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外国文学务必看翻译|名作名译2.0

小盐 2019-01-20 16:55:54

某天收到豆瓣推送的一条话题#那些让你拍案叫绝的翻译#,因所学专业正好在这方面有些心得,就写了篇文章: 读外国文学不看翻译?难怪你读了本假名著!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阅读(在此感谢各位),不过这也正反映了翻译这件事儿一直以来对于读者的困扰。

不止一次听到有人反映“外国文学读不进去”“不习惯那种语言方式”,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唯一能给的建议就是:硬着头皮读上几本就好了

读书其实是一个不断突破和提升自己认知范围和认知能力的过程,这种提升和人生阅历有关,也和阅读经验有关。20岁和50岁读《红楼梦》读出的东西肯定不一样,这个是人生阅历的作用;而熟知唐传奇、《金瓶梅》《聊斋志异》《三言二拍》等古代叙事作品的人和没有读过这些的人,阅读《红楼梦》的感觉肯定也是不一样的,这个是阅读经验的作用。

突破自己固有的阅读范围和阅读习惯有时会“很痛”,但一旦习惯了这种“痛”,它就会转化成一种巨大的快感。梁文道道长有篇文章说“如果人一辈子只看他看得懂的书,那他其实没看过书”,深以为然。

再回过头来说“读外国文学看翻译”这件事,其实“挑选译本”应该是阅读所有翻译作品(不止文学作品)时的一个基本理念,但当我发现大量来路不明的译本在当当、京东大行其道甚至销量颇佳的时候,我才知道这个理念远远没有我想象得那么深入人心。

原标题“读外国文学不看翻译?难怪你读了本假名著!”,当时没多想,现在看可能有些夸张的成分,在此致歉。

不过,话说回来,一个不负责、不严谨的译本可能并不会阻碍我们知道《安娜·卡列尼娜》讲了个什么事情,但具体到阅读细节的体验和最终的整体认知,想来应该还是会有挺大的不同的,而相较故事,我觉得后者其实是更重要的事情。


然后说说为什么我之前的文章里推荐的书基本是人民文学出版社和上海译文出版社的,最简单的回答就是,这些经典译本真的最早就是由这几个顶尖的出版社出版的,甚至到今天很多都还是他们的独家译本。我倒是想选别的出版社,但他们也得有版权才行啊!

再就是我在文章里贴的图书条目只是举个例子,并不是说非得就买这个版本,其他社的书译者相同,你信得过当然就可以买。只是我自己习惯买人民社和译文社的,读过的也主要是这两个出版社的,所以就顺手贴了那些条目。

说到这里,突然特别想推荐人民出版社和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的两个系列的书:一个是人民文学出版社的“名著名译插图本”,一个是上海译文出版社的“译文名著精选”,大量的精华译本都收录在这两个系列里,而且因为是平装且反复再版所以价格都很便宜,属于我在穷学生时代的“最爱买系列”(现在也仍然是)。

不过它们也有缺点,因为价格实惠嘛,所以用纸、装帧上就不要有什么太高的要求啦,另外“译文名著精选”还有字号偏小的问题,读起来可能会有点吃力,大家看自己的情况购买就好了。

下面分别是人民文学“名著名译插图本”和上海译文“译文名著精选”里收录的菲茨杰拉德的《夜色温柔》,两个系列都有各自的装帧风格,很好辨认,另外这两年两个出版社也重新包装分别出版了新的版本。(我还是对老版情有独钟)

我喜欢买人民出版社和上海译文出版社的书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对他们的编校质量比较信得过,这就跟买同一种东西在同等条件下选知名品牌差不多是一个心理,不见得有什么科学依据,但就是心理踏实一些。(也是被一些编校粗糙的书吓怕了。。)大家根据自己的情况和经验选择就好。


然后想浅薄地说说“读原版”和“读译本”的问题。

首先懂外语能直接阅读原文肯定是好的。但这里还有一个外语水平的问题。反向举一个例子,一个懂中文的外国人,你让他去读唐诗、宋词、《红楼梦》,就算词句意思他都懂,但很难说他能在多大程度上领略中国古典文学的精妙之处,这是文化背景的差异、非母语的隔阂。外语水平不够的话,我们读原版书也可能会产生同样的问题。既然如此,读译本可能是更好的选择,或者原文、译本对照着读,相较于硬去啃原版,省时省力效果也不差。

就算外语很好,但一个人不可能各门外语都精通,所以译本还是需要的。对于广大没有能力直接阅读原版书的读者来说,译本就更必不可少了。说到这里也特别想感谢那些真正为翻译事业添砖加瓦的译者们。


之前的文章推荐的都是我读过觉得不错的译本,难免有片面的地方。下面是我整理的一些可供选择的名著译本,大家可根据情况自行挑选。

也欢迎各位批评补充。

《堂吉诃德》

杨绛译:

董燕生译:

当时杨绛的《堂吉诃德》是唯一从西语直译的译本。我看她的译本,第一是学习,看前辈是怎么翻译的;第二,我将来能否达到这个水平。如果能达到,做这事儿多少有点意义。看了之后我有信心了,至少那些一眼就能看出的错误我不会犯。
她的译本比我的少了十几万字。少在哪里?塞万提斯受巴罗克文学思潮的影响,词语华丽,时不时一下说出十几个同义词、近义词。我翻译时翻遍了字典,觉得十分棘手,就想去看看前辈是怎么做的。结果发现原著十几个词,在她那里只译了两三个。有人说大手笔会减繁,我实在不敢苟同这种高论。翻译有节译、选译、编译。我们现在说的是全译,必须照本宣科,不能有任何删节。
我制定的一个翻译标准和原则:首先要反映出原文说了些什么?其次,原文是怎么说的;第三,重要的不是说了什么,弄清楚原文为什么这么说。同样一件事,可以用不同的语气,调侃或庄重,要尊重原文说话的口气。庄重的还是调侃的,轻松的还是讽刺的都要反映出来。
西语有个说法,所有的翻译都是叛徒。有一定的道理。有时候译者必须稍微背叛一下原作者,目的在于达到他希望在读者当中引起的反响。弄清楚为什么要这么说,就可以“曲线救国”。塞万提斯很喜欢玩文字游戏,搞一些谐音之类的噱头,这时一字一字对译,只能是原文的风采丧失殆尽。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汉语特点去模仿他的文字游戏,这样就达到了他期望的效果。
——董燕生

屠孟超译:

屠孟超先生也是西语翻译界的大家了。墨西哥作家胡安·鲁尔福所有的小说和阿根廷文学名著《蜘蛛女之吻》都是他译介到中国的。

《包法利夫人》

李健吾译:

许渊冲译:

周克希译:

三位都是法语翻译界的大家了。

李健吾先生几乎翻译过福楼拜的全部作品(没有《萨朗波》),并且著有《福楼拜评传》,也就是不仅翻译福楼拜而且研究福楼拜,个人更偏爱他的译本。

许渊冲先生的突出成就是将大量中国古典诗词译介到国外。

周克希先生则翻译了大量法国文学作品,如《基督山伯爵》《追忆逝水年华》《小王子》等。

《情人》

王道乾译,也只有这个了吧。

《汤姆·琼斯》

萧乾译:

张谷若译:

个人非常喜欢18世纪英国作家亨利·菲尔丁的这本小说。萧乾先生不仅翻译了《弃儿汤姆·琼斯的历史》,还翻译过他的《大伟人江奈生·魏尔德传》,写过不少介绍文字。另外,萧乾先生和夫人文洁若还翻译了乔伊斯的名作《尤利西斯》。

张谷若先生也英国文学翻译界了不起的人物,尤其是翻译了很多托马斯·哈代的作品:《德伯家的苔丝》《无名的裘德》《还乡》。《汤姆·琼斯》是他生命中的最后一部译作,他说这是这是自己“最为满意的译作”。

《老人与海》

吴劳译:

余光中译:

张爱玲译:

吴劳译《老人与海》是市面上比较通行的译本,余光中和张爱玲,光凭这两个名字,他们的译本也值得一看吧,就算脱离原著,仅仅看中文也是一种享受。

《白鲸》

曹庸译:

成时译:

美国作家梅尔维尔的名作《白鲸》,以上两个版本都不错。

《悲惨世界》

李丹、方于译:

郑克鲁译:

潘丽珍译:

三个译本应该说各有千秋,其中李丹、方于的翻译最老,翻译过程跨越了文革,经历了不少艰难困苦。

《洛丽塔》

于晓丹译:

主万译:

说到《洛丽塔》的译本就比较尴尬了,至今没有一个能被多数人信服的译本,以上两个只能算差强人意吧。于晓丹的译本优势在于语言节奏感好一些,特别是开篇一句“洛丽塔,我生命之光,我欲念之火,我的罪恶,我的灵魂”,深入人心。主万先生的译本优势则在于原书注释翻译得比较详尽。


就先写到这里吧,以后再慢慢补充……

ps.纵观之下,上世纪引进的名著名译主要还就出在人民文学、上海译文、译林这几个老牌文学出版社,在当时的出版环境下,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现在就不同了,民营出版兴起,也介绍引进了很多当代或以往的重要作家,自然就不局限于上面说到的几个出版社了,现在买书是“看品牌”而非“看出版社”的时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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