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和阅读

2019-01-30 16:19:30

2018年8月结束驻村后,回到了可以洗热水澡的十七号书舍,慢慢开始做一个翻书的人。阿甜让我开个豆瓣,写写东西。

(一)桂

九月,诗人说是一个草原上野花一片一片的季节。西南高原上的乔木释放的芬芳已然浓浓的浸满了屋子。

在这暗香浮动的空气里,忽然回忆这香气的点滴。在武陵山脉的深处桂花早年应是不多见但也不难见的树木。第一棵认识的该是兄长发蒙之所的大队小学门口的那棵桂树,被雷劈掉一半然后还顽强生长。第二棵应是四明大田后朱家八角树旁边的桂树。第三棵应该是扶家过大队小学路上那棵一根双枝的桂树,恰好生长在水井上,经常见有人在树上披红挂彩,估计是不少人的干爹干娘吧。第四颗就该是去镇上吕家湾后面大石板的那棵桂树,这棵桂树比较厉害的一点是曾见过一年开过两次花。第五棵感觉是中学两排桫椤树中间的那棵大桂树。此后不知是忽略还是不见桂树。

白城外公交车站(来自xiaoxia票圈)

有一年,春节后回厦门,在经过海韵公寓门口忽然闻到桂花香,看到点点淡黄隐在其中,大为惊叹,桂花居然有二月开的。和兄长聊天时谈起还被奚落一番,被戏谑为只知书本不晓五谷的呆子。再后来于黔北所见桂花有暗红色、黄色、白色等,甚至有一棵桂树开花至霜雪初降时。原来一棵桂树竟有如此多不同,和所见之人,所处之境,所阅之书竟如此相似。


(二) 阅读

读书,或谓阅读私以为是绝对私人之事,亦见仁见智。当然,此处所谓阅读,内容绝非广告、文案、影音之属;亦非为获取资讯、消遣娱乐的阅读。

翻书人的工具书

少时阅读对象大概有三:课外连环画、武侠作品:孙悟空、杨家将、霍元甲都是启蒙做一个正直的人;梁金二人的武侠是读的最多的,《白发魔女传》这是唯一一本具有所有权的武侠,被翻到烂,相反古龙到目前都不曾读过一本。课本,因为兄长读书在前,恰好有很多高年级的课本可读,尤其是历史、文学这样的内容,记得启迪我对诗歌充满无数幻想的诗“这个世界上的秋天深了/王在写诗/神的家乡鹰在.......该得到的尚未得到/该失去的却早已失去”就是兄长初二课本后面附着的那五六行。还有就是为了度过没有好电视剧的暑假背的古文,在初中到高中的三四年时间里读、抄的诗经、古文、哥哥课本上的古文,最后古文没见多好,但是治好了字差的毛病,从写字的优劣上说,终于从家里倒数第一变成倒数第二,超过了母亲。

从幼儿到大学,在选择读物的类型上几乎是没有自主权的。半夜被窝里、课桌里、甚至山野的石头上都有可能是武侠小说的藏匿点,也是风险的高发区。还记得初一时一本《罗通扫北》,到目前不见老师还我。千古文人侠客梦,武侠是成人的童话,何尝不是一个孩童的梦呢。

(三)视角

在成年以后,在阅读中的自主权就被彻底打开了。相反,不如预期的疯狂阅读武侠、狂啃几十本武功秘籍、内功心法、还要内外兼修成为一代宗师。相反在选择读什么的问题上迷茫了,长长的书单,还有长长的作者名,加之如《百年孤独》这样深奥的作品,数次强迫自己阅读,实在反自我的行为让我放弃了专业开出的书目,彻底的放飞自我。

放飞自我后的随机阅读相反给我太多收获,让我回顾反思自己的思维与认识。在大二的时候读了一本三联出版的葛兆光先生的《思想史研究课堂讲录:视野角度与方法》。这书本是葛老师在给研究生上课的录音整理而成,讨论的大部分已忘记,而其中论及两宋时期江南僧侣与世俗生活的关系等只言片语与我的认知完全不同。因而,我对“真实”“历史的真实”“事实的真实”“叙述”等无不产生怀疑。尽管知道“历史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但是并为给我如此触动。

万东桥上灯与塔

九月,驻村结束。试图去阅读一本书的时候突然觉得有点懵。我为什么选择A阅读,而不是B。这本书到底在说什么,写作的结构,作者通过什么在论证(推动情节)。叶甫盖尼.扎米亚京《我们》中有很多逻辑是无法自洽的,D-503拿着粉红票据的时候,他的出发点是自我选择,选择的依据是什么,D-503一开始是纯粹理性的选择吗?那么应该选择的对象会高度重合,这样的选择会导致优质对象极度稀缺才对啊,为何得以存在200年,当然这是小说。《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是在猎奇的心理下读的,以为会是一个叨逼叨的话唠似的作品,确实也是一本十分分裂的作品,尤其是“斐德洛”时不时捣乱的时候。


(四)翻书的黄昏

想来决定一本书是否受市场待见应该有几个原因:这本书的阅读门槛高低(感觉已经道尽所有)、写的内容是不是很流行、写作的方法晦涩程度、篇幅长短也该是一个方面吧、当然也有可能读者就冲着书腰推荐人的话。

近来读几本书,在写作方法、篇幅、用词、抒情或多或少有些相似。《送你一颗子弹》《自由在高处》此二者和高中躲在课桌下看的《千年一叹》在写作方法、结构运用上有很多神似之处。初见《千年一叹》《霜冷长河》等惊叹不已,后又见《拯救与逍遥》,学术研究领域也有如此诗意之作。不曾细究此般作者与读者对话如何。

家外黄昏

阅读与写作从来都是一体两面的,任何写作都预设读者。读者若是阅历、理解力超越作者作品,这样的阅读对于读者而言就是自杀(消遣与资讯例外);若是理解力、阅历等低于作者作品,方有阅读的意义。

少年时初知规矩,不见灵性;此时见诗意见灵性,知规矩不易,而四顾茫然。恰如桂树一棵,千般花落,茫茫然。

龙川王三伟于黔南十七号书舍

2018年9月16日写,于2019年1月30日传豆瓣

王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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