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小破网站」豆瓣鸣不平

公元1874 2019-02-16 21:30:33

文/公元1874

这几天围绕着《流浪地球》的豆瓣评分水军事件,豆瓣网站又被顶到了风口浪尖的位置。

既然都到了“拉下神坛”的地步了,对于我这种既喜欢《流浪地球》(我个人对其的评分是8.5分)又是豆瓣十二年重度用户的人,看着现在纷纷扰扰的局面真是心情复杂。鉴于很多人之前不用豆瓣、不了解豆瓣,以为这就是个和猫眼淘票票微博电影之类一样的打分网站,那么还是有必要多说两句……

首先,豆瓣的确是一个评分网站,书、唱片、电影甚至电子游戏都可以在这里评分,写短评,写长评,开讨论区甚至提问题。但是豆瓣的评分系统有着创始人阿北一贯的偏执和较真,这个网站最初成立的时候就是阿北自己想给看过的书标记,所以他对于打分是很看重的,因此给豆瓣设计了一套无比复杂的评分系统。

这套评分系统为豆瓣带来了十多年的正面影响,也正是因为这个评分相对来说最为客观真实的反映电影的水准,这些年来纵然有其他更多的网站例如时光网、微博电影、猫眼等都可以为电影评分,但豆瓣依然是当中最具公信力和社会价值的电影评价网站。

而阿北为了保持这种用户层面的公正,也一直让豆瓣电影保持着相对的独立性,所有商业的合作都不涉及到评分。

但恰恰是因为这种独立,却让豆瓣受到更多的质疑。在2015年的贺岁档,那时候当《怦然星动》《从天儿降》等几部有着小鲜肉大明星的影片上映时,豆瓣也遭遇过大面积的水军刷屏、脑残粉攻击等等情况。为此,当年阿北还专门写了一篇《豆瓣电影评分八问》的文章去解释这些质疑。

用阿北自己的话来说:「因为用户的力量,豆瓣的电影评分在影视行业的影响越来越大。这两年电影的商业体量激增,评分的影响也跟着变得重要。无论雨点大小,“水军”的雷声越来越大。我们收到的威逼利诱也多起来,诸如“不开个价给水军放行,就找媒体黑你们”之类的。这些让我们觉得,不管愿不愿意,豆瓣的评分会更频繁地被推到风口浪尖。」

所以,首先我觉得要给不熟悉豆瓣的人解释的一点是——

豆瓣评分怎么计算?

最开始,豆瓣评分很简单,所有评分加起来除一下就可以了。但后来,随着豆瓣越老越火,水军、营销公司、脑残粉、反串黑等更多属性的人涌入,评分不再那么简单。就像IMDB的评分一样复杂而保密一样,豆瓣也有着自己的复杂算法,有一套24小时在运行的程序,去筛选出那些无意义的评价,最后在前台展示一个相对客观的分数。

比如以《流浪地球》的分数为例,目前在前台展现的评分人数是80万人。如果真的可以让水军来刷,以微博动辄百万级别的转发评论,这个评分数可以轻而易举刷到几百万,完全盖过原有的真实评分人数。但很显然,没有营销公司能够干成这件事儿。目前豆瓣评价最高,排名第一的电影《肖申克的救赎》,9.6分的高分,也不过只有130万人评分。

而《流浪地球》的7.9分,在豆瓣出于什么水平呢?其实页面里分数下面的那行小字就已经体现出来了:

好于 86% 科幻片

好于 89% 灾难片

其实这两句话,对于这部电影而言,已经是莫大的赞许了——相信即便你再喜欢《流浪地球》,也不能说这部电影已经好过地球上绝大部分科幻片和灾难片了吧?所以在我看来,这部电影最终的评分还要再往下一点儿,在7.3 - 7.5分为准。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不了解豆瓣评分机制的用户,觉得豆瓣被水军占领了。我随机看了豆瓣短评的页面,觉得这些短评从一星到五星,都是言之有物的:

即便你不同意别人的观点,也应该尊重大家在这个公共平台发表自己观点的权利,对吧?

至于有人说豆瓣评分从一开始的8.4到现在的7.9,是水军恶意刷分导致的,这显然也是不了解各大网站评分机制导致的。不光豆瓣,就连IMDB都是如此,随着时间,打分的人数越多,总体分数也会呈现更客观的趋势,分数有一定程度的下降或者上升都很正常。

口说无凭,直接用这次春节档电影的评分走势来看就清楚了:

在这次热门的八部电影里,豆瓣从公映当天到现在的评分,每部电影都发生着变化,而且除《熊出没》以外,全部都呈现出下滑的趋势。而相比起下滑分数超过1分的《廉政风云》《小猪佩奇过大年》等片,《流浪地球》下滑0.5分也是中等水平,属正常现象。只有《熊出没》相反却逆势上涨了,难道这证明《熊出没》是唯一买水军的么?这不就搞笑了嘛……这片子恰恰可能是最不在乎豆瓣评分的一部了,毕竟熊孩子可不关心豆瓣,能在大银幕看见光头强就可以了。

至于所有质疑豆瓣的言论里,最多的恐怕就是那个“大量的高赞评论从高星变成一星”的事件了。这也是我要写这篇文章的一个重要原因,因为他听上去实在是结合了货币战争式阴谋论和水煮西游式的想象力,咋一听还真的像一回事。

这个言论有两个核心元素,一是有敌对片方收买高赞,使其修改为差评;另一个是修改后在页面上造成恶评如潮的迹象,进而诋毁《流浪地球》的口碑评价,最终影响《流浪地球》的票房成绩。

那么——首先,敌对片方收买高赞这事儿存在么?

答案是:不存在!

豆瓣官方声明如下:

其实你要自己有心,去《流浪地球》的豆瓣页面看,也能察觉到这种行为不可能大规模复制。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如果要大规模的去说服这些原本高赞的用户,用金钱收买他们修改评论,首先涉及到人力的问题,私信完这几百个人,逐一添加联系方式,进行说服,打款,整个流程下来得花多少时间?

而且,只要有一个人不肯改,并且将事情曝光,整个事情就会发酵、反过来变成一次幕后黑手的集体露馅!我想不通会有那家电影的营销公司这么愚蠢,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其次,这些用户本身能够获得这么高的点赞,也是因为他们具备一些影响力,在豆瓣有自己的公信力,他们会因为这几百块的利益,去葬送自己来之不易的豆瓣ID吗?

所以,修改这事本身就是子虚乌有的。

至于后面传出来一万块收买一个评论的事儿,这已经离谱到不能用常理来衡量了……真要出一万,那也太看得起豆瓣的影响力了吧!这得什么傻缺敌对势力才干得出这个事儿啊?

至于一开始那个修改评论的,倒真的有,不过用户自己也澄清是个人行为。

至于这位仁兄为什么要有这么蛋疼的行为,已经不重要了,诚如韦小宝所言,一样米养百样人,八角形的都有,这种行为艺术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过修改评价后赞应该清零重新计算,这的确是应该改进的,豆瓣也因此开始改进了……也算是这次风波又让豆瓣更新了一个小Bug的积极意义吧。

有一些人说豆瓣被资本控制,但恰恰在各大网站都纷纷皈依互联网各大巨头的当下,豆瓣倒成为了主流网站里少数几个一直没有被资本控制的网站之一。淘票票是阿里的,微博是新浪的,猫眼是美团的,时光网是万达的……而豆瓣还是那个小本经营,好不容易有了广告,豆瓣用户都会奔走相告,喜极而泣的小破网站。

在这种情况下,阿北依然拒绝了许多丰厚的利益引诱,尽可能的带给豆瓣用户最好的体验。其实对于这些现象,四年前阿北在《豆瓣电影评分八问》里,都已经预见到了……

这里并不是纯粹的文艺青年网站,因为《战狼2》在豆瓣的评分依然有7.0分,而去年最高分数的是《我不是药神》打出了9.0分,这显然都不会是文艺青年的菜;这里也有着鹅组等八卦聚集的地方,每天有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明星动态……

它其实就是一个有着档案属性的社交网站,怎么用豆瓣完全取决于用户自己。比如对于我而言,这里是一个重要的电影标记网站,我看过的电影都能在这里评分,兴致一般就写个短评甚至不写,兴致高就写个长评,它能记录下来我都看了什么电影,在什么时候看的,看的时候又是什么心情。

如果在这起风波过后,能让更多的人知道豆瓣,并且使用它,将其作为自己人生的一个小小笔记本,而不仅仅是为了一时半会喜欢或者讨厌的某部电影去撕逼……恐怕这才是真正对自己、对豆瓣都有益的事情。

不过做到这一点恐怕也很难。正如《流浪地球》里人工智能MOSS的台词所言:

想让人类永远保持理智,的确是一种奢求。

公元1874
作者公元18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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