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如何躲避走亲戚环节,工作室就是我的四海八荒

机-丹尼尔-玛格 2019-02-02 11:49:24
来自话题 春节自救指南

真正来过工作室的人都知道,我的工作室很小,甚至可以说很破,但是,工作室真的是一个非常神奇的存在,就像子仪说的,好像是一个完全独立成为一体的次元空间,在这里没有时间的约束,没有想象力的约束,它就是特立独行的,无法被复制的一个时空。其实我本人在工作室里常常什么也不干,会坐在那里发呆,听歌,或是半躺在沙发上看着屋子,时不时忽然跳起来,想着可以制作下一个主题下一个景,然后随便刷上两笔,时不时又戴上口罩想换个墙壁的颜色,当太阳好的时候,由于三面都是窗户,光照特别好,人也会特别的美,这和一些纯机械的灯光里出来的东西不同,太阳就是如此这般的独具特色,每一天的光都有所不同。

我去过大大小小的剧组,每一次道具组根据我的设计稿搭完景,虽然也是很好看了,但总是觉得缺少电影感,对于我来说,电影感大概是我本人非常喜欢的东西,虽然在剧组里,尤其是一些商业剧组,他们更习惯于用白光冷调去制造一些更容易突出产品而虚化背景的东西,而那一切是和电影感背道而驰的,因为有一种东西叫环境渲染,一旦脱离开了这个,就丧失了一种电影氛围。

昨天,紫数发来一篇硬核文章是说游戏和电影的,大约在好几年前我就跟朋友聊过一个话题,关于故事性这件事,我认为任何艺术都是和故事性有关的,建筑,绘画,音乐,电影,文学,小说,戏剧,包括游戏。2018年最大的收获是因为我们对外的电影短片而认识了很多在我们不被瞩目的时候就发现我们的观众,甚至在第一时间看懂了我们的故事,不需要经过解释,我觉得这些人特别珍贵,所以但凡是给我留下对我们短片打分评论,并且说出了片子本身的主题的,我都会反关注一下对方,因为这些人特别的珍贵。而我通过这位慧眼发现我们的观众,又从他的游戏视角看到了比原来更广阔的天空,他时不时的发来一些信息,时不时的跟我阐述关于游戏世界里的故事性,哲理性,我才发现原来游戏也是一个表达态度的艺术手段。

一间小小的工作室,在当初拍《秘语》的时候,一位学长就吐槽,15平方米一间屋子,讲一个故事,第一难度大,第二,灯都没地方放,第三,一群没有表演经验的演员,走位都要临时教,最后在加上非专业的想当然,根本不能熬住这一行真正的辛苦,你拍这个实在毫无意义。

我天生是个非常害羞的人,不管是学生时代还是工作进入各种各样的团队以后,我想这和我的童年阴影有关。作为女性,好像从出生开始就被要求划分成为要么漂亮,要么懂事,要么乖巧,我呢,三样都不占,所以从幼儿园开始,就没被老师们喜欢过。

看着身边的小伙伴们簇拥在老师周围,嘴甜的夸着这个老师漂亮,要么亲着搂着一副求怜爱的样子,我只会把自己丢到更远一点的教室角落里去,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喜欢我这样一个人。

记忆里,大概十几岁的时候,我就像一个自闭症的孩子一样,只会在自己的座位上画个画,也不走动半步,按点按时的放学上学,亦没有逃课这种事,而成绩也并不出色。回想起那个时候的我,其实相当的“佛系”,“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大概是我那个阶段脑子里唯一有的东西了。

我过的平凡又丝毫不精彩的生活,唯一的爱好大概就是看动画片啊,画画画什么的。也许是后来的那段学习经历,遇到了我人生中第一位撬开我心门的启蒙老师。我的第一位视听语言课老师,回忆起当初那个自己,分不清是因为老师太像漫画里的人物——太帅气?还是,我真的被电影拨动了心弦。是啊,这样说起来,我对电影起初的动机,其实很可能是起了色心——对那位全校女生的男神的老师动了心,咳咳。

而其实“动心”真的很珍贵!很珍贵!很珍贵!

我天生不是特别容易“动心”的人,真正喜欢过的男生还是校园里那个擦黑板的男孩子的回萌一笑,动过一次心。大学里,对你特别好的男生,关爱你时,动过一次心。

所以不管当时,我到底是不是被这位帅气的教授迷了心智,但因为认真起劲的跟了他的课,我对电影也“动了心”。

“动心”真的很珍贵!我是在有一次和好友聊天时才意识道这一点的。她说很羡慕你,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喜欢什么样的人,喜欢做什么样的事情。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份运气遇到这份“心动”的感觉的。大部分的人都是大学毕业后按部就班的两点一线,到了年纪,看大家都在恋爱结婚,就以为那是该完成的事。反正,我也没有别的另我“心动”的事,也许结婚后,生了孩子,我就会遇到了。所以,如果你还未被家庭牵绊,却知道会为谁“动心”,又会为了什么事而“动心”,那没有比这更珍贵的事了。

我大学毕业后,没有入这个行业,而是选择了自己开了一家摄影工作室,因为,我在我的第一次短片执导时受到了巨大的挫败。究其原因其实是:“我是个害羞的人”,我在现场开不了口,不会下命令,我看到男性成员我就囧,我的潜意识里一直有个念头,这个片子没有钱,不会有人心甘情愿被我指挥。而我带着那种念头,跟欠了剧组所有人二五八万似的,低着头忍气吞声的完成了一个心有不甘的根本不像是我自己的作品的短片。

于是我躲进了个人工作室里,像钻进了一个龟壳,偶尔有剧组找我做美术指导,我去几天回来又把自己安全的藏了起来。我是个很重视创作的人,虽然摄影和拍电影比起来,静态又受到限制,但依然可以在摄影里玩出创意,我花了大量的时间在龟壳里,甚至在四年前为了让摄影作品的创意更不容易被复制,我自学服装制作,动手制作道具服装,是,我的照片越卖越贵,但我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

还记得去年的某一天,离家大概还有一条马路的时候,我打电话给我男闺蜜,爆炸式的狂哭,车轱辘的话连轴说:“我发现我还是很爱电影,但我觉得我把所有的时间都给了工作室这些年,我后悔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去拍了,这是一个团队的工作,它不是拍照,一个人也可以扛起来。我离开它越来越远了,我再也不可能找一帮人跟我一起拍片了”。男闺蜜陪我聊了大概一个小时,我站在那个十字路口不敢回家怕被父母看到又要追问。然而那次对话,并没有另我好转,我后期的情绪越来越低落。

直到2018年2月,我女性好友知道我心情不好就挂线跟我语音保持通话,将近三小时,听我继续说着这些车轱辘话,期间她上过几次厕所,出门买过炸鸡,逛了逛超市,甚至打了好几个饱嗝,我们始终没有掐断通话。而她忽然说,你为什么不相信别人会帮你。你先去做啊,你先把故事写好啊,我会帮你啊,我会拉着我身边的朋友都来帮你啊,你身边的朋友也会帮你啊。你为什么不去做?

我这位好友平时痴傻傻的,但是她最大的优点就是永远有着阳光般灿烂的性格,她的相信大概那一刻也让我相信了这件事能行。至今我仍然觉得离谱,按说劝我的人很多,劝的话也大致雷同。可她那句简简单单的“帮你”啊,却仿佛忽然给我吃了一个“秤砣”。

要做一件事的时候,有这样的人在身边,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

然而,我的心结依然没有打开,我是个害羞的导演。我的童年阴影,依然没有解开。

当我带着我写好的故事给我第一部片的录音师看时,也同样再次问到了,关于我这个害羞的导演,到底该怎么在现场控住场。而他说了如下这段话:“你为什么总觉得是别人在帮你,而不是共同完成一件事。如果你永远觉得是别人在帮你,那么,你就永远有压力,永远在片场不敢开口,不敢理直气壮。从现在开始,你要把这种心理抹干净,来了,就是一个团队,没有谁欠谁的,你一开始就要把话说的清楚明白,你要学着霸气一点。”

这件事挺感谢一部日剧的,看了《四重奏》 的我,开始有点相信,也许真的会有那样一批人,我们可以共同完成一件事,哪怕我们是个三流的团队,重要的是在一起完成这件事。

于是几乎是用顺利的另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展开的,从2018年3.6日网络发帖,到4.1/4.7日,两天进行完彩排面试,演员和工作人员都定了下来。如果你手上刚好有一份我们的拍摄大事记,你会发现我们真的很神奇的利用每个人周末的时间,在将近年底前拍完了这个系列剧的第一季的全部6集。

配音导演说,这是一个很可怕的团队,从陌生到默契,只用了那么几次,一集比一集好看,进步的也是飞速。而在多集里担任主演并兼各种其他工作的小白说,这一年就是奔波,几乎就是上班,剧组,上班,剧组,出差,几乎没有停过。看到我们被关注也有不少来应征演员的邮件,我猜他们其实并不知道,我们这个剧组,可能没有演员,因为,演员就是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就是演员,如果同样是一样非专业的演技,那么培养谁都是一样的,工作人员他们更有资格先一步得到角色。

前不久看了《摄影机不要停》,我几乎是笑两声就哭两声然后再笑两声再哭,到最后是哭的稀里哗啦才收场的。大概是知道这样的团队为什么会心齐的原因,也知道这样的齐心协力多么的难能可贵,所以感同身受的。

经历过拍摄的他们,想必同样也是能够GET到这个点的。成成说,很奇怪,本来对演戏有兴趣,怎么会拍着拍着对人也有了些暧昧不清的情感。大概剧组就是战场,由于它的拍摄要求和需求每一方都有的协助,才能在最后完成这个作品。你的队友不能有一个是不负责任,不真诚的人,一旦有,这事儿就不能成。一开始想当然觉得拍个几分钟短片么,要多少时间的女演员,在一直不认真投入的最后一天,发现化妆师每天提了很大的化妆箱,早起,赶了两个半小时的地铁(剧组一分钱不贴,只管一顿饭的前提下),还如此卖力的到剧组为了早点让她化妆,多给她点练习拍摄的时间,她开始惭愧,觉得自己太不认真辜负了所有的工作人员,于是,在最后一天用尽力气,拍出了好的段落。

而经历了此事的我,也开始发现,一个不愿意给其他人做工作人员的团员,Ta同样也没资格在这个组成为演员。因为那份战友情Ta可能不会有,而没有战友情,又怎么跟我们一起在这个穷剧组里,什么也不贴的苦苦的熬过这样几乎没有休息日的一年。化妆师麻撒米说,这一年真的很累,很疲惫,但团队就是可以放大自己也可以放小自己的地方。不管是幕前的闪亮,还是幕后的闪亮,都是一种闪亮,自我意识请抛弃,团队会给你一个如一家人一般的欢愉。

苦但也笑声不断的每一个拍摄的日子,就这样,临近最后第六集的拍摄,结束了。明年的我们会不会继续,都是未知数,执行力最强的燕燕说:“我总觉得我们来日方长”。

我,一个害羞的导演,一个从小在童年阴影里走不出来的导演,也许在这一年,因为这个由陌生人组合出的团队,被治愈了我的那些卑微,也许,我依然是那个不能命令式发号指令的导演,但熟悉和同一种价值观的我们,在经历的这一年里,我们拥有了一个眼神,就能令对方了解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的那种能力,他们让我保持了我自己的害羞,却丝毫没有像我第一次执导短片留下那种欠了所有人二五八万的不适感。

而最后,我希望你们不仅只是会被这种团队感打动,因为其实“努力”并不能作为任何表扬,我们不可以用“不容易”“努力”“0预算”来博人眼球。我们,更不能虚拟一个惨兮兮的故事来卖惨,因为我们都还承受的住,我们至少还有15平方米的房间可供拍摄,我们至少还有三盏价值3000的LED小灯可供照明,我们至少还有一台5D2照相机可供拍摄,我们至少还有一只手机下载一个高质量的APP录音机来录每一次的配音,我们没有专业团员,但我们至少还有人,这些人倾力付出。

我是个什么线路都排不上的独立短片导演,2018年,我在网络上发了一个贴征友,年末,我们拍了一个悬疑推理烧脑6集系列片,听说这个短片是用来测智商的,我不敢这样说,因为也可能看不懂是你太关注在了演技上。我是一个害羞的导演,我不想用演员“很努力”请你容忍他们的演技,也不想用我们“0预算”来请你容忍我们布景很寒酸。我只能说,故事本身可能很好看,而我们也不是为了炫耀拍电影这件事有多时髦才去拍的。而是,我们真的很想用这几个短片,来表达我们想要表达的某种意识或态度,还有不安。希望你愿意认真的看完它,如果愿意给我们反馈,我们将万分感谢。

我是个害羞的导演,我希望不管你正在做什么事,或想要做什么,都可以通过我的经历,给你一种温暖的鼓励。也许你暂时没有像我运气那么好找到一群《四重奏》一样的伙伴,但你一定要相信,害羞或是别的什么性格缺陷,都不能阻止你的“动心”,不管你此刻“动心”的是人,还是“事”,我都希望你知道,这件事有多么的珍贵。

春节期间如何躲避走亲戚这一流程,大概去工作室呆坐一整天的我。

机-丹尼尔-玛格
作者机-丹尼尔-玛格
186日记 88相册

全部回应 19 条

查看更多回应(19) 添加回应

机-丹尼尔-玛格的热门日记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