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读书报告

洛神 2018-12-25 17:54:56

今年读毕的书共98种,做一下总结,也算是个交代。简洁起见,未加书目链接,具体版本可主页里寻找或留言。

1. 《复活》 托尔斯泰 荣如徳(译)

三个层面的复活——聂赫留朵夫、玛丝络娃个人意义上的复活;形而上的基督精神的复活;陷在沉重苦难里的俄罗斯民众的复活。第一个层面是通过自我的救赎完成了的,而后两个只能寄希望于来者了。两个主人公可爱极了,我是如此的爱他们!

2. 《战争与和平》 托尔斯泰 乔振绪(译)

读过这本书的感受,好比是虬髯客见了李世民——使英雄熄心。不禁感慨:怎么可以这样既磅礴弘大又事无巨细!与其说是一部卓越的小说,毋宁是一部无可争议的史诗,是200年前俄国社会的最好记录,也是最好的拿破仑传,可以分明的感受到托翁由英雄史观到群众史观的转变。另,这个版本是真的好,译笔好,装帧印刷质量高,还有60多幅十分精彩的插图。

3. 《白痴》 陀思妥耶夫斯基 荣如徳(译)

陀氏的小说就故事的精彩程度上来说,又拖沓又啰嗦又神经质,实在不好看。作者写的时候难受,读者读的时候也遭罪。可是却到处都闪耀着心理学和宗教哲学上的光辉,给人以太多的启发和灵感!这位白痴公爵,大概就是陀氏心目中的耶稣吧!

4. 《罪与罚》 陀思妥耶夫斯基 朱海观等(译)

陀氏的小说从来都对读者非常残酷,读这书的时候更简直炼狱,不自觉把自己带入到了主人公的角色里,仿佛也犯了罪,那种心焦和难堪,是不尽的折磨。两句话:一是这里面有超一流的犯罪心理描写。二是大死一番觉后苏,这是另一个版本的《复活》。陀氏的语言和构思有他的病态,看时难受归难受,但处处都是生机和灵感,从中拾得片瓦即已受用无穷。

5. 《白夜》 陀思妥耶夫斯基 荣如徳(译)

惟情者,可粉饰乾坤;只暧昧,能杀人无形。十年的委屈,之所以没有让我变得玩世不恭,是因为曾经有一分钟的快乐让我感激。

6. 《罗亭 贵族之家》 屠格涅夫 戴骢(译)

相较托翁陀翁那种浓的化不开的直入灵魂的俄罗斯式的厚重,屠格涅夫的小说轻盈许多,更像是西欧的文字,更为通俗。虽然笔触有他的冷,可还是给了人以希望,罗亭的希望是积极的,贵族之家的希望是消极的——消极也毕竟是希望。一言以蔽之,批判了小资产阶级的软弱性。

7. 《屠格涅夫中短篇小说集》 萧珊 巴金(译)

屠格涅夫的文笔真是好,对环境、细节的描写像法国作家一样生动。他没有托翁的壮阔,也没有陀翁的深刻,可是他有他的独到和冷静,把社会的、时代的、个人的东西一件件码放在你面前,让你自己去作判断。这本小说集包括他的6个中篇,篇篇都好,都能让人停下来,去认真思考。

8. 《契诃夫短篇小说选》 汝龙(译)

契诃夫的短篇小说,是最好的短篇。他的小说里的语言、他的写作的技巧、小说的现实性、以及小说的思想性,无一不是炉火纯青。他的早期的作品中透着绝望,让读者感到不尽的苦难和压抑。而在晚期的作品里,他的笔下则满畜着希望,在20世纪初的浓重的时代黑暗里仿佛看到了希望。总之,读过后收获好多。

9. 《动物庄园》 奥威尔 隗静秋(译)

读后我写了一绝:举目河山猪世界,满怀襟抱犬人间。上国何用伐同异,汗史犹青为哪般?这个寓言故事讲述了猪是怎样窃国并完成专制统治的,影射的是前苏联。不过写的不算高明,跟大多数的政治讽刺、隐喻小说一样,只是是把葡萄简单的榨成了果汁,可惜没有用来酿酒。

10. 《永别了,武器》 海明威 林疑今(译)

在作评论之前,犹豫许久。对于一个获美誉无数的作家的作品,乃至其文风,作出不同意见需要信心和勇气,因为首先会怀疑自己的判断,其次也有被讥为妄人之虞。但终于还是选择对自己诚实:于这篇小说,海明威的写作,不是简,而是陋。

11. 《金色梦乡》 伊坂幸太郎 代珂(译)

俄罗斯式的絮叨,是荷尔蒙的无处发泄,是粗粝刚健的,是阳性的。日本式的絮叨,是细碎琐屑的,是阴性的,给人一种萎靡不振。我对于日本当代文学喜欢不起来,虽然承认构思很细巧,但总不大看得起——阴柔太过了。

12. 《丰臣秀吉》 吉川英治 孙逢名等(译)

写法及情节上比较刻意地模仿三国演义,但自是日本人的文字。织田信长让人敬,是天地不仁的毁;丰臣秀吉让人亲,是大学之道的成。毁是秋风,把旧制度扫荡,成是春风,生出新的风景。信长和秀吉虽然性格作风不同,但在小说里都是光明阳性的。唯不喜德川家康,冷得让人可怕,是十分阴性的。此小说虽然嫌冗,但有太史公家风,了不起的!

13. 《多情剑客无情剑》 古龙

李寻欢就是镜子和春风,真如仙佛了!林仙儿这个人物塑造得实在太精到了,一个弱女子俨然与上官金虹李寻欢鼎足而三,虽然是反派,可是我一点都不讨厌她,反而生了如对包法利夫人那样的同情。古龙厉害呀,故事精彩倒是其次,贯穿小说的哲学脉络才更是惊才绝艳处。小李飞刀成绝响。

14. 《射雕英雄传》 金庸

更喜爱前半部分,金庸很得水浒传写法之神髓,许多地方可以看出有模仿施耐庵的痕迹。另外也吸收有戏剧写作的元素在内。整本书是儒家的框架,用道家来修饰,骨子里终究还是儒家的东西。在人物塑造上,杨康丰满得多,郭靖的形象太纸片化了,不喜欢。

15. 《一句顶一万句》 刘震云

不习惯作者行文的啰嗦,可究竟耐心读完了。平凡的世界里说,河南人是中国的吉普赛人,在刘震云的笔下,这印象好像更清晰了,让人着迷和感动。找人的主题贯穿全书,其实哪里是找人,分明是找自己。就像牧师老詹说的,弄清楚自己是谁,从哪儿来,到哪儿去。

16. 《呼兰河传》 萧红

高度散文化的小说,李娟的“牧场”系列即沿用了这种写法。萧红的文字素净简单,甚至有些质拙,可无疑又是美的、有力的。她有着鲁迅先生的辛辣,又富蕴着慈悲。夜里听腾格尔唱“母亲总爱描摹那大河浩荡”,呼兰河这座小城在萧红的笔下居然有了史诗样的浩荡,不管是温情的还是悲凉的。

17. 《呐喊》 鲁迅

文学青年鲁迅初出茅庐,去到五四时期的民国世界里,一出手即是高峰!我在想,倘使鲁迅先生能多花些气力,在短篇小说的成就上,必也不逊色于契诃夫莫泊桑欧亨利罢!或者,这寥寥数篇已足够了?

18. 《彷徨》 鲁迅

1918年第一部中国现代白话小说才诞生,但鲁迅是天才呀,一开始就使之处于了一个极高的起点上,以至于后面的人无力向上攀缘,纷纷去走下坡路了。呐喊里的小说更近于古典主义,彷徨里的除去第一篇祝福外,其他的则纯乎现代派了。只相隔两年,变化之巨,非天才不能为。

19. 《故事新编》 鲁迅

去年的时候,朋友说故事新编是真的好,我虽然有模糊的印象,但也只是在十几年前草草一读,于是聊天时便全无共鸣了。此番重读,不禁庆幸,如同找回了失落已久的宝贝。这里面不单单是整理神话和传说,更是鲁迅先生的艺术创造,手法高明,所以不可以等闲视之。

20. 《古小说钩沉》 鲁迅

鲁迅先生整理的唐以前36种小说野史集,非常驳杂但也有趣。从里面能看见汉民族的活泼与彪悍,对生命的豁达,对鬼神的平视,满溢着自身的贵气与喜气。只最后冥祥记和旌异记里,叙说佛法的强大,中国人便失了自尊,自甘萎顿,只知叩首祈福、成为神佛的奴仆了,可惜。

21. 《唐宋传奇集》 鲁迅

鲁迅先生辑录的48篇唐宋传奇,大概除了《聂隐娘》外,名篇尽在。唐传奇格调甚高,语言清简,故事诡奇,极其精彩。内中宋代传奇数篇而已,然而较之唐文却已颇逊色,太多俗笔了,也没有唐传奇的活泼恣肆和雄奇跌宕。

22. 《小说旧闻钞》 鲁迅

鲁迅先生写《中国小说史略》时辑录的资料,可以在研究旧小说时以资参考。实际的阅读意义不大,只读古小说钩沉和唐宋传奇集就可以了。

23. 《侠隐》 张北海

因着对姜文新作兴趣浓厚,所以赶在看电影前把原著小说读了。写作手法还是旧武侠一路,新鲜处在于里面穿插了大量的北京地理、饮食、民俗,可以说是一部故都风俗史。最后蓝对李说,日本人一定会被赶走,可是北平回不来了。让人怅然。我很理解老北京人对这部书的喜爱,可是我虽然客居京下多年,但实在对旧北京的文化形态没有太多认同和亲切之感,再加之小说的故事很寡淡,所以只能够给评及格分。


24. 《宋词三百首笺注》 唐圭璋

每年都要读两遍宋三,以前没注意,现在却渐渐发现选本还是有问题的,彊村个人偏好倾向严重,对于周邦彦简直太过推崇。都说周邦彦是集大成者,我始终以为言过其实。另,笺注里有些低级错误,比如“戏马台边,种菊篱下”,直接取“戏马台”作注,显然不对。

25. 《金元明清词选》 夏承涛

编者夏承焘,即胡兰成亡命温州时的好友夏瞿禅,胡誉之为民国词坛第一人,后胡乔木亦称其为一代词宗。编得极具水准,在两宋词外,还欲一窥后世八百年词坛大概者,这书是个好参考。

26. 《陶渊明集》

陶渊明诗文写法的最大特点是直写印象,所以简洁且能抓人心。又他明明是胸藏万卷,却极尽克制的不把学识泄露出来,他的这种朴素,用瓦莱里的话说是大富翁的朴素。陶渊明是不但于名利上不贪,即连在知识上亦不贪心,其诗文的不可及,实因其人不可及。

27. 《辛弃疾词选》 辛更儒(选注)

同是豪放一派,苏东坡多有温柔和典雅,感情含蓄,豁达里有着水远山长的仙意。辛弃疾则奔放到不加收束,直如长枪大戟横扫千军,是难以拘持的野性。他们是宋代少有的黄老风流,是有宋以来的元气担当。还有一个人是女词人朱淑贞。

28. 《两汉诗选》 萧道衡(选注)

两汉诗质实宏远,掷地有金石声,里面有壮阔的哀思,也有岁月的悠长,它是活泼的富有生命力,它也是坚定的满怀人世的大信。今日始悟老杜渊源。世人多称韩柳的古文运动,不知前已有老杜的古诗发兴。

29. 《三曹诗选》 孙明君(选注)

汉魏之诗,无论叙事抒情,还是遣辞用韵,苍茫沉郁,风度磊落,一派正大仙容,绝少奇诡逼仄。是以知襟怀之旷放,人物之轩逸,此尤为后世雕虫词客柔媚细人之所远不及。三曹当汉末魏初,既承建安骨力,又开太初风流,英精所萃,麟凤所仪,凡诸华翰,在此一章。

30. 《谢灵运 鲍照诗选》 胡大雷(选注)

谢灵运诗,有句无篇,一斗之矜,实为大诳。虽寄情山水,行文却小气,在字句上雕虫作妖,故张拗怪。作为一有闲有钱的士大夫,可谓福人,然而,福人多是庸人。至于鲍照,天哪,诗文怎么可以这样好!杜甫写李白“俊逸鲍参军”,真是妥帖,鲍照简直是早生三百年的李白,爱之不尽!

31. 《谢朓 庾信诗选》 杜晓勤(选注)

谢眺诗典丽深秀、疏朗旷逸,写景游心则兴象玲珑,绘情状物则笔意苍然,他好比是杜牧,诗文有着世家公子的清贵,不繁琐,不油腻,所以能让李白感喟“中间小谢又清发”,又能让李白服气“一生低首谢宣城”。至于庾信,老杜说的好:庾信文章老更成,凌云健笔意纵横。只是有些落书袋了,可谓开唐人好典之滥觞。

32. 《唐诗选》 等(选注)

这个选本集当时社科院众大家之力,前后历时十余年编注而成的。虽鉴于当时政治风向,诗作的择取上带有一些阶级偏好,但入选诗作实在无一不是精品。而且,注释和辨析非常的考究详备,更正了许多通俗版本里诗作的错讹处,是个很值得注意的本子。

33. 《杜牧诗选》 胡可先(选注)

晚唐诗人中,小牧最得老杜的神韵,在古体中承袭了那种古朴和苍凉,不为一己之私情,而更多的是悲天悯人。他的绝句则又是天然的带有贵公子的清丽,既有着南朝的风流,又不失唐代的骨力,篇篇精彩。有时候会感慨:谁人不爱杜牧之呢!

34. 《西厢记》 王实甫

乍看时第一感觉:怎么张生如此猥琐!仔细想来,原是心理描写呀,好厉害!这书里人物的机智和锋棱,语句的精微与妥帖,无愧乎金圣叹谓之奇。桃花扇牡丹亭我都喜欢,可是总觉得太软糯了,莫如西厢记的泼辣好。

35. 《巴珑》 木心

我并不太能抓到这里面木心诗的好,只偶然可以拾得片羽零光,聊以会心,更多时候是茫昧:不会吧?——惟是从中悟得了什么是诗旨,这其实是比读到一首好诗更大的收获了。

36. 《事物的味道,我尝得太早了》 石川啄木 周作人(译)

延承了俳句的形式,天然的带有和歌式的悲哀,读的时候不断惊异:怎么可以这么伤心!日式的伤心不如汉民族的那样壮阔和惨烈愁绝,而是精致的绵密的轻盈的,是仿佛每一个毛孔里都渗出了的细细的悲凉。这里面的诗随处可见有别致的小心思,非常的朴实、有灵性,诗人每每提到的对死的恳切,恰恰反映出他的对于生的热爱。

37. 《文选》 萧统

你要想知道唐人的精髓,不可以只去读唐人的东西,你得再向前一步,去找寻他们的源流,而这个源流许多正是在文选里了。我自己是实在知道这里面的好。当然也得知道取舍,譬如有些赋,佶屈聱牙,可以绕过的。


38. 《朝花夕拾》 鲁迅

少年时课本上见了阿长与藤野先生,纵使念得熟,也不觉亲切。直到好多年以后再看,才恍然,知道了鲁迅先生的好,在这带着露水的朝花里,懂得了他的深情与悲哀。

39. 《野草》 鲁迅

中学时第一次读到这本,一片茫寐,简直是不知所云;大学时再读,依旧不得其旨;现在才恍然,哦,尼采!这是尼采的口吻呀,可不就是查拉图斯特拉嘛!鲁迅年轻时受尼采的影响不可谓不深。哈哈大笑,解了许多年的心结。

40. 《今生今世》 胡兰成

说到当年华山遇圣母,有热泪如倾。这书是胡兰成的自传,我是当经来读的,启迪了我太多的无明,亦是近现代最好的散文。胡兰成身上那种杀伐气,与我最相契,偏偏爱这个天地不仁。我是与其跟着叔孙通去正汉家衣冠性命,毋宁做了黄巢。大陆简体本删篡了十数万字,内容早已支离破碎,不要看。若寻不到纸质全本,友邻可私信,我予以提供。

41. 《闲愁万种》 胡兰成

前半部分诗与散文皆好。胡兰成的散文是缓中有奇,妖媚多姿。他的旧体诗,人谓多不合律,其实是好到不可以格律限之了。至于后半部分,因为是胡去世当年写的,尚未写完,文笔也是啰嗦杂乱,可见还没来得及斟酌修改。可知为文之难,纵如胡兰成般天才绝纵,也非一促而就的。

42. 《爱默生家的恶客》 木心

第一第二两辑篇篇皆是顶好的散文,第三辑的小说故事平平,然却有非常强的现代性。

43. 《素履之往》 木心

最早读素履之往是在2014年,大震动,觉得触目皆新。第二次读是在去年底,心里依旧是火杂杂,私淑之。如今再读,更大惭愧:我究竟还是道行太浅。《易》曰:“素履之往,独行愿也。”独,是幽州台上陈子昂的“独怆然而涕下”,亦是岳阳楼外范仲淹的“微斯人,吾谁与归”。东坡诗: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木心即这样的着素履独行的幽人,寂寞呀。惟只愿后来者能“履道坦坦,幽人贞吉”。

44. 《人间草木》 汪曾祺

是蛮有趣的小品文,读了能长对于生活的常识和自然的见识。只是内容属于汪先生去世后别人辑录的,有许多重复。

45. 《遥远的向日葵地》 李娟

李娟的文字是从土地里长出来的,坚韧、茁壮,有着大自然和生活所赋予的生命的力量。如果说阿勒泰和羊道系列的遗憾是犹止于生活的表面,那么这本遥远的向日葵地则更具有人文精神,发掘出了个人之外的更深入的东西,思考并试着回答了人与自己、与历史、与土地的既矛盾又依赖的关系。——自这本书始,我感到李娟从一个文艺青年真正的变成一个作家了。


46. 《坟》 鲁迅

鲁迅的第一本,也是非常奇怪的一本杂文集,前半部分是文言,后半部分是白话,而所设内容更是驳杂,有科学导论,有文艺批评,有学术史考,有演讲,也有时评。简言之,戏成一联:文言英拜伦,伟大英雄义空前;白话章士钊,宵小混蛋不要脸。

47. 《热风》 鲁迅

我以我血荐轩辕,录之以随感;冷眼向洋看世界,呼之以热风。可谓抨击章士钊之流的扩大化,开始战斗了。另戏凑一联:指桑骂遗老,汪静之我看还不孬;搂草打兔子,胡适之你往哪里逃?

48. 《华盖集》 鲁迅

这本是1925年的杂文汇编,可谓战斗檄文集。前半部分蛮好的,只是后面太过纠结于女师大风波,专事击刺杨荫榆和章士钊之流了。尼采说,你的使命不是做苍蝇拍子。鲁迅回答道:一个都不放过。

49. 《华盖集续编》 鲁迅

1926年杂文。运交华盖欲何求,未敢翻身已碰头。在章士钊杨荫榆外,再加俩仇敌,陈西滢徐志摩。很大篇幅在批判318惨案,今天的人们还是应该认真读一下,以对现状有所警惕和思省。其余则通信及若干日记。

50. 《而已集》 鲁迅

原以为至此时,读鲁迅的杂文已或有疲惫感了,不曾想这一本却出奇的好看,先生的散杂文写作真正入到了化境,嬉笑怒骂皆成文章。文章里也感受到了当时革命氛围的压抑,倒不如在北洋政府辖下更有着份风日洒然。

51. 《三闲集》 鲁迅

这一本确是闲之又闲而至于三闲,内容大都貌似是无聊的,乍读会有些失望,不过先生的活泼好玩儿在这里面却体现得淋漓尽致,是一种造化小儿般的天机无赖,得黄老和庄周的神韵。所以张爱玲亦说鲁迅的三闲集好。

52. 《二心集》 鲁迅

虽然内容依旧大半是与成仿吾、梁实秋等人的笔战,可确是好看得多了。亦有一些非常漂亮的杂文,例如《友邦惊诧论》。书末的惊喜,是翻译了上世纪20年代末日本人的一篇电影艺术论,可以从中一窥那个时代人们对电影艺术的看法,先生实在有先见之明。

53. 《伪自由书》 鲁迅

这是发表在申报“自由谈”的专栏文章的合集,以议论九一八后的时政为主,篇幅都很短,大多五六百字,然而极其的犀利,读来非常爽快过瘾,当得起短小精悍,可谓是小品文的经典之作。只是书末有一几万字篇幅的“自由谈”论战始末,颇为无聊,未使不是这本集子的遗憾。

54. 《南腔北调集》 鲁迅

与《伪自由书》作于同一时期,然各篇幅均要长一些。整体看质量是非常高的,《为了忘却的纪念》等都是很好的文章,更新奇处是鲁迅先生对连环画、版画艺术性的推介,不可不谓之非常有先进性。可是前面的几篇歌颂苏联及苏共的,显得幼稚很多,那时候的苏共可是在大清洗呀!

55. 《准风月谈》 鲁迅

被当局“封杀”的鲁迅,只好变换着各种笔名嬉笑怒骂,却每每被“正人君子”们揭穿,也是好玩儿。与《伪自由书》一样犀利,不同的是隐晦了很多,很少直骂时政,而惟是骂人。书末特附了6篇别人骂自己的,其中钱钟书父亲钱基博之所谓“周树人颓废”语,让人喷饭。

56. 《花边文学》 鲁迅

被当局封杀后,先生顽心大起,索性变换各种笔名,托人疯狂投稿,不管是友刊敌刊,一气乱投。有时一天能投三篇,骂得兴起,连自己都骂,更不必说骂惯的施蛰存之流了。事后查明作者为鲁迅,友刊固是难免,敌刊竟也因失察登载而遭查封,哭笑不得。就杂文来说,这集的质量非常高,炉火纯青。

57. 《且介亭杂文》 鲁迅

文体颇杂,然佳作每在,如忆刘半农、韦素园。重要内容是提出废汉字改拼音的主张。中国人爱中庸,倘若说在墙上开个窗子,他们是不答应的,但如果你要拆房子,他们就比较能接受开窗的建议了。同样,你跟遗老遗少辩论白话的好,他们是不听的。现如今你要废汉字了,他们就觉得用白话还是可以的了。先生深谙策略。

58. 《且介亭杂文二集》 鲁迅

这一本最重大的价值,是为“中国新文学大系”的小说部分作的长序,以一个开创者、亲历者、发展者、维系者的眼光,综述了从1918到1927十年间中国白话小说的诞生和进展,对各位新小说作家的作品进行了归纳性总结和点评,实在是有巨匠之慧眼。100年后的今天再看,真是让人感慨莫名!

59. 《且介亭杂文末编》 鲁迅

这个集子里面的文章作于1936年,即先生去世的那一年。虽然在病痛中,文风依然犀利泼辣,那句“我一个都不原谅”,实在是他本色到底的写照了。杂文外,有一些是各种序,也颇有几篇散文,如《我的第一个师父》,亦庄亦谐,文字好比是天女散花,真是好看。然而我终于还是伤心起来了。

60. 《集外集》 鲁迅

收录鲁迅1903年用文言写的两篇文章,一篇有关斯巴达勇士精神的,一篇介绍当时最先进的科学发现的(X射线,钋、镭放射性,原子结构等),很有意思,也让人惊讶先生早年对于科学之热诚。另有发表在新青年上的早期诗文,还有为俄版阿Q正传作的序、演讲稿、旧体诗等,很驳杂,也很有价值。

61. 《集外集拾遗》 鲁迅

首尾好,中间是各种版画等的序言绍介以及笔墨官司,当时可能有意思,如今读来却蛮枯燥的。开始的《怀旧》,系文言,有桐城派遗风,内容颇有趣,富童心。翻译了《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的序言部分,译文流畅,水平很高。书尾部分是先生的数十篇旧体诗,骨力强劲,我很爱看。

62. 《两地书》 鲁迅

里面收录的是鲁迅与许广平的通信,鲁迅生前已出版过。大概是因为先生自己修订过的原因,个中内容皆可作文章看而绝少儿女燕私之情。挺好看的,诗或现出一点好玩和泼辣,更多的是日常的琐碎和对时代的忧虑,是他们个人、更是那整个时代的一种记录。而记录本身,即已是反抗了。


63. 《中国小说史略》 鲁迅

鲁迅先生三大功:一是开白话小说之先河,而登其峰;二是奠白话散杂文之基础,而造其极;三是以独具之慧眼,偌大之精力,辨书林之真伪,觅沧海之遗粟,苦心孤诣而成中国小说史,莫大之功,侔于天人。至今仍是中国小说史研究领域最权威的著作。

64. 《汉文学史纲要》 鲁迅

薄薄一册,内容仅十章,论至西汉两司马即止,可见是先生未竟之稿。先生的文学识见之高,令人叹服。再有,虽是学术类著作,然每篇皆是好文章,有太史公之遗风,这是此书最难得、最可贵的地方。

65. 《红楼梦魇》 张爱玲

绿蜡春犹卷,红楼梦未完,十年一觉迷考据,赢得红楼梦魇名。张爱玲写文章可以是万种闲愁、一片风流,有春睡捧心的旖旎;做学术亦可以如石破天惊、云垂海立,有大匠运斤的气派。金钏儿这人物原是从晴雯脱出来的,她们的悲剧像音乐上的同一主题而曲调有变化。

66. 《中国文学史话》 胡兰成

对中国文学的来源、特点以及未来归宿作了细致的分析和阐述,发人深省。另外,胡兰成非常明确地指出来,文章是大人事士人事,尤使我生出凛然之情。

67. 《木心文学回忆录》 木心

这书称誉的多,批评的也多。褒之者以为木心见识深宏,确可以当青年的指南录;贬之者认为实则满纸偏见,不可以作严肃的文学史。两者都有理由,可我我确实从里面获益良多,以至于笔记都先后做了三回。五年来,胡兰成和木心,是几乎重构了我整个认识体系的两个人,虽恨未有机缘相从,然心久已私淑之。

68. 《木心谈木心:文学回忆录补遗》 木心

好比是画王昭君,你若只画她的落雁之容是不够的,惟连同她身后的风沙和眼角的沧桑一齐画出来,才可以。若只看木心的文学回忆录,你眼前的只是那个机智幽默谈笑风生的大家名士,这还不够。这本木心谈木心就是木心身后的风沙,刻画出了他在潇洒背后的寂寞,这寂寞继而变成了带着玩心的跌宕自喜,于是就完整了。

69. 《书读完了》 金克木

大概可以用作中学生的学问启蒙,可我读来但见满篇噜苏废话,聒噪得难受。


70. 《周易集解》 李鼎祚

李鼎祚编著的唐及以前易注集大成作,以虞翻、荀爽、干宝等人的象数为主,稍或辅以王弼、孔颖达和自己的理数。从来解易之作,象数之敝,失之穿凿;理数之敝,失之虚渺。虞翻也不免穿凿附会,然而爻变易位法自有其独到精妙处,很多地方解的非常精彩!

71. 《周易易解》 沈竹礽

非常有特点的一本易注,一是重先天后天卦位的对待、衍化,这是来自宋易,然而沈先生给系统化了;二是重爻变之卦,这是来自汉易,却使之简化,没有虞翻荀爽的复杂;三是重互卦错卦综卦,这是来自明代来氏易,大致承袭来之德学说。此三大要点之外,又兼采干宝郑玄卦气说及其他星象方术。这书比较艰深,不适合初学。

72. 《周易古义 老子古义》 杨树达

集古籍之腋以成释易之裘,杨树达先生此书是学易和读老子的重要参考书,有正本清源之功。唯因古籍中文辞简易,特别是有关易经部分,所以比较适用于有一定基础者。

73. 《易经与老子》 胡兰成 小北(译)

这是胡兰成在日本讲学时的讲稿,原文已佚,如今只有部分的日文译稿,由小北再由日文翻译为中文。经过两重转译,可以想见已经与胡兰成原文相差较大了,可也只好如此。以我对胡兰成思想的理解,这书的内容大体上还是他的对易经和老子的观点的。

74. 《易经杂说》 南怀瑾

旧时我一度痛骂南怀瑾的欺世盗名是个骗子,而今重读他的书,则心平气和了许多。南怀瑾的不专业,好比是说书人的之于史家,固有其杜撰不经,然亦别样的新鲜活泼。

75. 《老子他说》 南怀瑾

泛鸡汤化,重政治谋略,轻哲学形上,比较的通俗,并不是太深入,但自有其可取处。诗文典故,特别是禅宗的公案和禅诗很多,可以从中发掘素材。总之,还是一本比较好的老子普及著作。

76. 《论语》 张燕婴(译注)

孔子比孟子好。孟子太严肃,是威风凛凛的剑气难近。孔子有他自身的严正,但也更有着与万民闻风相悦的活泼,有以天下人为知己的平人的清好。孟子是人我是非历然,孔子则是与一代人共是非,所以能如春风化雨。过去总觉得击磬人、楚狂,乃至长沮桀溺,都不太善良,今日才知他们的对于孔子的嗔怪原是因为爱惜。

77. 《论语译注》 杨伯峻(译注)

论语已读过几十遍了,然而如今每一次读,还是有所得。汝为君子儒,勿为小人儒——孔子时代的儒家是刚健的向上的,后来的儒变了味道,经董仲舒、朱熹双重阉割,是成犬儒了。杨伯峻先生的这个译注,有些地方值得商榷,然而也有他的独到处,很可以看。

78. 《庄子》 安继民等(译注)

一回相看一回新,昔以为是者,今以为非,昔以为非者,今疑其非非,果然是苟日新、又日新、日日新,不但对于庄子,即对于世事也是在持续否定与否定之否定里认识和成长着。前日读《闲愁万种》,胡兰成说好的汉文章都是说理的,当时还有些疑惑,及到再读庄子,会心一笑:庄子写得先秦最好的文章。

79. 《华学科学与哲学》 胡兰成

经书新语部分尤其好。学问这株仙树是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实,能不能恰好遇见,看个人的造化与仙缘。胡兰成的书,太半出于私意的造作,不可以严谨视之,然而这也正是他的可爱处,这私意里面有他的跌宕自喜。他是真的会读书的人,书自与他相亲,他也真的是懂得怎样写文章,他的文章里有日月山河的鲜活泼辣与人世的悠长信实。

80. 《心经随喜》 胡兰成 小北(译)

胡兰成的解心经,与其说是仁人的悲悯,毋宁说是志士的激烈,演绎出来的是波澜壮阔的英雄美人心迹,还有如姣花照水的人世温情。

81. 《禅是一枝花》 胡兰成

与其说是胡兰成解碧岩录,毋宁是他的借着碧岩录来表达自己。胡兰成好比是禅僧的一路行遍天下,无人识得,尽皆起谤。天下人谤胡兰成,谤得不对但是好;胡兰成转过身来谤如来的法王法,都是私意,这私意也是好。碧岩寺外是禅心和天机,一枝花里有兵气与王气,徘徊其间的是志士的怅然和革命的远意。

82. 《禅是无的宗教》 福岛庆道 高立(译)

大死一番觉后苏——先得把自己在精神上杀死了,才能获得新生。二十年来曾辛苦,为君几下苍龙窟,须知刻苦是修行的本分,原没有轻而易得的东西。薄薄的一册书,却是禅宗入门的非常重要的启蒙。

83. 《禅者的初心》 铃木俊隆 梁永安(译)

读过庄子,特别是庄子外篇的就知道,禅绝不是印度的,不是达摩传来的,而是地地道道的中国的东西,是黄老的、庄子的。这本书讲的道理很简单,却出乎意料的好!日本禅的核心是打坐,不要去多思虑其他,直一路打坐下去,坐到弥勒佛下生,修行就在里面了。

84. 《圣经》 标准本

旧约是先天的蛮荒的非理性的,新约是后天的知性的讲道理的。旧约里残暴自私的耶和华,新约里温和忍辱的耶稣,既是鲜明的对比,也是宗教的前世今生、事物的一体两面。孔子会发问:作易者其有忧患乎?同样的,在旧约里你感受到的是无处不在的忧患和大恐惧,可以窥知先民面对大自然的那种无力感。不过旧约里的先民是活泼的,有他们的反叛精神在里面,尽管耶和华不断地施以血腥镇压,可他们依旧会质疑会抵抗。新约里的人们则完全是被制服了的,是一群温顺的绵羊了。旧约的创出利民申,新约的四福音书,这些篇章最好。

85.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尼采 钱春绮(译)

上帝临死前,把尼采派到了人间,让他代为告诉人们这个不幸的消息。毫不夸张的说,尼采开创和引导了整个20世纪的哲学和文学,他让个人主义的思潮光芒万丈,人类在尼采身上才最终确认:我不是这个时代机器上的一颗无关紧要的螺丝钉,把集体属性全然抛开,我要作为一个独立的、完整的上帝化的人的形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86. 《善与恶的彼岸》 尼采 梁余晶等(译)

主要内容集中在两个方面:对现有的宗教道德和世俗价值的批判;对现代科学的质疑。论述尽管有些繁冗和晦涩,但无处不在闪着知性的光!真的成熟,是重新找回小时候玩游戏的那种认真。尼采有他的骄横和蛮,更有他的可爱和忧愁,那个嚣张到无以复加的是他,那个抱着受难的驴子哭泣的也是他。他的哲学不成体系,然而这也正是他的大。

87. 《牧羊少年奇幻之旅》 柯艾略 丁文林(译)

“如果你发自内心的想要某件东西,整个宇宙都会联合起来帮助你!”——在遇到困惑的不太开心的日子,拿出来读一读,又重新找回勇气、信念和热情。可是却不愿意推荐给身边的朋友看,怕他们嗤之以鸡汤,年纪轻轻的就老了,也是件悲伤的事情。我只愿人们还能多少找回一些少年时代的单纯,相信努力可以创造奇迹。

88. 《非暴力沟通》 马歇尔 阮胤华(译)

读过这本书后发现,我此前对沟通的认识诚然太肤浅了——原来还可以有更好、更合理的表达的。很值得读的一本书,学会了,能减少很多生活与工作中的不必要的矛盾与麻烦。

89. 《人类简史》 尤瓦尔 林俊宏(译)

第一次在书店见到时,正心意烦乱,草草地翻了几页便看不下去,丢开了。如果不是朋友建议再看一下,我大概要错过这本极具震撼性的大作了。少一些傲慢和偏见,多一些谦逊,就多了许多不可思议的可能,我很感激。对这本书还能说什么呀?大开眼界,不可思议!不仅是认识了人类的历史,更是可以让人反思现代的生活。

90. 《枪炮、病菌与钢铁》 贾雷德 谢延光(译)

可以与《人类简史》相参照,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对于文明的兴衰和交互,对于物种驯化和科技的发展,以及对于人类自身历史进程的可知性与不可知性都有比较深入的探讨,很有意思的一本书。

91. 《文明皇后》 胡兰成

胡兰成写的关于北魏文明冯太后的史传,亦有关于崔浩的精到点评,可谓胡兰成史观的最经典阐释。我向每一个熟识朋友推荐胡兰成,讲胡兰成的好,许多年,但好似没有人当真,他们眼里,我大概只是乔张乔致的哗众取宠。凌晨4点半,翻完这本书,找不到可以倾诉的人,心也懈怠了,索性傲娇起来:这么好的宝贝,才不要给你们看,我自己爱它就够了。

92. 《无所归止》 胡兰成 小北(译)

这本书买来在架上搁了两年,却始终未曾翻看。一是因为内容多是胡兰成早期的散轶文章,尚未形成后来的风格,所以嫌其生涩稚拙。二是里面后期的文章大都原是用日文发表的,如今经小北收集和翻译成中文出版,而我对小北的译文向来不敢恭维,因此不看好这书的价值。如今一阅,深自惭愧,我是太自大了!不能说篇篇都好,但是有很多篇文章是非常有见地的,因着这高明见地,文笔的稚拙,译文的不足,是都可以原谅的。

93. 《山河岁月》 胡兰成

大陆简体本最后两章删掉了。前后的讲史部分,我亦不太能够看得下去。惟中间十多章关于文物典章的叙述,是非常有意思的艺术论,特别好。这书看简体删节本也可以的,大义都还在,因此我并无今生今世被删篡时的烦恼。

94. 《建国新书》 胡兰成

这书因为内容通篇“反动”,所以在可预见的未来不太可能会在大陆出版,然而写得是真的有见地的,不看可惜。找不到资源或买不到港台版的友邻,可以私信,未删的电子版我这儿有。至于建国新书的内容,作一绝以概括之:汤川物理尾崎文,世上人家世外尘,此去瀛洲仙意在,归来我亦是天真。

95. 《战难和亦不易》 胡兰成

这是胡兰成在1939年为汪伪政府“和平运动”的鼓吹之作,开篇有汪精卫的序言。虽然与后来胡兰成的思想文风差别很大,但亦不乏非常犀利独到的观点。研究那段历史者,可以通过此书,了解到站在汪政府的视角是怎样看当时的抗战形势的。

96. 《中国礼乐风景》 胡兰成

歌坼萌甲,舞静江山,复的是先王礼乐,正的是汉家衣冠。胡先生的文章,每一篇都发我深省,启我愚蒙。只是怜他一路行遍天下,无人识得,尽皆起谤。

97. 《今日何日兮》 胡兰成

胡兰成晚年的遗作,算是对他的学问体系的一个梳理和概括。回头看,他的设想与结论都是对的吗?说不清。都是不对的吗?道不明。想起禅宗和尚的话:“此地是什么所在,说这说那。”原来世事犹有不落于是非的存在,且只欣赏这于一片惺忪人意之外的好风光吧,看一枝带着露珠的好花,而忘了今生的忧患。

98. 《资治通鉴》 司马光

断断续续的阅读,294卷,一场历时半年的长征。通鉴把十七部正史的近1400年的主要人物事件编年起来,司马光的这个工作是难以形容的伟大,900多年后的今天,我依然深深的对之顶礼感激。读后感,想到了毛阿敏唱的历史的天空:暗淡了刀光剑影,远去了鼓角铮鸣,眼前飞扬着一个个,鲜活的面容。湮没了黄尘古道,荒芜了烽火边城,岁月啊你带不走,那一串串熟悉的姓名。兴亡谁人定啊,盛衰岂无凭啊,一页风云散啊,变幻了时空。聚散皆是缘哪,离合总关情啊,担当生前事啊,何计身后评。长江有意化作泪,长江有情起歌声,历史的天空闪烁几颗星,人间一股英雄气,在驰骋纵横。


后记:过犹不及,对于阅读亦是如此,所以这样的密度,并非聪明的做法,还是要多一些的留白才好。密斯凡德罗说:“少即是多。”此言可谓警醒。

洛神
作者洛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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