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普通读者

Antigone 2019-02-13 12:27:32

整理文档,看到好久之前仓鼠老师约的一篇荐书,发到这里吧。以后要保持分享的习惯。(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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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埃里克·拉克斯《伍迪·艾伦谈话录》

伍迪·艾伦的电影我大概全看过,我喜欢他或他的化身与他人对话的部分,远胜过他叨逼叨自白的部分,因为对话总是一种对唯我论的驱魔。如果你喜欢伍迪·艾伦,碰巧又很久没有进行过有趣的深入的对话,不妨读一下《伍迪·艾伦谈话录》。这本书是伍迪·艾伦从1971年开始到2009年接受其传记作者埃里克·拉克斯(Eric Lax)的访谈全记录,从伍迪艾伦的第一部电影一直聊到《午夜巴塞罗那》上映。他们除了聊怎么拍电影,怎么写剧本,还聊怎么生活。伍迪·艾伦也许不够深刻,但他是个非常棒的谈话伙伴,而且——他的身体真是太好了!这可能跟他一直玩儿爵士乐、吹单簧管、在家里的跑步机上跑步有关,但更多的应该是跟他能保持每年至少出一部电影有关。从这本访谈录出发,再去重看他的电影,就像绕道月球背面走一圈,你一定会有新的收获。

2.尼尔·盖曼《睡魔1:前奏与夜曲》

我的阅读不是从读图开始的,而是从读文字开始的。作为一个很少看漫画、几乎可说是有漫画阅读障碍的人,我几乎是一口气读完了《睡魔》。《睡魔》系列是大神尼尔·盖曼的早期作品,在这里,作者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假如梦是真实的存在,由一位神祇来掌管,而这位神祇不慎被人类囚禁,像普通人类一样失去力量、迷失自我……DC漫画家族中,睡魔(Sandman)是个很动人的角色。他的形象酷似“性手枪”乐队的Sid Vicious,朋克头,暗黑系长袍,瘦削、阴冷,甚至还有些颓靡。但是他黑色长袍的尾端是金色的火焰,他深陷的眼窝里是两团星光,他是一个注定要穿越火焰的神祇。睡魔属于“无尽家族”这个酷酷的系列,他的家人还包括同样朋克扮相的欲望、死亡等,在他们面前,最耀眼的“超级英雄”也要逊色不少。尼尔·盖曼怀着对梦的最大尊重创作了这个系列。睡魔,作为掌管梦境的神,他的能量并不亚于死神。在地狱中,他与路西法的对话让人难忘。当路西法和所有地狱居民质疑梦的力量的时候,他说:“你们可以说我没有力量,但你们说梦没有力量?请你们告诉我,如果身被禁锢在地狱,心却不能梦想天堂,那么地狱又有什么力量?”整个地狱哑口无言,默默退让。

3. 约翰·巴罗《艺术宇宙》

造物主是个靠复制“模件”生产神奇的魔法师,我们看到的世界万象,这个看似不可捉摸的动态性复杂系统,其实是把生产痕迹埋藏到纹理深处的“相”而已。复杂如何产生?不规则的碎片形,是在越来越小的尺度上反复复制自身而得,花菜、叶脉、苹果之心、血管、肺……“分形”作为魔法师的构型法则无处不在。为了保持表面积的最大化,与外界接触的最大化,“复杂”不断复制着“简单”,最终变成了一堆被猫咪玩了一整天的乱毛线,谁也不会记得,它的前身不过是个缠得好好的毛线团。“科学是光谱分析,艺术是光合作用。” 艺术家总想溢出终极魔法师的构型法则,又悄然模仿着它。这是我从约翰·巴罗的《艺术宇宙》里学到的关于艺术与宇宙的基础知识。如果不了解宇宙,谈什么艺术?

4.福楼拜《包法利夫人》

詹姆斯·伍德曾经在《小说机杼》里说,小说家应当感谢福楼拜,正如诗人感谢春天。小说的历史,分为前福楼拜时期和后福楼拜时期,一切从福楼拜重新开始。抛开《包法利夫人》在小说技艺上的教诲,仅仅作为一个30+的女性的我,越来越多的想到艾玛,也就是包法利夫人。她与堂吉诃德一样,早已成为把欲望中介(比如言情小说、骑士小说这种文化媒介)当做欲望本身的典型人物,被各种文学、电影等模仿、改变。临近尾声,三十岁的爱玛负债累累走投无路之际,面对一个行乞者,仍往身后扔出一枚五法郎硬币——她最后的财产——她觉得这个动作很美。米兰·昆德拉在谈到这段时曾说:她不晓得,她已经“走入了一个笑话的深处”。二十几岁的时候我想,这个笑话就是,三十岁的女人,却这样不可救药地愚蠢。但现在我想的是,这个笑话究竟是什么?

5. Vladimir Nabokov:“The Stories of Vladimir Nabokov:Complete Short Stories”

(写这段的时候中译本还没出。)

这本书的语言比纳博科夫的长篇代表作简单了太多,然而我读了十年都没读完。说实话,这本书中收录的大部分短篇,尤其是纳博科夫早年创作的短篇,都还很稚嫩,客观地说有的还挺差的。那时候的纳博科夫还主要是一个诗人和博物学者,一个仅在流亡欧洲的俄侨中闪烁光芒的年轻作家,很多时候,还更像一个俄罗斯作家。但作为纳迷的我却很爱这本书,爱它的65个违背作者意愿结集出版的错彩缕金的小小故事。对我来说,每天读一个都是奢侈。多年前,在图书馆偶遇它的第一天,我抄写了它的目录。《孤王》。《一次日落的细节》。《林中精灵》。《奥勒留》。所有这些名字都是一场场不该被剧透的美梦。前段时间,当我看到纳博科夫的老年之作《看那些小丑!》的中译本终于问世时,我又怀念起了这本书。不管是作为一个作家,还是作为一个现实中的现实的人,纳博科夫都是一个不断折返回过去的人。在创作中,他不断地从焦虑的中年、干瘪的老年折返回他完美的童年,从婚外恋、恋童癖的畸恋折返回他的初恋。他一生的写作都是在用精致的语言驱魔。而这本书是一切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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