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买卖、艾滋泛滥、笼养雏妓、黑帮贩毒 | 闯入全球最大红灯区

Carrie 2019-02-07 11:50:11
来自话题 女性权益保护

先让这段视频讲述我的所见所得:

艾滋泛滥、笼养女童、人口贩卖、黑帮贩毒…中国女孩闯全球最大红灯区_腾讯

难得我这回没偷懒,还做了英文版:

Inside Mumbai's Red-light Area Kama

几乎绝大部分国人对孟买和她所属的国度都持有这般唯一印象:穷、落后。

然而……先看看我坐出租经过的建筑物吧。这是位于孟买市区的全球最贵私人豪宅:花了7年时间兴建,楼高173米,有多个泳池、空中花园、健身会所、巨型舞厅以及一间设有50个座位的迷你影院,雇有600名全职佣人,顶层还有直升机停机坪。这真的是某个人的家——而这个人、印度首富Mukesh Ambani却迟迟不肯搬进去,据传是大厦东面采光不佳,Mukesh认为不利于风水,所以并未同家人迁入。

每一次我行旅孟买,感受到的都是纸醉金迷的亚洲加利佛尼亚生活:日落大道上,夕阳里醉人的行人剪影、旋转餐厅的观景台上,看着穿插在摩天大楼之间的贫民窟窝棚,眼前菜单却是两百多人民币一杯的鸡尾酒、海滩酒店280度海景的室外酒吧和时不时能撞见的宝莱坞明星……这座城市拥有一切想象得到和想象不到的奢华,而这一切,全然不同于人们对这座城市的普遍认知。

唯独这次,我决定撇开那些享乐的度假方式,先探访她的暗面:全球最大的红灯区之一Kamathipura卡玛辛普拉。

不同于任何人的想象,这不是一个香艳的红灯区,人们毫无害羞和忌讳,灯光昏暗暧昧,殖民期旧楼破败不堪,老鼠乱窜的街巷还散发出各种做菜香料的味道。这里所展现出的拥挤脏乱和绝对贫困更甚于贫民窟。

在我去之前,我抱着和你们一样的疑惑:在卖淫行业非法的国度,她们为何自愿踏入性服务行业,耻感何在。

在我去之后,我再也不站在道德层面的制高点妄作批判了:当落入命运的泥潭,性成为一种逃脱升天的绳索,她们已没有任何选择。

才由此滋生出这样的感悟:

孟买红灯区的存在甚至不是一个道德问题,它是印度社会封建落后、妇女地位低下、贫富分化巨大和种姓制度的结构性产物。


人 间 炼 狱

视频里,我提过人贩子以500人民币的价格,把女孩从家人或朋友手里买走,而一个被认为是“平均姿色”的女孩通常会以350美元被人贩子转手给妓院。*

而在Kamathipura,摧毁一个女孩只需要四步:

第一步:在印度/孟加拉/尼泊尔村落被拐骗离乡

在这三国靠近喜马拉雅山脉的偏远乡村里,欠债或缺钱的家庭会把家中女孩卖给人贩子,也有不少女孩被所谓的“男友”卖到孟买红灯区Kamathipura. 而在地震频发的尼泊尔,人贩子会假扮救援人员或是医生进入村落,把女孩拐走。也有亲戚打着媒人的幌子贩卖女孩。NGO数据显示,每年约有1万2到5万幼童和成年女性被从邻国卖进印度境内。

第二步:被卖到孟买红灯区Kamathipura

不仅女孩被拐,男孩也会被拐,男孩通常被卖去印度做苦力,而女孩则多被卖往孟买红灯区Kamathipura. 而其中肤色白的、年纪幼小的,多以高价被卖往埃及、沙特、阿联酋等中东国家。印度和尼泊尔交界处松懈无能的边境管制没有给他们的汽车运送带来任何麻烦。

第三步:她们成为债奴,血淋淋地演绎了现代奴隶制

女孩被人贩子送到孟买红灯区Kamathipura后,会被按照身材、肤色和是否处女进行价格评估,再出售给妓院。被卖女孩的主要年龄范围在7到19岁。妓院付出的这笔款项,被视作是女孩欠下的债款,她们需要卖身来偿还,但是她们每一次的性服务都会被妓院抽取九成作为住所租金,剩下的用来还清“债款”的钱少得可怜。

第四步:摧毁女孩的身心

女孩当然不同意卖淫,但每层楼都有皮条客看守,根本容不得她们逃跑,她们刚抵达红灯区,都会被关在木制的笼子里,被皮条客、帮派强奸,直到她们屈服,才被放出,有的女孩被关得精神失常。

最触目惊心也最触碰心灵

比起满街的儿童,那些刺鼻的便溺味道、街巷乱窜的老鼠和横流的污水、目光涣散神情麻木的瘾君子都不算叫我震撼。真正触目惊心的,是数量如此庞大的孩童群体在红灯区里成长。

这些部分是性工作者的孩子,我问一个看起来不足十岁的小女孩“你长大了想成为什么?”

她说,扬起了下巴:“我要做妈咪(老鸨),我要拥有一家妓院。”

我内心的震撼,直到离开红灯区都没有褪去。

但同时,他们又那样纯真,眼巴巴地看成年居民放烟花,身上没有钱来买。我给他们买了烟花后,他们也不贪婪,十分满足于那一分钟的绽放和欣喜,并无多求。

和孩子道别是最难的,每次道别都无法成为最后一次道别,总是抱了又抱,挥别的手放下又举起。

兴许童真是一道屏障,让他们晚些才感知贫困和苦难。


NGO 成 为 救 助 主 力

不那么糟糕的消息是,尽管印度政府司法腐败、管治无能,但许多民间和国际非政府组织NGO却在发挥着越来越大的作用,尤其在科普防艾知识方面。而在过去数年间,这些NGO已在孟买红灯区帮助了近万名性工作者脱离妓院、接受教育,以及另谋职业。

反观印度政府,执法效率低下。而吊诡的是,印度刑法第 370 条禁止任何形式的贩卖人口进行性交易,并规定刑期在七年至无期徒刑,但这条法规未框定强迫 18 岁以下的儿童进行卖淫是一种贩卖人口的行为。相关法律的缺失与规范不清,部分程度造就印度儿童受身体、精神及性方面的虐待、和剥削童工的现状依然十分严峻。


汤森路透社基金会(Thomson Reuters Foundation )在2018年针对发表一项关于女性权益的报告,针对193个国家和地区选出10个对女性最危险的国家,印度由于在医疗保健、获得经济资源和歧视、文化传统、性暴力、非性暴力(包括家庭、身体与精神虐待)及贩卖人口等领域表现糟糕,被评为首位,是全球对女性最危险国家之首,名列其后的分别是阿富汗、叙利亚、索马里、沙地阿拉伯、巴基斯坦、刚果民主共和国、也门、尼日利亚和美国。而根据印度警方统计数据显示,在首都新德里,平均每天有10名女性被绑架。

不仅是在这个我们并不了解的邻居印度,微博近日热议的“过年女人不上桌”年俗,也让女性权益的相关讨论突破烟花氛围再度来到人们面前。女性权益话题仿如封尘的玻璃器皿,一直在那儿,却又敏感易碎。

2019年的第一篇豆瓣日记,的确该喜庆一些,毕竟年味正浓。但我又觉得,旅行于我,向来不是做宣传,不是去了一个国度就该无限赞美,仿佛它所有的好,都是游人的功劳。旅行,应该是看得更深、更远,看到一个国度不被照晒的地方,才更能体会辽阔世界的悲苦本质。

*均价数据源于出版物Human Trafficking: Prices and Statistics of the Modern Day Slave Trade,著作者为黑市数据研究机构Havocscope

图文 | 吃货马嘉嘉Carrie

摄像 | 天才孟火火Fire

原文刊于我的公众号 偏见BI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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