以这么测试:读者在读过我们写的东西之后,会不会行为有所改变,去做一些不一样的事情。我们必须提出具体的(即使比较含蓄)建议,这可以避免我们迷失在对词语的定义和解释中。

这个目标其实和亚里士多德的一样,只是我们是从另外一个方向去实现它。

什么是有用的、普遍的道理?举个例子:对照实验。这是个应用广泛的道理。有人可能会说这是科学的一部分,但实际上它并不属于任何具体科学学科;它真的是个 “超科学”。而进化论则是另一个普世化的、有用的道理。它也被大范围地应用在现实生活中,比方说在计算机领域的遗传算法,甚至在产品设计里。Frankfurt对说谎和扯淡的论辩可能是最近的一个例子。

「译注,Harry Frankfurt,1929-今,美国哲学家,普林斯顿大学荣誉教授,著有《论扯淡》,文中,作者以哲学的辨证方式,开宗明义地区别了“扯淡”与“说谎”。扯淡不是说谎,却是真理最大的敌人。因为说谎的人知道何者为真,却讲的是假话。而扯淡的人既不关心何者为真,也不关心何者为假,只在乎自身利益。这种认为无论事实真相如何都没有差别的态度,就是扯淡的本质。(资料来源:维基百科"Harry Frankfurt",豆瓣读书"论扯淡”)」

在我看来,哲学应该是这样子的:具有通用性的的观察研究,去启发能够理解它们的人,促使他们改变,去做一些不一样的事情。

这些观察不可避免的会是针对那些无法准确定义的事物。一旦你可以准确定义,你就在做数学了。所以只是强调应用性,并不能完全解决我上面描述的问题,这还不能够去掉形而上学带来的奇点(singularity)。但它应该有所帮助。这样能给予那些不负初心的人们一个正确路标,引导他们构建抽象概念。说不定他们就此能有所创造,让那些鱼目混珠的人的作品相形见拙。

这种方法的一个弊端是,它不会让你写出那种能够挣得终身教职的文章。不仅仅因为这不是当下流行的趋势,而是因为不论在哪个领域,想要获得终身教职,你就不能提出任何教职委员会反对的观点。要解决这个问题通常有两个办法。在数学和科学领域,你可以证明你的观点,或者你可以一定程度上调整你的结论来确保你没有说错什么(“八个实验对象中的六人在接受治疗后血压降低”)。在人文领域,你可以避免得出任何明确的定论(例如综述一个问题是非常复杂的),或者,你可以得出一些特别无足轻重的结论,这样就没有人愿意花力气反驳你了。

对于我所倡导的哲学,这两个方法都不能用。充其量你只能做到杂文家的论证水平,比起数学家或者实验学科还差得很远。然而如果没能得出又精确又具有高应用度的结论,你也无法通过有用性测试。更糟糕的是,这些有用性测试的结果往往会让人懊恼:告诉人们他们已经相信的事情是没有用的。而当你告知人们,他们相信的事情是错误的,又会导致他们郁闷。

不过,这事儿还是很激动人心的:这事儿人人都可以做。这套研究方法可能并不能让一个初级教授获得终生职位,但对其他人来说却更适合,包括已经拥有终生职位的教授。这是一件可以循序渐进的事情。你可以先写下有用但是非常具体的东西,然后渐渐使其变得通用。比如:Joe有个很好的墨西哥卷饼店,但是什么是好的墨西哥卷饼?什么又是好的食物?又是什么使得一切事物变美好?你可以随你所想的问下去。你不必非得打破沙锅问到底(随时想停就停)。你不必告诉任何人你在干哲学。

如果说干哲学看起来是个令人生畏的任务的话,我来给你鼓鼓劲。哲学看上去是个古老学科,其实它很年轻。第一个西方传统下的哲学家生于大约 2500年前,但是说这个学科已经发展 2500年就误导了,因为在这2500年里,哲学从业者们大部分时间只是在给柏拉图或亚里士多德写注释(一边写还一边胆战心惊担心卷入各朝各代的战乱)。连注解也没人写的时候,哲学则是无可奈何的跟宗教融合在一起。直到两三百年前,哲学才将自己剥离出来,甚至那时候也还是被我所描述的结构问题所折磨。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人就会说这是一种荒谬的过度宽泛和苛刻的概括,其他人会说这是旧新闻了,但我还是要说:从哲学家们的作品来判断,到现在为止,大部分哲学家一直在浪费他们的时间。所以在某种意义上,这个领域仍然处于起步阶段。

这句话听起来很荒谬,但一万年以后,就不会显得荒谬。文明总是显得很古老,因为它从来都是最老旧的(就好像你永远是有史以来岁数最大的你自己)。唯一能够说明一件事物是否真的老旧,是观察它的结构,而哲学从结构上讲是年轻的,它仍然在始料未及的词意崩溃中挣扎。

哲学就像公元1500年的数学一样年轻,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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