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1.13

万古如长夜 2019-01-16 10:17:45

很久没写日记了,一是随着年龄竟越来越懒惰,不耐烦去为一篇日记费尽精力组织语言,之前动念想写几篇自己认为有点内容的东西,但大都兴之所至随意写写,几句话后便意兴阑珊,搁笔后再未拾起,以致至今烂尾;二是诸事繁杂(貌似在很多日记的开篇都如此说),确实不能静心去思考,或者心无旁骛地读几本书,总是在手机或网上看轻松的奇幻连载,或者每日补一部电影,在一边慨叹岁月匆匆、一年又一年的同时又仿佛无所事事,让这时光匆匆流去。很多时候也只是发只言片语,记录一时所想,好像只有记录下来,才是自己走过的足迹,能够回首看到过往的变化和未来的趋势;碎片化的生活和想法,组织不起来完整的人生和思想。 之所以想要写这篇日记,还是要记录自己看到的一件事,其实在平常多有所闻,只不过当日亲眼所见,心有触动。因住处到市区较远,往日去书市大多5.30起床,步行半小时至地铁站,到市区堪堪赶上书市开门;近日搬得距地铁站更远了些,便有些畏难,几周未曾去,而今日与朋友约好,于是早上5.00起床,天色昏昏,路灯却显得更明亮,遇到环卫工开始上班,途中更有早起锻炼者已在跑步了,步行1小时至地铁站,一路辛苦自不必说。 自从“鬼市”取缔后,场内书市看上去“繁花着锦,烈火烹油”,热闹依旧,一如往日,但“内囊却也尽上来了”,好书渐少,很多人也和我一样,不是每周都来;但也正因”鬼市“取缔,书虫们也只有这一处可去,由此保持着一派繁华景象。但是近两年来,似乎这儿成为沪上文化怀旧的网红之地,陡然多了许多挎着长枪短炮,只拍人不拍书也不买书的人,而且对一些老者或者装束非常的人推特写,也不管人家同不同意。总觉得市场狭小,即便看起来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也不过300多人,何以众人对此乐之不疲?大约书市成为沪上文化符号,怀旧或者旧书业就只这一处繁华,形式上的象征意义更大于实际。 于是我也想反拍一下专拍别人的人,恰好看到一个人看到年龄较大的同行在拍别人,便去拍这位;而我便想去拍他,正如卞之琳说的“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但在取手机之际,过来两人挡住角度,而且人家也很快拍完了。在后来随意拍了几张照片,非为突出拍照者,而只是展现这种场景,觉得实际也并无可取,场地小,则对他们来说,充实的内容则更多的是形形色色的人,而这样的专题文章,其实也发表了不少。

穿蓝衣者拍了黑衣者在拍照的照片给他看,两人作为同好共同拍摄

拍照的人总会在寻常处寻找不寻常的点,他们共同拍摄前面灰白羽绒服的老者。后来看到他们征得对方同意,并拗了拄杖巍立的造型给他们摆拍。另有一个形态较似高晓松的人,一样留着胡子,但头发绾在脑顶,也是他们的拍摄对象。

拍摄者在寻常处寻找不寻常

他们一般都是随意拍摄,取远景则无人干涉,近景特写时往往被人反感,但看到的都是避开,而更多的人专心挑书,哪知自己已成为别人相机中的模特呢?拍照者为防止别人反对,有时看到某人某摊大都迅速行动;有些则更为隐秘,相机端在胸前,并不举在眼前,别人的警惕性就小些,他们也就更方便拍摄了。因现在的人对自己的隐私较注重,包括个人肖像不会允许随意拍摄,曾遇到一人被拍后告诉拍摄者删掉照片,并强调如果要拍别人,要事先征得对方同意,不能偷偷摸摸地拍。

3个人集中在一起拍照。有的拍照者同时垮大小2个相机,而两头的前门后殿更有不少拍照的人

进入书市,我便如没头苍蝇一般到处乱转,东看一下,西翻一遍,大多都无所获,而平白耽误时间。之前自己只看文学类书,而且限定几个有限的出版社,倒也目标清晰,快速浏览;现在范围越广,目标散泛而不集中,而且在每个摊位前逗留时间过长,总是挨着顺序兜过去,不似别人主要在可能性大的摊位,然后再扩散到一般。在一摊位前,看到不多几本书,其中有本童元方编选陈之藩的书,说实话我对陈之藩并不了解,只是在某群得知与童元方是夫妻,而童也是在收尔雅丛书时才知道的;有书友以稍高的价钱收了他们的签名本,我也才算重视起来。而这本书可算是夫妻合璧了:

天下遠見出版公司,2012年7月一版

有一年龄较大的摊主,平时摆一些上世纪50-70年代的书,种类交杂,且大多并无好品相,我只是路过例行扫寻一遍,看到李希凡的论古典小说的书。中国古典小说的范畴还是较窄,严锋开不必读书单中除四大名著、金瓶梅、聊斋、儒林外史,许子东加上海上花(大约因张爱玲喜欢的缘故),我尝浅陋地认为古典小说种类无非历史演义、公案、侠义、神怪、才子,以及世情,而且大多一人一部,虽然其源有自,但很难归纳成一种理论或手法,人各千面,所以一般研究古典文学也都零星从几个方面去比较,或者从某一领域选择相近的小说,或是单一就某部小说进行研究,以故才会形成“红学”、“金学”,或某小说研究会。而古典小说评论的著作则如渊如薮,更显庞杂,所以这方面的书我买得较少,也只有限几个人。 自己并无认识,涉猎也较少,一非工作需要,二非素喜理论,只是李希凡刚刚去世不久,买书的友邻间似乎有一种风气,人尚在世时多有不以为意,人一故去便追风怀念,赶快买其作品,如凌力、二月河、李希凡。我知道李希凡,还是因为他1954年一篇批评俞平伯红楼梦研究的文章 《关于〈红楼梦简论〉及其它》 ,得到毛泽东嘉许,火速蹿红,而俞平伯由此开始长期遭受非学术的政治批判。无意对个人作评论,大环境下的形势如此,彼时就算没有李希凡,可能也会有别的人来批判俞平伯,在轰轰烈烈的时代潮流和社会环境下,个人是如此渺小。本也只是随手翻翻,可是老板一再退让,也是开张生意不好吧,我却之不过,便以10元买下。

上海文艺出版社,1962年2版,1980年5次

我随兜随转,也并未收到什么好书,如今就此一处旧书集散地,“鬼市”取缔后,书源就更近乎断绝,每周更新较少,江浙开店的亦赶来,更是僧多粥少,每有一摊摆书出来,大家一拥而上,犹如蝗虫过界,一袋书瞬间零散在台子上,无书则一哄而散,继续围拥下一个书摊。我反应较迟钝,早已跟不上现在的形势,都是等别人挑拣过后,无人时再去淘一下,结果也就可想而知。在一摊位看到上海文艺出版社的文艺探索书系精装本,本来对这类文艺理论的书没有什么兴趣,此前曾在“RMB缺一角”的建议下买过一本刘再复的《性格组合论》,后来就再未收过;前几日看到一位资深藏书者晒了全套书系的精装本,倒勾得我一时心头火热,看到这本价钱不贵,且精装数量只500册,也就收下。

上海文艺出版社,1989年1版1次。纸精,500册

在一单独或偶尔两个女人用大蛇皮袋装书的摊位前,寻常并无好书,自己也是看得多买得少,但看得多了,上次也抢到一本《唐诗百话》,只是华东师范大学出版,在旁边两个相熟书贩的虎视眈眈下,没有搞到价买下,而摊主倒因我搞价而甚不愉快。书市摊主大都如此,如果是书刚摆出,如果早挑好的书而旁边有人盯着,只待价谈不拢便乘虚而入,此时摊主便会要价甚高,你不买还可卖别人;直至一场热闹过后,再无人光顾,此时若是看到一本书,便能以较低价格买下。摊前并没几个人,而且看起来也不会像书贩一样买很多并舍得掏钱;我也只是随意看看,忽然发现一本九歌文库,翻到版权页看到是初版,便不动声色拿下,回来登记拍照时才发现居然是签名本。

九歌出版社,2003年1月初版

每在一个摊位都会尽量多挑几本,也好讲价得些优惠,而且也可掩盖只有一本好书,避免单本老板看得仔细,会要高价。在挑到《夜上海》后,再寻找一遍,确实没其它可买的书,仅一套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的张守义封设《大卫·科波菲尔》,本来已有一套,但扉页因有原购者钤章,用砂纸打磨后仍有痕迹,心有不快;这套书下册封底有撕口,但不太严重,修补问题不大,于是3本书一共算了10元。是的,往常没有什么好书,这个书摊老板的价位都较低,尤其近中午时都是二三元一本,我也曾5元买过2本。其实这套书也算可买可不买,只是自己特别喜爱狄更斯的这部小说,看着笑中带泪,而我又在极力收集张守义封设的书。 另外一本九歌文库亦是因为在收这套丛书,台版接触较晚,几个轻文学的小出版社把所有出版的书都编成丛书,如洪范、尔雅、纯文学、印刻、麦田等,自己也是无差(判)别(断)地全收,就如外国文学出版社的书。这也是自己经历浅薄,知识储备不足,难以区分良莠,也是错过最好的买书时代;只能认定出版社不错,于是该社出的所有书的尽力买入(当然也是所出不多)。我轻易不敢开坑,对于不大喜欢的书不能买任何一本,但自己抵抗力又差,一旦买入一本,势必要穷尽气力凑齐全套,否则当真是不舒服似的,一如前册的文艺探索书系,这个坑算是掉进去去了。这是强迫症,自己古今中外的文学书都有兴趣收集,但总是财力、精力有限,且收二手旧书也讲机缘,所以往往坑开得不少,能填平的只手可数。

人民文学出版社,1958年1版,1990年6次

已经过去2个小时,我仍无大的收获,早知现在书市无甚好书,也未抱太大希望,所以来的也少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也常常对别人讲,于今对买书也看淡了,天下好书多得很,自己也没赶上好时候,收之不尽,对于我这样一个非科班的门外汉来说,也没有什么非收不可的书,遇到了就收,没有也再不强求,且眼下的书自己也根本看不完,大概很多书都没耐心或兴趣去看,只是为填坑(只要买了丛书中的一本,其它的即使根本不看、再差也会买)或冲封面而买。意兴阑珊之际,在一摊位看到这本《易卜生评论集》,因为有一本,所以几次都没兴趣而走过,这趟再经过时,也是实在无书可买,因已有的这本品相不是很满意,而这本稍好,便没仔细看勉强收下。回来整理登记时,翻到扉页发现居然有签名,但这本书是高中甫主编,而题款也无“正之”、“惠存”字样,本以为是普通同学或朋友之间的赠书,遍翻目录才发现赠者是本书中极小一篇文章的译者。

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1982年1版1次,高中甫主编

在一摊前看到台版赖明珠译村上春树的书,这本书早前几周就看到,但因不是初版一刷而放弃。我买书以自己浅薄的知识和经验,除了看准出版社外,就是只想买一刷,有人说是“处女情结”,但我认为绝非,而是强迫症的完美主义。其实一刷在当前电脑排版的时代已无太多意义,只是在当年铅字排刷时,一刷墨迹清晰,而书页摸起来有凹凸感的舒服,且对于后刷多次的书来说,一刷显得更稀罕而已;但很多书在出版后,作者接受反馈,或者出版社发现错误,在不改变版型的情况下,后刷也多有修订,只是数量较小而不致改版,所谓“后出转精”,从这一点来说,一刷反而不如后刷,这样我尽量会都买。但另有一种情况,一些书在一刷时可能没有太多的政治避讳,如承@城市中的候鸟 兄指出,《近三百年名家词选》的一刷中有陈曾寿词几首,而后刷皆无,在最近出版的号称全本中,我发现陈曾寿的词又补入了;同样已被禁止重刷的陆版《长乐路》据说一刷是较全的,二刷就已少了许多内容,页数也有减少,这样的一刷反而更能保持原作模样。 这次也实在无书可买,想着大陆林少华是村上翻译专业户,但多被诟病(听过他的讲座,多因卖弄而有寻章雕句之嫌),现在换做施小炜大行其道;而台版则赖明珠是村上翻译专家,且多有口碑超过林译,我已有几本赖译村上的书,所以也就一并买入。对于台版译著与陆版译著的对比,也有很多说法了,有从整体水平比较,也有从某部作品对比(最典型的就是丰子恺与林文月翻译的《源氏物语》、赖明珠与林少华翻译村上春树),我个人认为,除了政治因素和意识形态需要必须删减内容外,对于欧美作品的译著,大陆翻译尤其是老一辈翻译家、俄苏作品的译介是超过台版的;而日本文学的翻译则是台版超过大陆的。盖因历史原因造就,日本侵占割据台湾50年,从文化上阉割中文而培植日文学习,因此年龄稍大的日文翻译可以说是日常语言的学习,其对词句的准确理解,不是大陆仅仅只是学习几年可比的。 但是大陆也有几位日文翻译的大家,对日本文学翻译功劳不可磨灭,其译著已被奉为该部作品翻译的圭臬,不可改变,不容置疑的。其一自是周作人,我并没有看过他太多的文章和译著,他素喜文字之学,在日本留学多年,娶了日本老婆(实则害他兄弟阋墙,更落汉奸之名),这些都是外在因素;以陋见认为正是因为周二先生的性格使然,他性格冲淡,随遇而安,这恰有点符合日本文学的玄寂物哀之美。另外一位是钱稻孙,我更是不甚了了,但据说他生于世代书香之家,九岁时随父赴日,直至高等师范毕业,日文功底犹在周二之上。他的际遇与周二相同,都是在1937年,卢沟桥事变后,清华\北京大学撤离,周作人受北京大学委托,钱稻孙受清华大学委托,留京保管校产,未随校南下。北平沦陷后,两人都曾在日占北大任职,算是政治上失了节。 有人推举钱稻孙翻译的断篇《源氏物语》为中文版之祖,我曾翻遍了人民文学出版社1954年至1957年所有的《译文》,才在1957年8月亚洲文学专号上找到这篇译文,可惜因品相太破而没买。存在人民文学出版社编辑部的钱稻孙译稿《源氏物语》有前五帖,但发表的实则只有《桐壶》一帖,成为钱译的绝唱。钱稻孙未完成的《源氏物语》翻译任务由丰子恺担任,已无从比较两者译文的优劣,但从周作人对丰译的态度来看,显然丰子恺较钱稻孙远逊,从钱稻孙的一帖译文来看,其风格有旧小说的行文习惯,可能翻译精确,把握到位,但读来似中国古典白话小说,可能现在的人读着不很习惯。 译著的比较最好是各本同原著对照,再看雅顺,但普通读者都难看原著,仅从丰译本身来说,想来丰子恺较钱稻孙才情有限,所据日本现代翻译文本又再创作;但我觉得还是不错的,行文既符合当代阅读习惯,也有古典韵味之美。林文月译本《源氏物语》未窥全貌,但看过片段文章,似乎翻译较丰译更细致入微,有些词句使用也更准确,但美感较之丰译略觉不足。做个比喻来讲,丰译如看远山,云遮雾罩,看不清山木本来面目,但觉流云如水,雾气倏聚倏散,有种整体的朦胧美感;林译如近观泉水林石,听得见叮咚之响,看得见树叶形态,一切都很清晰准确,但相对失之美感。如果不以《源氏物语》原著一一对照来看(当然不是完全抛开),个人认为还是丰译的较好,其风格是我喜欢的,译文中的和歌和诗句较林译也稍好。

遠流出版事業公司,1991年9月初版,1992年10月3刷

再次转回到买《廻轉木馬的終端》摊前,尚未站定,见一人拿着手中的书对摊主说:“这本书不许卖,没收了。”将转身之际,掏出证件亮了一下。摊主很温柔地点头:“是,是”,也没有平常对买书的人那副爱买不买的神气。我没看清他带走的什么书,这个摊位我看过几遍,唯一有兴趣的就是这本赖明珠翻译的书,若不是摊主肯便宜,我或许不会买什么书,但为什么会被人家没收呢?想来大约是我不太感兴趣的香港一些反映大陆高层的政治类书,又不确定,便问摊主:“刚才是什么证件?公安局的?”摊主显得很是萎靡,有气无力地说:“是执法证,文化局的。” 我便恍然,自己以为卖禁书归警察管,看到很多新闻公安抓捕私刻金瓶梅、专卖港台书的事,却忘了这块正儿八经是文化范畴,当然归文化局管。我想着若是我,就让他说为什么是禁书,有没有清单或者律令明文;但俗话说“不怕官,就怕管”,老板在书市摆摊,是坐地户,要做长久生意,像我一样忍不住这口气,只怕往后吃不上这口饭了。以前经常幻想要是能像《西游记》中的孙悟空或者《来自星星的你》中的都教授,在书市开场之际,使个定身法,让我先挑完再放开让他们挑;但如今倒十分羡慕起文化局的人来,有自己看上的书,说一句文化管制,只要一亮证,在大天朝还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因日记拖拖沓沓写了许久,又过一周,偶得一书,及前述网红拍照之地一并述之。在一对外地小夫妻的书摊前看到齐鲁“古典文学名著丛书”中“四大奇书”的《水浒传》,护封甚差,但内页尚可,且是一版一次,因这套书仅《水浒传》和《三国演义》没有,此时碰到便有意动。拿在手中,觉得一刷在书市一般较难碰到,而网上售价也都较高,所以忍受品相之差,问老板多少钱。当时丈夫不在,妻子结果书看了看开价40,我本来还想照例还下价,没想到因她丈夫不在,她居然以为奇货可居,一口咬死不卖了;我怕越是纠缠她越是当作奇珍异宝,且品相本也就不大满意,于是转身离开。等后来再转到摊前时,这套书还在,想是坚持不卖之故,恰其丈夫过来,问价还是40,拒不还价,只好咬牙买下。

齐鲁书社,1992年1版1次。塑精,周峰插图

齐鲁这套“古典文学名著丛书”共包括“四大奇书”(金瓶梅、水浒传、三国演义、西游记)、“三言二拍”和“清代四大小说”(聊斋志异、红楼梦、儒林外史、醒世姻缘传),每种书前均有名家插图,与人民文学出版社的1985版四大名著相得益彰,友邻@城市中的乡绅 就集齐了人文版四大名著插图作者的签名。当时的文学书中大多都配有插图,图文并茂,看书真是一种享受,而且很多名家都能够为一些作品,甚至是连环画作图,画随书传,画增书色;反过来看当下出的书,轻型纸发黄,字大行疏、版心小,大多出版社是为卖纸而非卖书了。齐鲁这套书中,戴敦邦为红楼梦和聊斋志异作插图,陈全胜(人文版《三国演义》插图作者)为金瓶梅作图, 周京新为西游记作图,而为水浒传作图的周峰设计的水浒邮票真不错。

书市内有一特有文化现象,就是签名本,这些签名本大都在固定摊位,且以名人居多,开价动辄500左右,甚或上千,如巴金、钱锺书、刘旦宅等;对这些大家,我是无限敬仰,但资财却是有限,实在买不动,幸甚能够在书市常见,也算大饱眼福。因价钱较贵,对我而言就无所谓真假,反正都是买不起;但是关于签名真假的情况,在友邻间也多有讨论。我也只是把签名本当做普通书来买,当在书摊众多的书中翻出一本自己感兴趣的书,或者摊主不在意,或者在自己翻到签名而被摊主看到,虽较普通书稍贵,但仍是不作奇货可居的,我通常都会买下。一是价钱不贵,自己能够接受;二是摊主不看重签名为谁,只是概念上的签名本而已,较常书加价不多,没有利益的驱动,也就没有作假的动机。 看到一摊前摆了本金庸签名的《侠客行》,乍看之下,签名倒也中规中矩,虽然感觉题款似乎不合金庸笔风,但还是颇为意动,想拿起来看看,仔细辨认一番。金庸老爷子今年10月刚刚驾鹤西去,而有书友在此前的香港书展上购得《碧血剑》初版签名,视为今年难得之书与机遇;而我乍见金庸签名之下,何期意外之喜,往年巴金、钱锺书签名看的多了,金庸的倒是头一次见,一般在书市上的签名本只有题款,而这本竟然还有钤章,只是油泥洇氲漫漶……正在踌躇间,忽然想起金庸在三联版作品集中驳斥过大陆不尊重版权,在他授权三联之前,除了一部外所有的均是盗版,于是看着这本百花洲文艺出版社的书,想着金庸大概不会在他认为盗版的大陆书上签名吧,于是作罢。

金庸签名钤章,看得我心旌摇荡,极是意动

这次碰到一年纪大的摊主卖上海译文出版社精装《雨果诗选》,我不揣冒昧地问了个价,老板说卖500,我吓得还没来得及打开就赶忙放下。旁边的摊主看到,便凑过来看什么书能卖这么高的价,老板拆开塑封袋说,这是译者签名本,本来精装少见,又是译者签名,网上卖价都是600,他只要500。我也是看到精装难得,本来也只是看看,能买则买,不想还是签名本;而现在书市内的各摊老板若是得到珍本、缺本,大多都会去上网查询价格,然后再在摊位出售,对买书者而言,很难再捡漏了。

万古如长夜
作者万古如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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