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赣:拍电影最重要的就是快乐

豆瓣影人PRO 2018-12-28 11:20:26

「豆瓣电影PRO」专访毕赣导演

“认真做电影就是对观众负责”

自上部作品《路边野餐》一炮打响后,毕赣导演成了很多影迷和观众的心头好。而这部《地球最后的夜晚》自从在今年的戛纳亮相以后就引起了无数的热议。相比“野餐”,“地球”很显然是个更庞大、更艰巨,同时也更成熟、更具备工业属性的项目,因而它所面临的市场挑战也比“野餐”大很多,不单单集中在商业反馈上,更多的依旧是围绕着影片接受度的问题。带着这些问题,毕赣导演和「豆瓣电影PRO」畅聊了关于这部影片创作过程中的心路历程,以及自己的心态观念等等。

《地球最后的夜晚》国内定档12.31

影片即将于12月31日全国公映,接受观众们的检验。当被问及是否对市场反响有所压力时,毕赣导演坦言:“我觉得并没有什么压力,我的工作是把电影拍完,然后配合宣传,感觉制片和宣传会比较紧张。”至于是否担心上映后观众因看不懂的评价而影响影片口碑,导演也称不太担心。他觉得做一个电影艺术肯定会有它没办法一下子理解的地方,这都是正常的,大家怎么评价它,只要是花了时间去看,他都能接受。

“很多人都说我们这部电影更有钱了,其实我们在拍摄现场条件并没有好多少,因为技术问题消耗挺大的,我拍的还超期,过程老是出问题,所以其实条件没有那么好。上映前我能做好的就是预告片跟海报,我会跟预告片剪辑师和海报设计师一起讨论,把那些美感都保持住,剩下的我也做不了什么。我相信我的片方对我在这方面也没有多大的要求,我自己有一定的要求,就是尽量配合宣传,配合工作。至于有没有压力,我还好,因为并不是为了这个目的去做(这件事),但我个人是不希望他们亏太多。

影片的海报和剧照都保持了极高的美感

从言谈交流中可以看出毕赣导演的真诚,同时他的这种态度也影响着他对于影片评价的看法,以及自己心态的调整。很多观众认为导演过分沉溺在自己的个人表达上,而忽视了观众们的感受。对此,毕赣导演则认为自己已经对观众表示出足够的尊重与负责了。

“不在乎观众的真正意义是说,你做一个电影,你像我们电影,几千万的投资,演员和工作人员都没拿什么钱,大部分的钱都用在制作上,所谓的技术消耗,就是每天大家一起去寻找一些东西。对于观众的期待最大的尊重就是我全心全力,非常认真地把我所有的精力、资本、时间、钱都用在拍这部电影上面,我觉得这是最大的尊重。大家看一部电影的时候,会觉得它是有品质的,看不看得懂另说,我觉得这才是尊重他们,同时这个技术要满足,要先过我自己这一关。而不是说观众们想看什么,我就去给他们制造什么,我觉得这不是我的职责。所以在我的逻辑里面,我把电影认真做好就是对观众最大的负责。也许观众没那么多。

《地球最后的夜晚》工作照

毕赣说他并非是大家所想象的那样,是个十分自信的人。对他而言,最大的自信是来自于影片制作完成的那刻,已经全部剪完全部定型了,而他对于影片的最终品质,也感到十分欣慰,这才是他信心的来源,而非观众的评价。相反地,在拍摄过程中,其实每天都是很挫败的。

很多观众在看完导演之前的“野餐”后,将他与许多影史上的大师相比较,林奇老塔侯孝贤阿彼察邦等等。诗意的对白、朦胧的影像质感、灵气逼人的长镜头,这些都是毕赣导演独有的个人风格。面对观众们所赋予他的各种“头衔”或是各种期待,毕赣也显得很谦虚:“电影通常的评价坐标是很窄的,大家也只能将我比作他们知道的人。但我还是一个年轻人,还没到30岁,我怎么能跟他们比呢?无论是电影的技艺技法,对于人的关注都远远达不到。但大家的评价,我只能当做是一种期待,希望未来有朝一日我可能会像他们一样。

至于这些大师对于他本人创作上的影响,电影里其实体现得很明显。他认为这种影响其实更多地是来自一种潜移默化的感染和熏陶,不仅仅是这些大师,甚至是自己身边的平凡人,一些很琐碎的回忆也可以对日后产生一系列改变。只是大家知道了这些大师,知道了他们的美学风格,觉得两者有相似之处,因此会联系在一起。

毕赣的影片风格受到了许多电影大师的影响

“我觉得并不是我非要去这么做,一定是因为比如说我在看老塔电影的时候,他的空间是这样的,我特别喜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但是我慢慢找到原因,原来跟自己的记忆有关系。”所以这种影响是慢慢根植到导演脑海中的,而他认为最大的影响是让自己以大师们为榜样,向他们看齐,让自己拍电影有所追求。“我觉得每个做电影的人跟我都是一样,特别是现在跟我年龄相仿的年轻人。我觉得我们应该保持这种追求,无论是拍商业电影还是艺术电影,至少要保证的,是自己梦寐以求的那种电影,别是坏的电影就好了。

“长镜头的拍摄过程不愿回忆”

很多观众仍然对《路边野餐》中那个虽粗糙但生猛的长镜头记忆犹新,这次的“地球”最大的讨论点依旧围绕着影片创新的形式呈现。在这部时长140分钟的2D电影里,有一场长达一个小时的夜戏长镜头,并且是以3D的形式呈现。观众们在观看了一个多小时后,需要跟随主角一起,戴上3D眼镜,去继续梦境漫游。这种观影体验,不仅对于大多数观众来说可能都将是头一次,在整个世界电影发展史上恐怕也很少有人敢这么“玩”。

面对大家的好奇和期待,毕赣导演和我们分享了之所以拍摄这部作品的动机,以及关于那个长镜头的诸多细节。

《地球最后的夜晚》中有一场长达一小时的3D夜戏长镜头

“我拍完‘野餐’以后,拍‘地球’的时候我就说我再也不要拍电影了,就挺烦的,也都表达完了。但是没过多久我又在写下个剧本,现在我开场都写完了。就是你的荷尔蒙还是有冲动,还是一种想要表达的生理反应。当时我其实特别想拍一个侦探电影,就像侦探小说一样,莫迪亚诺、卜洛克啊这种。我去看了一下很多好莱坞黑色电影的拍摄方法,虽然跟我想拍的关系不大,但还是了解了一下。最开始像写一本侦探小说一样,一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痴迷,那个女人特别邪恶,特别捉摸不透。结果你要找到她的那一刻,这个电影结束了。然后你以为故事刚刚结束,但一切才刚刚开始,在梦里面,她又重新出来。她是她吗?你都不知道那个名字是不是她的真名。你跟她在一个夜晚里面游荡,在那个夜晚里面,你们迅速地发生了感情。怎么迅速的,因为你们两个飞起来了,你们跟普通人的经验不一样,一下子就有了特殊的经验。最后在那,果然他最天真的时刻也产生了,最纯真的时刻也有了。”

毕赣导演在向我们描述这一段时,语气坚定滔滔不绝,坐在他对面可以明显感受到他言辞中流露出的感动和兴奋。这些情节的串联显然不是线性的时空关系,但是在导演天马行空的思维里,它们就像是一片片拼图,被巧妙地勾连在了一起。导演说在他家和公司里,都会有一面墙,上面贴满了人物图,写的时候会分开来确立人物,比如谁是一个边缘角色,谁会拥有多个身份等等,最后考虑用网把他们编织起来,而故事再另写,不过也都比较潦草,最后用影像的思路和技巧把它变成剧本。

一个男人为一个神秘的女人而痴迷

至于大家最关心的那个长镜头,整个筹备和拍摄过程更是充满了艰辛和不易。这是一个十分庞大复杂的过程,导演笑称自己都不愿回忆它,因为太烦了,每天都在面对各种事情。

“其实从电影开拍筹备一年以前就开始准备这个事情,因为有一些案头的工作要做,你得去找一款合适它的机器,最早的想法是想实拍,最后发现实拍未必就能达到我要的那个东西。然后我们先寻找一款合适的机器,做了好多准备,也学习了解了一下3D发展的历史。那我做这个事情,这个想法用3D去表述,用艺术化的想法去呈现究竟对不对,我去论证了一下,然后考虑具体怎么接,有没有实现的可能等等。所以在前面一年做的是这个工作。”

“整部影片我们有三个摄影师。最早是姚宏易姚哥,拍了2D的大部分,因为时间太久就回台湾了,然后我们请了董劲松老师过来救场,但那时候剧组已经解散了,我们又重新召集搭建剧组。他过来了以后把2D部分补拍完,大概有十几场,利用率也很高,接着他又帮我准备3D的长镜头部分。准备完以后,刁导的戏快拍了,他得过去,然后David又过来,他是我们法国制片人推荐的,跟他合作过,觉得他摄影的语感很好。到具体拍的时候,跟演员约好时间,然后就局部排练,分两部分,一部分是演员的走戏,另一部分是我和技术部门的走戏。这两部分先分开,然后再合着一起排,最后再整排,反正是一个很大的工程。我现在想起来都脑袋疼。”

姚宏易、董劲松、David Chizallet三人获得第55届金马奖最佳摄影奖

“3D形式只是因为材质更贴合”

即使在拍摄过程中遇到了这么多麻烦,导演仍然没有考虑过动摇这个念头。导演称他的身体里没有“放弃”的基因,一旦认准了某件事情就一定会落实到位,这也是为什么会超期超支。“我在做最重要的事情时,通常跟大家思维不一样,我从来不留后手,我不想要B方案。如果有B方案,我们一定会按照B方案去做,因为拍电影的时候太容易妥协了。所以我拍电影,很少有B方案,除非ABC方案在剧本里我都觉得非常棒,那我会留不同的方案。一旦最好的方案是那个,我坚决不留B方案。”

虽然做了这么多,但导演觉得3D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而之所以要用3D的形式呈现,这也是大家问的最多的一个问题。导演和我们分享了以下两个原因。

影片的3D长镜头是大家最关注的的话题

“第一个就是我们最早有电影的时候,大家对于电影的新鲜感,我们回忆一下就是,那时候的电影比如说突然出现一个鸟的特写,大家都会惊慌。我记得我小时候跟我爸在电影院里看周星驰《苏乞儿》,然后在轿子里面被很多剑插进去,我都要遮住眼睛。那种最原始的看电影的新鲜感,那些看电影的害怕、恐惧的感受,关于爱的感受,慢慢地我们在观影过程里面,随着年纪、电影的发展,我们看电影变得很健全,看什么电影都不会有问题。但以前看电影是什么感觉呢,无非就是大家集体在一个地方一起笑,一起感受,一起相信剧中的那些时刻。所以我觉得电影里如果有一刻,大家能一起和电影中的角色一起做一个举动,我觉得那个举动会非常甜蜜,就像当时我们最开始看电影的那种感觉。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这个电影是关于梦的嘛,在梦境里面,梦和记忆和幻想老是混合在一起。我觉得3D的那种材质跟记忆特别接近。我们闭上眼睛想一想,每次回忆什么事情的时候,它一定不是平面的,一定是立体的。我觉得3D跟记忆跟梦境非常的贴合,所以我很自然就会用到它,并没有什么高深的原因,这个理由就足够让我想做它了。片中的男主角戴上眼镜,在一个完整持续的时间里面晃荡、漫游,见到女主角,见到那些人,我觉得会非常动人,对我来说。”

使用3D的形式是因为它的材质与梦境更贴合

如今大家一提到“毕赣”就会自然而然想到他的长镜头,但是导演却说自己对镜头的长度并没有什么迷恋和执念。“这是我的思维方式,就是我想要获得时间的时候,我会很简单地觉得,长镜头它是持续的,是最好的。因为我的文本总是很跳跃,所以我需要在影像上面时间能够持续,方便我在文本里面做一些时间的跳跃。我并非故意要使用它,也不怕再次用到它。它只是一个手段,目的是为了呈现最佳的效果。

而对于他的这套风格,他则直接认为:“我认为没有好的电影语言,只有跟故事跟电影最贴合的电影语言。所谓的电影语言一定是像我,或者像更好的电影导演,像安东尼奥尼、像王家卫那样才是电影语言吗?洪尚秀的电影语言就非常现代,感觉他拍电影场景都不用找,我们找场景很费劲的,他不用,第一天写完,第二天在门口小酒馆就拍了。我只是用他举个例子,就是不一定非要有这种美学倾向的才是好的语言,我觉得语言不分好坏,电影的语言视听不分好坏,看你怎么使用它。当然排除掉那些技术硬伤不说,那种肯定是不好的。”

《路边野餐》里也有一个40分钟的长镜头,但毕赣表示并不迷恋长镜头

至于关于3D的争议,毕赣的观点和李安导演如出一辙:3D才刚刚开始。“我只是做了非常艺术化私人化的创想。有很多前辈在做着更多更伟大的工作。我不会担忧3D遇到什么问题,也同意它一切才刚刚开始,它可以像记忆一样,让你们感受最真实的日常,感受一个角色的气色等等。”

“相比电影节应该更关注作品”

2015年的第52届台北金马奖,毕赣凭借处女作《路边野餐》拿下了当届的最佳新导演。今年的《地球最后的夜晚》不仅荣膺金马影展开幕片,更是在第55届金马奖上拿到了五项提名和三项大奖。毕赣导演也称,此次回金马是“交作业”的。

《地球最后的夜晚》入围第55届金马奖五项大奖(图源微博@电影地球最后的夜晚)

现在很多文艺片导演或者年轻创作者会选择把自己的作品送到国内外各大电影节上,打开知名度,增加一些口碑。毕赣导演认为对于艺术电影来说,这是一个非常成熟的平台。它比其他平台更知道怎么去鉴赏一部艺术电影,怎么去评价一部艺术电影。但同时创作者自己也需要端正心态。“年轻的创作者应该要更多地关注自己的作品,努力把电影做得更好。如果你能得这个奖,而你的电影比这个奖的价值要大的多,这样会更好。”

当被问到此前去戛纳的感受时,毕赣导演也直接透露,虽然参赛是抱着一颗平常心,但至于能否得奖,导演也有所期待。“当时在戛纳放完我就已经非常开心了,观众反响也很好,还是觉得没来错,来法国首映是最值当的。所以我们觉得应该问题不大。但最后我制片人说,你一个奖没拿。我有失落一小会,后来我自己思考了一下。我觉得,他们给其他的电影,如果那个电影也非常好的话,他们给的没错。如果他们给那个电影,那个电影不是很好的话,那我有什么好去为这个事情懊悔的。我觉得逻辑上应该是这么想的,这么一想我就想通了。

《地球最后的夜晚》主创在戛纳

如今越来越多的青年导演通过各个平台被更多地关注到,比如各种电影节奖、各种创投、各种基金扶持等等。当被问及是否认为青年导演已经迎来了一个最好的时代时,毕赣导演也表达了相似的看法。

“无论是去金马还是别的电影节,我慢慢发现确实是这样的,年轻创作者开始起来了。我觉得应该是时间到了,年轻人该创作了。但是电影创作并不是说,年轻人创作,上一代的电影导演就被淘汰了。艺术不是这样的,艺术是不分这些的,只不过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一些新的想法,一些集体创作关注的方向。而且我发现不止是年轻人创作欲望很好,之前的那些优秀的导演,他们创作力比我们还旺盛还要高。这可能是一种互相激励,代际之间的传承,但我觉得年轻人应该学习一下老前辈留下的技法理念,这些都是宝贵的财富。”

“拍电影最重要的就是快乐”

面对现在所收获到的这些,毕赣导演坦言自己并没有什么值得分享给新人的创作经验。“因为我的创作太特殊了。如果按照我的经验去做的话,他一定是搞不成的。因为跟性格有关系,我性格里面,从来不会觉得电影让我变得非常苦。我拍电影都很快乐的。所以如果要经验的话,我通常都不去分享这些,我都觉得不要听别人的建议。如果真要有经验的话,我觉得如果你做这件事情,比如你今天已经26岁了,你在准备你的电影,你觉得好辛苦,所有人都不支持你,你也找不到钱,非常的丧气灰心,那你别拍,你做一点快乐的事情。等到你觉得创作会让你又重新捡起快乐的时候,再去拍。因为,你接下来漫长的时间都是在做电影。

“我从来不会觉得拍电影让我觉得很痛苦。”

虽然拍电影是快乐的,但是一定会有十分麻烦痛苦的过程。对于毕赣来说,这中间最重要的,并不是坚持。他认为心态是不用保持的。“记得以前做‘野餐’的Q&A,有人问我是怎么坚持的,我一下子就懵了。我没有在坚持啊,一旦这个事情让我不舒服,我马上就走了。如果拍戏这件事情让我不舒服,我就不拍了。我没有在坚持。”所以不管是长镜头的准备还是拍摄过程,对于导演来说最重要的并不是这个过程中经历了多少波折和困难,而是这个过程让导演感到满足,所有的辛苦到最后都被云淡风轻地一笑带过,唯一的目的就是不留退路地做成这件事情而已。

至于未来是否会考虑涉足商业片,导演认为这个问题并不由他来决定,监制制片会认为这个片子是否商业。导演甚至还开玩笑地说这次拍的“地球”就是一部商业片:“我觉得从情感的角度来说,我的电影其实挺商业的,很通俗,虽然这个定义我的制片人已经无数次嘲讽过了。”

导演笑称这次的“地球”从情感角度来看是商业片

导演接着补充道:“虽然我的定义并不重要,但我自己挺爱陪我朋友去看商业片的。商业片它有自己的规划,那就是它迷人的地方嘛。你就是想进入到它规划的地方。而艺术电影就是它的那些设计一定是最私人的,一定是你想不到的。不过,不管拍什么样的电影,我觉得还是会保持这样的风格,我相信这也是喜欢我的观众对我的要求。基因就是这样的,我所有看待视听的观念、建设就是如此,脑子里也是这么多维度思考问题的,所以肯定逃不掉这样去拍电影。至于是否会考虑观众的接受程度,我认为把影片的工艺品质做好,哪怕看不懂,也让观众觉得这是一部好电影,这就是在考虑观众的接受度,也只到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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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商业类型片讲究的是给观众制造“视觉奇观”,要刺激观众。它的故事都严格按照既定的类型范式创作而成。其实某种程度上说,您是否认为自己在这部影片中也制造了一个“奇观”呢?您如何看待这两种“奇观化”展现的区别?

“我觉得这个逻辑听起来是没错,但是有问题。什么是“奇观”呢?比如我们去拍一个很边缘的某个部落,你平时根本都见不到的,这叫“奇观”。那我电影里面那些情感非常日常,难道是奇观吗?并不是。首先你的视听是为了呈现这些,你为什么要用长镜,为什么要用3D,一定是为了呈现那些普通的感情,在我的电影里面是这样。所以那个核心本身就不是为了展现那种“奇观”,形式它只是一种手段,这次的形式很符合我想要的。我就是需要在实时的时间里面去做一些文本的跳跃,所以我不得不使用这样的方法。因为我还没学会其他的武功,现在我用这个武功很熟练,上次还没用好,这次把它用好,也挺好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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