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木希林奶奶,遇见您,真是太感谢了!

新经典 2019-01-15 14:32:11

1月15日,是树木希林的诞辰。遗憾的是,在新的一年,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树木希林奶奶了。她是日本国宝级的演员,在银幕上塑造了众多经典的形象。《小偷家族》中的演员松冈茉优直言:树木希林前辈对我而言,就是神一样的存在。而对导演是枝裕和来说,树木希林女士更是人生的第二位母亲。

是枝导演在《有如走路的速度》一书中,专门用了一篇来写希林女士。

我很久以前就是树木希林的影迷。她出演的筱田正浩导演的《孤苦盲女阿玲》中的流浪艺人、NHK电视剧《花遍路》等,我都很喜欢,但最出色的是她在《到时间了》《寺内贯太郎一家》中的精彩演出,那是编剧向田邦子和导演久世光彦这对金牌搭档的作品。
我们初次合作是在《步履不停》中,她饰演主角阿部宽的母亲。戏中有一个镜头,时隔许久回到老家的儿子,在玄关前说了一句:“下午好。”母亲一边从厨房出来,一边应道“回来啦”,在儿媳妇面前跪坐下来,稍显郑重地低头行礼:“欢迎,天气很热吧。”
我想通过这极其平常的错位的对话,来表现三人三个样的“归乡”场面。儿子儿媳忘了穿上母亲为他们准备的拖鞋,朝客厅走去。希林女士立马抓起拖鞋,弯着腰朝三人的背影追去。剧本里自然没有写到这一点。喊停后,摄影师山崎回过头对我说:“那弯腰的样子,太棒了。”那正是大家记忆中母亲的样子。
在新作《奇迹》中,我请希林女士扮演与主角一同生活在鹿儿岛的外婆。开机前一天,她邀请我去吃寿司。一落座,她罕见地把剧本摊开,放到桌上,我不由得全身一紧,严阵以待。
“想必导演您心里也很清楚,我觉得大人的镜头多了点。这个故事,大人是背景。大家都是可以用背影表演的演员,不拍面部特写也行。”
这句话决定了我这次导演电影的基本立场,这么说一点也不夸张。这个建议不单单考虑了她自己的表演,还考虑到电影整体的基调和平衡。她的即兴表演也绝不是临时想到了才演的。这个夜晚,我重新认识到她的非凡之处。

树木希林的非凡之处何止演技,她的人生姿态也令人惊叹。她为人耿直,颇有大姐头的风范。当年,在久世光彦还是日本金牌电视剧导演的时代,她在庆功宴上当众揭发久世导演出轨剧组女演员之事,迫使导演公开道歉。

对待爱情,她矢志不渝。1981年,丈夫内田裕也偷偷提交离婚申请,树木希林上诉,最后胜诉,最后与丈夫长年分居,一边辛苦演戏,一边将孩子养育成人。

即使婚姻带给她极大的创伤,她依然由衷地说:婚姻太好了。世上到处是患得患失的爱情,但树木希林的爱情无怨无悔。

希林女士对待版权的态度也颇为潇洒。是枝裕和在《拍电影时我在想的事》中写道:

说起树木希林女士,她的经纪人就是她本人,所以工作邀约的电话每每都会打到她的家里,但几乎都是留言电话,内容是这样的:“如果您要咨询是否可以授权使用那些我出演的节目,就请随便使用吧,所有的都可以。”非常酷的做法,也没要求支付报酬,让对方尽情使用。她的态度让我钦佩。

非常酷的树木希林,其实也充满柔情。当是枝裕和的电影上院线时,她会亲自打电话给电影院,询问上座率,得到答案后便安心地说:那下一次又可以拍新戏啦,太棒了。

《小偷家族》中,一家人到海边,望着海滩上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树木希林似乎是为自己,无声地说了一句:“谢谢你们了。”

2018年9月15日,希林女士以相当精彩和自我的方式,为人生画上了句号。而这一天,也是是枝裕和母亲过世的日子。是枝导演沉痛地说:母亲的永别之日,竟然也是另一位母亲的永别之日。这样的巧合令我悲痛欲绝。

作为观众,也无法想象,以后是枝裕和电影中的母亲,究竟还有谁能够出演。是枝导演在最后对希林女士说:遇见您,真是太感谢了!作为观众,也想这样对希林奶奶说一句:树木希林奶奶,遇见您,真是太感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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