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睁睁看着谭卓火了

驳静 2019-02-14 13:15:03

第一次见谭卓还是2017年,在舞台剧《如梦之梦》化妆间,演出结束已经很晚了,还未卸妆,化着大浓舞台妆的谭卓的脸,现在还能浮现在我眼前。那会儿我还没怎么听过这位女演员,这也很正常,当时她还只演过几位文艺片,即便是这么火的《如梦之梦》,作为年轻版香兰,风头也不可避免得被许晴盖掉一些。当时去跟她采访,也是临时起意,两眼一摸黑去的,好在谭老师开口脆,叙述有逻辑有细节有重点,记者稍微引导一下坐着听就行了。

后来就是《我不是药神》和《延禧攻略》,尤其是后者,扮演的高贵妃话题度非常高,角色去世后还有“高贵妃头七”这种热搜。

她自己也挺能写,跟有些连微博都发不清楚的明星完全是两码事。你看,《延禧攻略》高贵妃下线后,她自己到知乎去回答了“如何评价《延禧攻略》里的高贵妃?”整篇口述画面感蛮强,跟她平常讲话风格也很一致。假设未来有点什么事,公关文绝对自己可以操刀...

这条微博爆款了

情人节快乐鸭

这稿子是去年《我不是药神》期间写的,现在看来有点过时。一直犯懒没贴,嘿。刚刚去翻了下谭老师的微博和朋友圈,嘿嘿,红了之后接了不少高级广告,她的脸型和气质,说实在地还真是挺适合一线大牌,冷感大气,有点儿“攻气”,又不是硬凹的,正是东北女人身上那种善于张罗且体贴周到的性格。火了之后,画风也没变。挺讨人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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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我不是药神》正式上映第5天,票房破10亿,无疑是今夏院线最受瞩目的国产电影,除了题材过硬,几位主演无一例外受到盛赞,其中女主角谭卓也因此更广泛地进入大众视野。但先于此认识谭卓的观众早就发现,这位以文艺片著称的女演员身上,有许多丰绕、值得琢磨的东西。

望京这家拳击俱乐部门脸儿挺小,一张深色迎宾桌,一条凳子,空荡荡候在门口。指示到这门口处就停了,但你直觉拳击俱乐部得往地下走一层。果然,拳毯上,谭卓正跟在一位女拳手身后挥舞动作:勾拳,勾拳,直拳,勾拳。

上午训练最后一环,需要进到拳击场里。教练在旁掐表,按正式比赛,一个回合3分钟。谭卓满场移动躲闪,攻击、防御,这些动作除了需要手臂用力,也非常依赖于下肢力量,极为消耗体力。第2个回合行至一半,谭卓讨绕:”教练,还有多长时间?”教练满脸严肃,但即刻心软:那就最后30秒。

“到了”,一听此声,谭卓“哗”地往地上一躺,跟泼出去的水似的,呼呼喘两口气,再把自己翻个面仰躺。“哎哟”,教练呼叫,“那就躺那儿做冰敷”。

上午九点半开始,谭卓就在此地训练,为下一部电影做准备。她将扮演一位年轻母亲——又是位母亲,为争夺孩子抚养权,得赢下几场拳击赛。所以练拳是当务之急,拳击教练实战经验丰富,他跟记者解释,“为什么我让她反复练行进间攻击?就是让她规范拳法,动作一定要规范。拍电影虽然可以用替身,百分之七八十都得自己上,动作必须自己做”。

其实不用教练讲,谭卓也会希望“动作必须自己做”。

演一部戏,学一样技能

《我不是药神》里,谭卓虽是女主角,但在演员表上,前三位是徐峥、周一围和王传君,排到第四个才是她。但这不妨碍谭卓死命练习钢管舞。先在北京练,开拍后就转战南京继续练,换了三个老师。每次一练就是三个小时,她求速成,所以用蛮力,让老师使劲掰腿。腿部的肉跟钢管互相撵、硬碰硬,得有多疼?“就跟后宫虐待妃子似的”,你头脑立刻浮现《还珠格格》里容嬷嬷狰狞着脸伸手掐紫薇的画面,谭卓又补充:“而且还得打蜡,增加摩擦”。

一般演员给导演吃定心丸的方法是打包票、立军令状,谭卓常跟新人导演合作,知道作为艺术创作者,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会担心拍摄效果,所以她的方式反而是:“我先尽量练,最后拍出来如果效果不好,再上替身”。

为了给谭卓增加练习时间,导演文牧野将这场戏放到了最后几天拍。还真给拍成了,没用替身。电影中,东北女人思慧是单亲妈妈,为了给得白血病的孩子治病,流落上海,在酒吧跳钢管舞赚快钱。“身处困境,却不哀怨不诉苦,自己想办法解决”,这是谭卓感受到的角色,所以谭卓更希望自己能用流畅的动作交待这个人物。与此对应的另有一场戏,她和徐峥扮演的药商程勇等几个挣到了钱,去思慧工作的酒吧庆祝,程勇用一叠钞票反而把经理请上了舞台。镜头给谭卓特写,她在台下仰着头看,冲经理大声喊“脱裤子!脱裤子”,她想到了自己,也找到了宣泄点。

《我不是药神》是类型片,侧重讲故事,相比而言花在人物塑造上的力气就少,但文牧野说“谭卓的表演帮他把这部分从5分补到10分”。

拍完这部电影,谭卓开始健身,想将在南京吃出来的体重减下去,目标是瘦8斤,结果减到一半,实在疼得受不了。医生一看她的脚踝,就说这是剧烈运动造成,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为了跳好这段钢管舞牺牲有点儿大。“我们对身体过于无知,软骨碎裂,通俗地讲,这伤不可逆,永远好不了。我如果想在五十岁仍然是身材得体的演员,这个伤恐怕会成为阻碍”。

以前没受过这种罪,谭卓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要强了”,“是不是该得过且过一下”。接到拳击这部电影后,她又忘了先前的反思,立刻投入训练,像一个久经打磨的坚韧武行。

再往前则是周全导演的《西小河的夏天》。这部电影的故事发生在在1998年夏天的绍兴,男主角是热爱足球的10岁男孩晓阳,他在这个世界杯之夏迷上皮耶罗,同时又目睹父亲出轨,父母不和,邻居爷爷突然告别等一系列事件。周全告诉记者,当初去找谭卓,是看了她主演的《小荷》,觉得“谭卓的表演撑起了整部电影”。他把剧本发过去,请她出演会弹吉它、年轻漂亮的英语老师。谭卓自己看上的角色是晓阳妈妈,“没想到年轻女演员会愿意演一个10岁孩子的妈妈”。

晓阳妈妈在越剧里扮小生,正要争夺梅花奖,是整个镇子的焦点。谭卓不仅要学习越剧演员在舞台上的一颦一笑,这种身段还要融入日常生活,不是易事。最后拍她在戏台上表演时,取景上半身,因为“脚下的功夫没有十年是学不像的”,但谭卓还是穿着十厘米高的靴子在闷热不透气的练功房里苦练了两周。

拍到第三天,谭卓找周全聊,“这个角色塑料感太强”,意思是嫌角色不够有滋味儿。周全第一次拍长片电影,谭卓主动找过去聊戏还是挺能给新导演鼓励。比如,谭卓与扮演晓阳父亲的张颂全有两场吵架戏,第一场起因是晓阳走丢,第二场则因为丈夫出轨。谭卓跟导演商量,要演出区分度。最后效果也不错,第一场演得外放,在院子里哭诉,第二场则收敛许多。

《西小河的夏天》成了2017年釜山电影节唯一获奖(KNN观众选择奖)的华语电影。最后呈现的电影中,周全将重点放在了三代男人的成长上,谭卓的戏份因此剪掉很多。周全内心希望“谭卓能火”,这样他就有机会出一个导演版,让大家看到谭卓那些戏。

这不就火了

不是所有的演员都要成为流量

人们对演员的一个先入为主的偏见是,“你说你不想红,那是因为你还没红”。所以像谭卓这样“还没红”的女演员有时也挺不得已,比如会不断被问及“你怎么看流量明星”。

同一个问题,谭卓被问了五六年。2013年,谭卓成了舞台剧《如梦之梦》女主角。这部赖声川导演的舞台剧比一部大制作商业电影拥有更多明星:胡歌、许晴、李宇春和金士杰。谭卓开始被放到这些人当中反复观摩对比。人们发现,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女演员竟然还入围过戛纳影后,从这一年开始,人们开始追着她问这段过往。尤其是,这几年的风气,走戛纳红毯有没有作品成了人们是否鄙视这位明星的一个标准,而谭卓当年却悄无声息地走了红毯。对照之下,既惋惜“珍珠蒙尘”,有时也不免有另一层言下之意:你是怎么混到这个田地的。

《如梦之梦》每年演出一轮,越往后演,外部环境越发进入一个流量明星的时代,身处其中的谭卓也愈发感受到压力,不是受裹挟的压力,而是人们刻板印象的压力。

这期间她变幻过措辞,希望说服来访者,“不是所有演员都要成为流量明星,这不是整个行业的选择,也不是我的选择”。没有一个答案令大家满意。相比于,“我对名利没有渴望”,人们显然更倾向于相信演员宣示“我想红,我终于红了”。

为什么不干脆回避这些带有刻板印象的问题?“因为做了这样的发声,文章和报道被大家看到,就可以逐步改变大家的观念。”直到今年,谭卓参演的电影一下上了三部:《暴裂无声》、《西小河的夏天》,以及近期最受关注的院线商业片《我不是药神》。人们总算作罢,转而开始追问她的童年和成长。

谭卓出生在沈阳,从小漂泊,跟着母亲工作调动几次转学,最后终于落定,河北大学读完表演后,与母亲一起定居北京。她因此称自己是“新北京人”,这句话立刻连结了女演员与现实生活。实际上她时常素颜,见导演也不改作风,周全第一次见到她也感到意外,他在美国学习电影,没想到国内也有这派风格的女演员。

谭卓从小散漫不经,选择表演这行也不是出于对演员身份或成名的向往。初三那年,她逃课陪朋友去报艺校,回学校路上被老师逮了个正着。老师一听她逃课去艺校,挑眼打量她:你不会唱歌不会跳舞,你能报什么?谭卓一听不服气了,张口就说报了播音主持,心想主持有嘴就能说,老师总挑不出错了吧。结果还是被老师将了一军:“行,那我倒要看看你考怎么样。”

好胜心上来后,她也不跟家长说,偷了户口本去复印报名。结果一考试,考了影视科第一,可以在表演和主持两个专业里选一个。表演专业的老师看中谭卓是因为,她小小年纪,考无实物表演“看足球比赛”,能顺势借助近视眼镜,演绎“看到一半镜片被热气糊住了”这么细腻的生活细节。演员需要这种感受力。不过这回她母亲替她选了后者,原因是“主持人更优雅一些”。

哪知谭卓根本不想要这种优雅。她在这中专艺校读得挺出色,学校什么好机会都留给她,甚至在校期间就给电视台播过几回新闻了。所以还没毕业,电视台就想培养她做新闻主播,人家还信誓旦旦许诺谭卓,“以你的条件在我们这干几年准能上央视”。家人一听这工作这么理想,工作稳定,还大小是个名人,都不太理解十七八岁的谭卓会拒绝这个优雅的机会。

“我那时候真是小孩子,虽然什么都不懂,但心里明白,还是需要读大学”。

据说这片别称“高贵妃升职记”

像于佩尔那样接电影

2017年初,《如梦之梦》演出第5年,记者在北京保利剧院后台采访谭卓。隔着舞台妆看,这位女演员样貌出挑,演出完已经夜里11点多,她还是很亢奋,聊了一个多小时。那时她拍完《我不是药神》没多久,中间也聊及脚踝受伤。没想到一年后电影上映,她不得不跟所有记者重复受伤情况,讲到最后不住地想,“为什么记者们不做点功课”。

《如梦之梦》是谭卓的时间坐标轴。

2013年以前,谭卓基本没因为拍戏挣到过钱;演顾香兰这个角色前,她接戏拍戏尚懵懂。经纪公司替她拿到这个角色,她从前的经纪人周丹听说后雀跃地重复“赖声川哎,赖声川哎”,谭卓自己还在威尼斯赶行程,顾不上看剧本。她主演了年轻电影人刘姝的处女作《小荷》,该片入选2012年威尼斯电影节“国际影评人周”,收到剧本时,她还在威尼斯给刘姝“兼职”制作人、宣传。她要到中国媒体的联系方式,挨个儿给人发信息,“我是谭卓,邀请您来看我主演的《小荷》”。

等到读起剧本,她这才意识到顾香兰是整部戏的叙述动力,戏份吃重。她与许晴分别扮演这位上海天仙阁头牌名妓的青年时期和成年时期,而许晴,是出了名的身姿妩媚。“形体是我的劣势”,谭卓若干次重复这句话。

表面上看,她有大姐范儿,爱照顾人,乐意给朋友拿主意。一帮朋友去吃烧烤,一直在烤肉的一定是她;周全《西小河的夏天》剧组里摄影师是美国人,她觉得人家背景离乡来中国工作,特意准备了中国纪念品;给剧组买咖啡,她得精确到每一个司机,确保一个都没落下。有一回一个朋友紧急给她电话,让她赶紧给“马上要买的袜子颜色”拿主意,这个时候她才反省,爱护朋友是不是做过头。

本质上,是因为她三十多岁,依然少年心性。她从小家境优渥,不知生活愁苦,这反而使她不受束缚。即便对未来的设想是“最想演黑帮片”,也不是想演黑帮老大的女人,而是想演黑帮老大。所以,顾香兰这个角色的心性与她本人之间隔着沟壑。故事行进中,顾香兰需在王德宝和伯爵之间做选择,一个是与她相爱的少年,一个是可以带他去法国的贵族男人。谭卓最开始感到“这场戏处理不来”,心里不认可顾香兰这个选择,所以有一回演到这一幕,金士杰拉着手要走,谭卓死活不回头,“我当时心里还是爱着王德宝,觉得这场戏演不了了”。

源自顾香兰的压力不止于此,这个角色身上有许多使谭卓吃不准摸不透的地方。她问赖声川导演,这个角色该怎么办,导演不多讲,只告诉她“角色交给你,你自己来负责”。她只好又问金士杰,金士杰帮她取了个巧,“你觉得顾香兰是什么星座”。压力暂缓,但并不疏解。这一年,她自己的生活里还有不便倾吐的感情问题,在自我和戏中角色之间辗转。《如梦之梦》第一年亚太巡演,谭卓每晚都与同剧组另一女演员同屋,方能入睡。但夜里还是会起来,哭着给扮演王德宝的闫楠打电话,聊角色怎么突破。

头两年演得挺艰难。

演完第二年的一天,谭卓在游泳时溺水,被教练救上岸。此后对水恐惧,有抑郁症征兆。谭卓的母亲意识到不对,带着女儿去澳洲休养。这期间没演戏,只做了几个艺术项目。

《如梦之梦》第三年,谭卓突然理解了跟王德宝分别的重场戏,“她是上海头牌,什么好的没见过。她是有欲望的女人,她一定会选择跟伯爵去法国过更好的生活”。这种理解投射自己的生活,周丹感受到的是,“肉眼可见,谭卓现在整个人放松下来了”。七八年前,周丹刚开始跟谭卓作,跟的第一个戏在大连,“不太跟人说话,最多拍完去操场走几圈”。这几年逐渐开朗,“比如,没想到会跟’药神’剧组玩儿得这么好,整个人都打开了”。

也还是“常常哭”。《我不是药神》首映发布会,谭卓第一次看片,“哭得嗷嗷的”,左边王传君右边章宇(在《我不是药神》中扮演“黄毛”),合力按住她,“冷静点,控制自己”。结束后上台,因为哭得太厉害只好一言不发,同台者取笑,“还没见过电影发布会女主角一句话不讲的”。谭卓后来自己调侃,“我还是太年轻,这种片子,我应该提前磨炼,先看个十遍八遍再上台”。

与此同步打开的是选剧本的心态。

当时谭卓所在的经纪公司,将资源都砸在一位流量身上,常常就是谭卓和周丹二人,组成作战小组。谭卓被娄烨选中主演《春风沉醉的夜晚》时还非常懵懂,一组人马去戛纳同样如此,反而是电影节的氛围给她留下深刻烙印,连带地,她爱上欧洲电影。不只自己看,也要求工作人员学习。周丹跟记者回忆,谭卓曾经要求她去找法国女演员于佩尔所有的电影来看,信誓旦旦:“我们也要像她那样接电影,而不是接个活儿演完就完了”。

谭卓做到了她对自己的期许,徐峥都跟她感慨:“羡慕你没接过烂片”。

《暴裂无声》里谭卓戏份很少,角色趋近于“功能性”,但还是被忻钰坤这位年轻导演身上饱含的新鲜创造力打动。在谭卓并不丰盛的作品,年轻导演的作品能占去一半,“一个导演前几部作品里的那种创造性非常宝贵,本来国内冒出来的导演也不多,如果剧本和创作团队好,就不愿错过”。

《小荷》相当于零片酬,《西小河的夏天》预算也有限,谭卓乐意用商业逻辑以外的另一套标准面对这些作品。

演艺圈经历过“抠像拍戏”等状况后,市场在反噬,观众和市场对好演员的渴求甚至有点过猛。人们在期待,谭卓们的时代是否已经到来。男演员可以等,女演员呢?谭卓从影十多年,接了她的第一部电视剧,于正导演的《延禧宫略》,在里头扮演高贵妃,小心翼翼,给自己一点试探。周全和周丹都觉得,这是谭卓努力在做平衡。已经离开传统演艺行业的周丹,现在能站在稍远处看待这个行业,她认为有时候打开一个缺口不全是坏事,不再像少女时期,由着性子来,“演员与否,成长是必然”。

专访谭卓:我出去都不说自己是演员

记者/驳静

三联生活周刊:近几年在表演上你还有产生自我怀疑的时刻吗?

谭卓:《我不是药神》里有一场戏,两个用药家属来找我们,问是不是我们的药有问题。我们几个就在那跟他们掰扯。我在剧组里不算条数多的,但这场戏导演反复说不行,不停否定我。到后来所有人都开始在那儿教你。我本来是比较有服务意识的,尽量满足导演的要求。但这就一句台词,拍了得有三四十条。拍到后来我真的自我怀疑,我想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这种情况会发生在我身上,我是不是一个不合格的演员。

三联生活周刊:这个过程中你怎么处理自己的情绪?

谭卓:我就觉得非常煎熬。我一方面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告诉自己千万不要被这些否定干扰,不要因此失去自信,要认识到演员总会遇到够不着的地方。同时,还告诫自己不要产生其他情绪,不要质疑别人。因为这两种情绪都会影响你的表达,你需要在一个很放松的状态下才能克服这些困难。我花了很大的力气去解决当时那个窘境,结果,原来他们一直在“耍我”,那天是徐峥老师生日,大家在等蛋糕,就用这场戏拖着。其实这场戏早就过了。

三联生活周刊:当初放弃播音主持,除了要读大学,还有别的原因吗?

谭卓:一开始比较懵懂,中间的过程,好像是有自我实现。因为很风光,受瞩目,有很多慕名追求者。后来我就发现,特别不喜欢这个工作,我觉得说话过多,而且说的不是自己想表达的。

三联生活周刊:后来选择表演,这是自己想要的吗?为什么没有考中戏、北电这些学校?

谭卓:高中的时候,我已经明确自己不要做主持。当时河北大学的校长知道我,他说,你考我们学校吧,来读表演系。我就想,表演这工作还行,一边赚钱,一边还能四处游玩。去考北电、中戏的孩子,对表演是有概念的,我不是,我是很偶然的。我们的出发点不一样,比如说考这些学校的人,想学表演,想进入这个圈子,想成为明星,他们方向清晰、目标很强,那我就完全不是这样。

三联生活周刊:这听上去不够努力?

谭卓:我一直就不够努力。我从业十年产量不高,一年拍一个戏。我如果努力,就不会像今天这样,很多潜能没有完全展开。

三联生活周刊:但最近几年作品多了起来,还拍了于正的宫廷剧,《我不是药神》会成为你的临界点吗?

谭卓:这么一个敏感的题材能做到这个程度,首先能上映就很不容易。我觉得这部是有划时代意义的。中国电影走出这一步,我一个好莱坞朋友看完这个片子,特别激动,还给我发说“中国电影有希望了”。可想而知,它不是一个常规意义的好看的电影,它的意义和份量是不同的。所以我觉得能参与这么一个事儿,这里头有你一笔,挺牛的吧?“我年轻的时候”,未来都能这么吹牛。

三联生活周刊:实际层面的好呢?

谭卓:实际层面的好,你说的是票房好,看到的人多,对戏里的人关注相应也多,我觉得这是这个行业的特点,是很自然的事儿。

三联生活周刊:男演员可以等,三十岁不红,还有四十岁、五十岁,残酷的是,这个市场没有给女演员相应的成长空间,你会因此而焦虑吗?

谭卓:我一直没觉得自己只是演员。我以前出去(国外),都不说自己是演员,这话挺难理解的吧?你看,我演戏这些年,作品非常少。大家当然因为我演的作品知道,将我的社会属性归类为“演员”,但我自己不是这样做自我认同的。我没有按照演员的职业生涯在走,没有遵循这个行业的轨迹。我在做我想做的事。有时候这件事是在电影里扮演一个角色,有时候做我的艺术作品。这也是我会跟杨福东导演合作《明日早朝》的原因。别人会觉得,这个女演员为什么要去做这样一件名利都不收的事,但我能跟杨福东这样我非常佩服的艺术家合作,简直太高兴了。不能仅从演员或者明星的维度去看待这些选择。

原刊于《三联生活周刊》(有改动),所有图片download自谭老师微博。

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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