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巴黎街头亲吻了100个陌生人的女孩后来怎么样了?

雅君 2019-02-03 18:18:50

雅君说

hello,我今天更新了一期播客,标题是“那个在巴黎街头亲吻了100个陌生人的女孩后来怎么样了?”

这期聊的内容还挺多的,话题包括:荡妇羞辱,性压抑、怎么看待网络霸凌、如何建立自信,“受害者、迫害者、拯救者”三角理论,和父母的关系、什么是更大意义上的对父母的孝顺,到如何从困境里开路,如何活成一个有故事的人…

雅君的灵感笔记

你可以直接戳上方音频去喜马拉雅听。(网易云音乐上“雅君的灵感笔记”也同步更新啦。)

这期内容干货满到剪辑妹子许可建议我分成两三期来做。如果大家也觉得内容过载,我下次可以录短一点。

下面是文字稿,你可以配合音频食用。

1

几年前,因为一场ted演讲,我记住了一个叫杨雅晴的台湾姑娘。

她演讲的主题是女生要拿回自己的情欲

雅晴说,原来在巴黎念书的时候,有一天突发奇想,决定在巴黎街头做一个行为艺术,就是会向一百个陌生人索吻,并且会请摄影师朋友把她和陌生人亲吻的瞬间拍下来,这件事后来传到了台湾,还登上了报纸头条。

她就被荡妇羞辱了,当时很多人说她,真是个荡妇,都把脸丢到国外去了,但同时也有一些人会去帮雅晴反驳,说她是在做艺术创作。

在演讲当中,雅晴就说,这种帮她解释的口吻,其实令她很尴尬,因为好像如果她是带着情欲去亲这些人,她的就很脏,但是实际上怎么可能没有情欲。她说,“我当然会选那些让自己心动的的人去亲。百吻巴黎这个作品从头到尾都是有情欲的。”

这就引出了一个问题是,有欲望为什么就要被骂,为什么不能表达欲望?

她在演讲中说,她能够理解为什么她会被骂得那么惨,因为这个社会对性很压抑,大部分人对性有很强烈的罪恶感,他们没有办法接纳自己内心对于性的罪恶感,就会去消灭他们能够看到的跟情欲有关的东西。

在结束了巴黎的学业,回到台湾后,她发现就连她外婆都会说,“你已经脏掉了,你嫁不出去了。

她意识到,其实亲一百个人会有那么多人生气,不仅仅只是性压抑,还因为性压抑的对象主要是女人

男生对身体对情欲的探索,往往被社会认为是很合理的。但是女生在成长过程当中,不管是什么阶段,如果表现出来对性的好奇,往往会被指责,甚至会被骂是荡妇。

她认为,荡妇是一个专门拿来规范女人羞辱女人的一个很空泛的词。

她希望能够让荡妇这个词褪去杀伤力,于是她又开始了百吻台湾的计划,她想唤醒大家心中的荡妇,希望能够在这个作品里面能够讨论很多不同的情欲的模式。

她在演讲中说,“我特别想对女生说,亲爱的女生,你们要拿回自己的身体,拿回自己的情欲,拿回自己的权利,但不是从你妈妈身上来,也不是从男人身上拿,其实妈妈跟男人并没有从你身上偷走什么东西。他们其实不是敌人,权利一直都在你自己身上,在你手里,只是有人骗你说没有,而且你从不怀疑。你要去把属于你的找出来,认出来,然后用它去创造出你想要的。”

她的这场TED演讲让我印象非常深刻,也会让我开始思考荡妇文化的问题,也影响到我后来对待身体对待情欲的态度。

不过,在看完她的演讲后的很长时间里,我其实没有特别再去关注和她有关的消息。

但去年有一天,很偶然地,我在台湾一个叫“女人迷”的网站上面看到了雅晴接受采访的报道,我发现原来她和喜欢的人,结婚了,有了孩子,还在写书,她新出的书就叫《亲爱的女生》。

我觉得还蛮奇妙的。曾经一个被众人指责说是荡妇,被她的外婆都说“你以后肯定嫁不出去”的女生,过上了一种,即使是从世俗标准来看,也蛮美满的生活。

她没有被摧毁,反而越活越有生命力。

我于是想找书来看,想了解她的心路历程,我觉得或许对我也会多一些启发。

2

这本书是台版,我下单之后隔了很久才收到。全书第一篇文章就叫一百个吻

书中,她有聊到,为什么会去做“百吻巴黎”。

她说,当时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突发奇想会影响到她的一生。她也说到,因为做这个事,遭遇了网络的霸凌,但是不管别人怎么看,她只觉得自己很天真浪漫有够可爱。

她写:“虽然很多人觉得我被骂很倒霉,但是我还是认为自己很幸运,说真的我不是那种一有想法就马上去实践的行动派,我也会任由一些感觉很不错的点子埋藏在脑中,但是就那么幸运,我挑了一个最浪漫的突发奇想去实现,然后他就成了我的经典代表作。”

雅晴还透露,自己在做百吻巴黎项目,在街头去亲吻陌生人的过程当中,她认识的一个男生,后来一度变成了她的男朋友。

不过,相比找到男友,她更大的收获,或者说体会,其实是要接纳自己

她写到,“网络霸凌让我看见的不是谁对谁错,而是每个人的内在战争,如果我们无法接纳自己的坏脾气,就会看坏脾气的人不顺眼,如果我们无法接纳自己的贪婪,就会制造贪婪者,如果我们无法接纳自己的情欲,就会对坦然表达情欲的人发动攻击。”

我对这段话很有共鸣。

我的确觉得很多人之所以会非常无法接受他人表达自己的情欲,是因为他们压抑了自己的内在情欲,并且觉得别人应该和他一样去压抑。就像一个穿惯了小鞋的人,他发现别人不需要穿小鞋之后,他会有一种愤怒,你们怎么可以不受苦?

别人的幸福和快乐就会衬托出TA原来所受过的苦多么的没有意义。她会把自己和所承受的苦难融为一体,甚至可能觉得苦难成了自我身份的一部分。当别人告诉TA,你其实不用吃苦的时候,TA是不愿意接受的,因为TA会觉得有一部分自我被否定了,这就非常可悲。

我们永远都不要把自己等同于外界加之于我们身上的苦难,我们要勇敢去打破自己身上的枷锁,我们也要尽力去帮助别人打开他们身上的枷锁。

3

老实说,书中雅晴有些观点我并不完全赞同,但也会有很多地方对我很有启发。

比如,对我很有启发的一个地方是,她聊到别人问她说“要怎样才能像你一样有自信”。

雅晴解释说,自信这个东西是来来去去的,大家都是有时自信有时自卑,这很正常。

其实没自信也没关系,你不要让没有自信,去妨碍你去做那些想做的事就好了。

她提出了一个很棒的观点是,如果我们把自信看成做事的必要条件的话,没有它就不能做事的话,自信这个东西才会真正地妨碍我们。而且我们会容易把没有自信这个东西当成一个借口去逃避,做那些我们该做的事情。

我因此想到,我虽然没有自信能写出好小说,但我也可以去写小说。我可以写出一本没那么好的小说。实际上很多时候,我们是把自信当成了一个逃避的理由,我们告诉自己,因为我还没拥有够好的条件,所以我就不能去做那些我想做的事情了。

她在书中写道,“自信无法成为自卑者的解药,而是毒药,当我们越是深信自己要先拥有自信才能出发,就越是陷在里面动弹不得!”

她建议我们在没有自信的时候,与其去请教别人,还不如来问问自己到底怎么做,我才会有自信呢,问问自己,为什么总觉得自己不够好,有了自信后,我最想做的是什么事,现在为什么不可以直接去做。

她写道:“没自信没什么大不了,自卑的小小的无能的我也同样有资格出发,只要愿意踏出第一步,承诺自己即使遇到挫折也要坚持下去,那么自信就会在过程当中慢慢熟成!”

我觉得,不仅是自信,勇敢等很多我们希望自己具备的美好品质,都需要多多练习,才能掌握。

4

她书中的另外一篇文章《都是他害的》里也有一个观点对我蛮有启发的,她写道:很多人会过度眷恋受害者的身份了。

她分享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拯救者、受害者、迫害者”的三角形理论,三角形的三个端点分别站着这三位,这三个点并非是固定的,是会轮流交替的,一旦我们进入了这个三角形,便会在受害者、迫害者、拯救者三个角色当中流转。

她举例说,当我们改造伴侣的时候,我们是拯救者,但是当我们努力很多,伴侣却没有达到我们预期的时候,我们很伤心委屈,觉得自己太倒霉了,就会进入到受害者位置,这个时候再看一看伴侣就觉得这个窝囊废是不会有什么改变了,想着想着心有不甘,决定给他点颜色看看,做一些让他难受的事情,或者离开他惩罚他,此刻就进入到了迫害者的位置。

当伴侣被我惩罚之后看起来很惨,我又觉得很抱歉,于是又决定重新要当他的好伴侣,相信他会改变的,我们来重新开始。这个时候我又重新登上了拯救者的宝座,三角形的轮回也就重新启动了。

雅晴的建议是,“其实受害这件事情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单纯,另外受害者随时可能转化为迫害者或者拯救者。对于受害者来说,迫害者是那么的恶劣,最好去死,但事实上破坏者即使死了,还是活在我们的生命里,因为我们很容易无意识地反复去想受害的事情,我们想要被平反,被安抚被补偿。但实际上当我们觉得人生之所以没有办法变的更好都是某个人害的的时候,我们就给了迫害者一个无与伦比的地位,他从此有权决定我能不能走上我想走的路,甚至能够决定我是否能够拥有幸福的一生!”

雅晴写道:“对于那些迫害者,你需要让他挡不了你,你可以勇敢地说你是谁,你有什么能耐毁坏我,没有这回事,我大过你,你挡不了我的!我们问他说,我们唯一的责任就是要活得美好,这也是我们在受害的时候唯一需要负责的事,就是扪心自问,我是不是允许这个人或这个事件剥夺我的美好,如果忘记这样问自己,忘记去看见自己在事件当中也是有力量可以作出选择的,很容易就这样失去了人生。

受害不会只是单一事件,它会变成一种模式,我们会渐渐选择受害者身份,失去对生命的主动权,如果我们总是选择停留在受害阶段,就会召唤出,就会召唤一个又一个迫害者来到我们生命里配合我们演出!我们需要心中始终保有一份笃定,没有任何人和事能够挡得住我的愿景,我的美好!”

5

雅晴在书里面还写了一个红帽子的故事也很有趣,那个故事是来自于一本书叫《自我对话的艺术》。书的作者是一位心理医生。

故事里,一个女人想去店里说想要买红帽子,店员从一开始就就告诉他,我们这里不卖红帽子。

女人就觉得可能是自己不够有魅力,所以店员才没有帮我去找到那顶红帽子,于是她一次又一次把自己打扮更美、表现得更温柔得体,去店里,找店员买红帽子。店员也被她吸引,也会对她服务态度更好,但因为店里真的没有红帽子卖,所以会告诉她,我们这没有红帽子。

后来,女人非常生气,认为店员故意不帮忙,甚至开始想,如果我表现得很可怜,会不会某人因为同情她,就想要帮她弄来一顶红帽子?

又过了一周之后,女人都没有勇气去店里了,但是她对红帽子依然无法死心,就坐在店外的咖啡厅里,这时候她看到有另一个女人从店门口经过,头上是戴着红帽子,那个瞬间她非常生气,就想戴着红帽子的女人是不是从店里走出来的,红帽子是不是在店里买到的?

这个时候她已经不在乎红帽子了,她只想跟店员吵架,想要拿回失去的那些时间、付出和自尊。

在整个过程当中,这个女人她一直在努力,也一直在花心思也很有意志,但是所有这些只是让她走到了死胡同里。自始至终她都没有认真想过,第一次踏进店里的时候就得到的那个消息就是“对不起,我们这里不卖红帽子。”

为什么故事中的女人,她明知道这家店不卖红帽子,却还是要在这家店里买到,为什么不直接去另外一家店呢?

而且在这个过程当中,她一直觉得只要我够好了,即使我不提出要求,我期望的那个东西应该要出现了

在现实生活中,类似的执念其实无所不在。

比如说在亲密关系互动当中,可能有一方觉得只要我够好了,我的伴侣就会为我做出我所期望他所做的改变,哪怕我没有明确跟她说过,哪怕从最初我们在相识的时候,在交往的第一天,他就告诉过我,他对做出那样的改变没有任何兴趣。

雅晴写道,红帽子其实是可以是任何我们试图用受害来交换来的东西,它是我们渴望从一个没有的人身上所取的那个东西。

我们其实是在用一顶并不存在的帽子阻碍自己前进,我们一直在等别人给我们红帽子,在怪罪别人不给我帽子,但是其实我们明明可以去其他地方寻找,去直接表明自己的需求

6

她还分享了亲子关系的一些体会。雅晴妈妈其实是一个非常保守的人,而雅晴却活得非常的叛逆。

她解释说,她觉得如果只是顺服妈妈顺服外婆,这样的孝顺太表面了。她写道,我对妈妈对外婆是一种灵魂层次的孝顺,是拼了命也要活出妈妈或者妈妈的妈妈一辈子都不敢也不愿意面对的自己!

这段,我当时看的时候会想到自己,我一直觉得我跟我妈妈就好像两个星球的人。她很在意稳定,而我很在意自由。

但是我妈妈年轻的时候也曾经是一个文学青年,梦想着满世界走走看看,去写很多有意思的故事,只是可能在成为母亲的过程中,逐渐放弃了很多梦想。

而我可能在被她没有实现的那部分人生所吸引。选择了活成了我妈妈的反面,就好像,如果你觉得在关系里面稳定大过天,那么对我来说在关系里面自我满足就要大过天;

如果你是一个觉得要以子女的成就为幸福的人,那么我就是一个以自身成就来定义自我的人;

如果你是一个觉得女人不生育就不完整的人,那么我就是一个不会把自我价值和生育绑定在一起的人。

我想,如果我妈妈能从我要活出她想活却没有机会活的那部分人生来看待我的人生选择,可能她对我会多一些理解;这个观点对我的帮助则是,它会让我心中能少一点因为没有顺从妈妈而产生的内疚。

7

她书中的还有一段讲如何面对困境的话我很喜欢,她把走出困境比喻为开路

她写道:“开路,靠的是忏悔,是臣服,是全力以赴,忏悔未必要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也无需自我鞭打,是一个转念,承认阻碍自己前进的从来就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真正的忏悔带来臣服,臣服并非投降认输,而是对困境说,我接纳你的存在,我选择不让你继续障碍我。忏悔与臣服能让我们生出强大的力量,愿意毫无保留的拼了!“

很多时候,我们走不出去,是因为我们觉得我不应该遇到这样的困境啊,为什么偏偏是我这么倒霉。

《创伤与复原》书里写道,你是受害者,你的确不用对被伤害一事负责,但你需要对自身的恢复负责。看上去很不公平对不对,但只有接受了这一点,你才能走出来。

里尔克说过一句话,我很喜欢,叫“爱问题本身”

我们当然可以不爱问题,可以讨厌问题,但是问题是,生活里充满了大大小小的问题。甚至可以说,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构成了生活本身。

我们经常会用“这个人身上很有故事”来形容一个人生活丰富有趣。

而好的精彩的故事必然是有跌宕起伏的,这些跌宕起伏其实就是问题所带来的。

一个很有故事的人,换言之,也可以说是,一个解决了很多问题还有很多问题的人,ta遇到一个又一个问题,不断在解决,不断在开出新的路来,不断给人生加上新的剧情。

如果我们拒绝这些问题,我们也是在拒绝生活。

如果我们能接受这些的存在,去面对,去解决,把自己解决问题的经验分享给别人,我觉得这就是热爱生活了。

愿你我都可以在时光中,活成一个有很多故事可以讲的人,一个活得精彩、丰盛、不负此生的人。

—END—

edited by Themis

雅君
作者雅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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