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电影总是有一种小家子气

大海里的针 2019-01-20 15:22:39

临近年底,影视行业的媒体们也做了不少调查统计。

有分析指出,2018年内地电影票房首次迈过600亿大关,固然可喜可贺,但是华语电影的海外票房却少的可怜。

其中大陆电影还只是海外遇冷,港台电影则继续本土失守,票房几乎被好莱坞大厂瓜分,唯独韩国的《与神同行》系列分了一杯羹。

《与神同行》,极度煽情

若论当今世界的电影格局,好莱坞是当之无愧的王者,其余各地区的市场还没有被好莱坞完全攻陷的,也就中国、印度、韩国、日本等寥寥几个国家。(此处指有条件看电影的国家地区)

有不少人说,中国、印度是凭借自身体量大,再加上一些保护主义政策,才勉强发展出自己的电影工业体系;日本是因为观众的审美奇怪,独爱日漫改编电影,所以维持了相对的独立;唯独韩国,市场不大,却凭借自身的努力生生抗下了好莱坞的冲击。

我倒对韩国的这种努力不以为然。

众所周知,韩国人的民族自尊心非常强烈,所以他们出于保护民族文化/产业的目的,每当有“国民级”题材的影片上映,观众都会自发的支持,而创作者们为了迎合观众这种支持,也在不断地挑动国民情绪,创作了不少过度煽情、民粹主义、民族主义的影视作品。

这类作品固然在商业上很讨巧,让观众看得爽,容易取得票房上的成功,可是长久以往,早晚也会审美疲劳。

《铁雨》,极度意淫,结局是朝韩政治和解,成为有核强国

韩国影视产业的另一个问题是缺少积淀。

前不久,我偶然发现曾经霸屏的“国民老公”金秀贤(《来自星星的你》)、宋仲基(《太阳的后裔》)在2018年都没有任何作品推出。(韩国是全民兵役制,男性演员会面临服兵役等问题)

这就是韩国影视圈另一个普遍现象:导演、编剧、主演们的更新换代频率非常快,往往你点进某部高分韩影的艺人页面,会发现他们几乎没什么过往作品。

好莱坞的一个成功之处就是明星制度,造星运动是好莱坞大厂的重要吸金手段,当观众熟悉了某位演员、导演,其明星效应将带来更多的附加值。

而韩国的影视界,也许是受市场所限,“常青树”类型的艺人寥寥无几,也就宋康昊、崔岷植、黄政民等少数演员能持续推出质量尚可的作品。

《特工》,除了政治噱头一无是处

这给我的感觉就是,韩国的电影工业是在高负荷的飞速运转、新陈代谢,因为他们一旦放缓脚步,就会失去现有阵地,被好莱坞等外来文化吞噬。

香港电影的黄金时期也是这种高负荷运转的模式,下场大家已经见到了。

中国电影目前是不存在、也不需要这种高负荷运转模式的,我们甚至可以看到一些有艺术追求的演员、导演们声称“没有好剧本,宁愿多等一等”,这要是放在黄金时代的香港、韩国,恐怕早就被经纪公司扫地出门了。

那么话说回来,我们要不要羡慕、学习韩国电影的成功经验,尤其是在对外输出上的成功经验呢?

我觉得,同样不能一味跪舔。

就像跆拳道为了进奥运会对自身进行了“阉割”一样,要想让华语电影输向全世界,尤其是非传统儒家文化圈的国家地区,肯定也是要抱着“挥刀自宫”的觉悟了。

至于这样做究竟值不值、该不该,恐怕也是一个有待商榷的问题。

文化输出最成功的的案例是好莱坞,而好莱坞依托的是美国强大的政治经济实力,以及没什么历史包袱的移民文化。相较于几千年晦涩难懂的中华文化/欧洲文化/印度文化/伊斯兰文化,了解美国文化的门槛更低,况且好莱坞很多电影是现代片、科幻片,几乎没有观影门槛。

从根本上讲,好莱坞是轻装上阵,我们是负重前行。

外国人究竟喜欢,或者说能接受什么类型的“中华文化”?请看在北美票房大爆的《摘金奇缘》吧,他们能接受的是那种被扭曲的,符合西方审美的“中华文化”,这类作品大陆影人拍不出来,可能也不愿意拍。

《摘金奇缘》的西方审美

曾经一些中国导演也热衷于搞文化输出,如张艺谋、陈凯歌等,拍出来的作品终究是中不中、洋不洋,难以两全其美。

而华语电影虽然在全球票房市场上影响力有限,在各大电影节尤其是欧洲三大的影响力却不容小觑。相比之下,近些年在国内火热的韩国、印度电影,其艺术性还是有很大短板的。

为什么韩国、印度的电影在商业上很成功,在各大电影节却很少有所斩获呢?

我觉得是韩国、印度的电影更强调角色的民族性、宗教性,较少突出作为“人”的特性,就是说当观众看完这部电影,你会对主人公的国籍、民族、宗教属性印象深刻,却较少注意到普适的人性。

例如韩国电影描写南边对峙、抗日斗争,会非常突出大韩民族的某些崇高品质,偏“主旋律式”的美化,对朝鲜人的描写却很脸谱化;印度电影描写边界冲突、抗英斗争,也几乎是同样的套路。

对比欧洲、中东一些国家的同题材影片,虽然那些地区的民族、宗教成分更加复杂,但是一部影片看下来,观众可能根本没弄清各个角色的民族宗教属性是什么,却完全能够产生一种共情,这种共情就是普适的。

以我近几年看过的影片举例:

以色列电影《狐步舞》,讲述巴以冲突,导演是以色列人,却完全站在了旁观者的视角,弱化了政治立场。影片没有任何政治声明性质的台词与表演,情节却颇具冲击力。

同样以战火中的舞蹈为主题,韩国影片《摇摆狂潮》的后半段充满说教意味,台词表面上是 “什么理念什么主义都是扯淡”的伪理中客,实质上却还是在贩卖“自由民主人权”那一套西方价值观,政治目的性很强,让影片流于俗套。

黎巴嫩电影《羞辱》,讲述基督徒与穆斯林的矛盾,不仅立场中立,也没有过多渲染主人公的宗教属性。

该片的主题是基督徒与穆斯林本质上都是人,都有共同的、普适的人性,而且两位主人公最终的和解并不煽情,只有一个微微的点头致意,克制而有力。

巴勒斯坦电影《天堂此时》,直面污点,详细描述了两位巴籍自杀炸弹客的一天。

在韩国影片中,朝鲜人很容易被塑造成愚忠、排外的被洗脑分子,这种脸谱化的描写显得非常小儿科,表明编剧们根本没有深入的思考,没有认真挖掘人性,而是流于表面。

如果深入分析,虽然外界对朝鲜人的了解有限,可是朝鲜人的形象就一定是愚忠分子吗?他们就没有人类的情感吗?他们“愚忠”背后的原因又是什么?

相比之下,《天堂此时》对“被洗脑者”的描绘显然更胜一筹。

以上中东国家的影片,是真正的保持中立,并且不分国籍民族的刻画了普适的人性,而不是韩国电影那种表面上“南北是一家”的伪理中客,实际上却把朝鲜人刻画成愚忠、排外被洗脑分子,把美国人刻画成卑鄙阴险的幕后操纵者,韩国官员则是自私无能的傀儡利己主义者,只有韩国民众是无辜的白莲花。

有句话叫“艺术是没有国界的”,反过来可以说,国界明显的作品艺术性就要打个折扣,只有让不同文化背景的观众都产生共情(共情不是廉价的感动与眼泪),才能证明作品的艺术价值。

也许我们会对韩国电影反体制、黑zf的套路羡慕不已,也许我们会对印度电影呼吁女性权利大为赞赏,可这些影片的落脚点终究是制度而不是人性,那些制度外的观众只能充当看热闹的旁观者。

当观众产生了共情,就不再是旁观者,而是故事的参与者,这不仅仅是观影体验的所谓“代入感”,而是思想上、价值观上的认同与融合,是抛开一切国家、民族、宗教、阶级属性,身而为人的每位观众都会认同的一种情感。

其实中国电影这一点做的就比较好,像《霸王别姬》《红高粱》之类的影片,表面上很有“民族特色”,其实内核是在讲人性,所谓的“民族特色”只是故事的背景板。而韩国、印度的商业片完全相反,他们以“民族性”为内核,以“赚眼泪”为卖点,在普适、人性的格局面前,终究有些小家子气。

大海里的针
作者大海里的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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