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格莱德,博尔,马伊丹佩克

小A 2018-12-23 12:48:01

借工作之便,我花费三周时间在塞尔维亚实地走访了三个地方:贝尔格莱德(Beograd)、博尔(Bor)、马伊丹佩克(Majdanpek)。原本对这次走访没有太高期待,每天需要出没的工作现场比较偏远,周边有意思的场景不多,预想不会得到太丰富的经历。然而真正踏足塞尔维亚之后,遇到的朋友来自多个国家,他们恰好都愿意各种话题畅所欲言,并且临近收工时在博尔州境内经历了重大车祸,都让我的收获大大超出预期。

塞尔维亚国民议会

塞尔维亚是欧洲四个对中国实施互相免签的国家(另外三个是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白俄罗斯和圣马力诺),因此这次工作省去跑使馆办签证的繁琐流程,真正实现说走就走的旅行——确实是说走就走,项目合作方迟迟不肯确定工作开始日期,提前3天才通知到我们,我们内部走旅行风险评估(travel risk assessment, TRA)流程2天,买机票等准备工作1天,当天晚上就出发了。

十一月底、十二月初的塞尔维亚极度寒冷和干燥,初到塞尔维亚时刚好赶上下大雪,室外最高气温零下8度,随后经历了一周半的缓和期,最高气温一度上升至5度,然后又是连续三天的大雪,积雪达到半米多厚,气温也重新降至零下。

公司的TRA把塞尔维亚评为中度风险国家,认为塞尔维亚社会不稳定,明确告诉我们在塞尔维亚禁止去球场等激进人群容易聚集的场所。为了遵守公司规定,也因为时间紧张,没能近距离感受贝尔格莱德红星和游击队的球场。后来在工作中接触到很多塞族人,发现他们在工作之余会参加体育俱乐部的训练,或者参加业余比赛,其中一位塞族同事甚至是塞尔维亚著名球员、教练姆拉登·克尔斯塔伊奇(Mladen Krstajić)的亲戚,曾经一同在游击队俱乐部训练。

贝尔格莱德

贝尔格莱德在塞尔维亚语中意为“白色的城市”(beo白色+grad城市),这里被认为是夜生活最丰富的欧洲城市之一。我到了贝尔格莱德之后才明白,这里的夜生活并不仅仅狭义地指代夜店。我所接触到的塞族朋友在工作之余都有各自的活动。有一天我想约一位塞族朋友晚上小聚,然而他说自己下加业余篮球联赛,最早也要晚上10点结束,最终他夜里12点半才到家。

贝尔格莱德街景

我接触到其他一些塞族朋友也都各自在下班后有自己的活动,体育活动、社区活动、兴趣小组,各种各样。除了前面提到的曾经参加游击队俱乐部训练的朋友,还有一位喜爱外国文化的塞族朋友,聚集了若干有共同喜好的朋友组成兴趣小组,长期邀请来贝尔格莱德访学的外国学者、学生参加他们的聚会,为他们介绍各自国家的风情。得知这些,我对塞尔维亚人肃然起敬,夜店也好、兴趣小组也罢,他们对于自己喜爱的事情所表现出的执着打动了我。

和中欧、东欧其他一些经济相对欠发达的国家一样,塞尔维亚消费水平较低。贝尔格莱德五星级酒店大床房折算成人民币大概700元,贝尔格莱德市区、新贝尔格莱德(相当于贝尔格莱德的浦东新区)房价小有差异,平均大概是20,000到30,000元人民币每平方米。但是贝尔格莱德的城市化水平并不低,出门很方便就能找到餐馆、超市以及其他一些生活设施。塞尔维亚自来水的硬度高,水碱多,这一点跟法国很像,我还算适应。唯一让我难受的就是塞尔维亚室内不禁烟,目前塞尔维亚正在积极争取加入欧盟,入盟之后必须遵守室内禁烟的规定,全民吸烟的塞族人提起这一点都表示压力很大。

贝尔格莱德让我印象最深的是它数量众多的博物馆,如果要挑出十个值得一去的贝尔格莱德景点,可能七到八个都应该是博物馆。可惜因为时间紧迫,没有机会仔细品味。本来打算去塞尔维亚国家博物馆参观,但适逢展出中国展品,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先逛其他景点。

圣萨瓦教堂(Храм Светог Саве)

这次有幸参与一个国际团队,跟德国、波兰、罗马尼亚和塞族人一起工作,他们的畅所欲言让我学到了很多。

波兰和塞尔维亚同为斯拉夫国家,语言和塞族相近,波兰人来塞尔维亚一周不到,就已经可以用非常简单的塞语跟塞族人交流。波兰人评价塞尔维亚语是old school版的波兰语,听上去像非常老一辈的波兰人很严肃地说话,俄语听上去也很严肃;倒是捷克语听上去很幼齿,像是3岁小孩儿还在学说话时讲出来的语言。波兰人说塞语很多词汇和波兰中部托伦(Toruń)方言很像,当初他在托伦出差有一些听不懂的方言,来到塞尔维亚居然听到类似说法,并且意思和托伦方言相同,因为托伦是哥白尼的故乡,所以我也记住了这个对我并没什么帮助的冷知识。

贝尔格莱德市中心地下酒吧

我去塞尔维亚之前就了解到会遇到德国人和波兰人,眼下欧洲难民问题仍然尖锐,所以非常想知道他们对于难民问题的看法,是否在政治正确的表象下隐藏着不满。没想到刚和波兰人提到这个话题,他就忍不住吐槽难民问题,尽管波兰社会受中东难民影响相对不大,但因为目前俄罗斯乌克兰关系紧张,随时可能开战,有大批乌克兰人为躲避战乱从乌克兰逃到波兰。“华沙街头越来越多地听到乌克兰语,”波兰人说。他觉得不能放任难民涌入波兰,需要想办法尽快解决俄罗斯乌克兰关系问题。“任何时候都不能过分依赖某一方势力。乌克兰过于依赖俄罗斯的天然气,所以一旦乌克兰表现出反俄倾向,俄罗斯就可以切断天然气,摧毁乌克兰经济。”

来自卡尔斯鲁厄(Karlsruhe)的德国人非常友善,知识丰富,但提到难民问题则表现得很谨慎,没有批评难民政策。不知道他是真心诚意接纳难民,还是不愿在我这个外国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不满。提到历史问题就更谨慎了,“感谢上帝让德国输了二战,不然欧洲就完了。”

罗马尼亚人说起齐奥塞斯库(Nicolae Ceaușescu, 1918~1989)表现出同情的神色,“让他像这样结束生命确实有点太残忍。”

Rajićeva购物中心,贝尔格莱德当代建筑风格代表

从他们讲话的语气能感到塞族人是一个承受过巨大创伤的群体。他们聊起克罗地亚人几乎都带着愤恨的情绪,借用他们的话,世界上十大集中营有九大是德国纳粹屠杀犹太人,剩余那个就是被称作“巴尔干奥斯维辛”的亚塞诺瓦茨(Jasenovac)集中营,克罗地亚纳粹傀儡政府在二战期间把将近十万人关进这里并残忍屠杀,其中五万人左右是塞族人。贝尔格莱德有专门的大屠杀遇难者博物馆纪念此事。“克罗地亚人杀了特斯拉全家,现在居然声称特斯拉是克罗地亚人,”塞族人忿忿不平地说。他们对保加利亚的态度也很负面,因为保加利亚人“总是背后捅刀子”。

塞族人普遍对南斯拉夫社会主义联邦共和国最著名的领导人铁托(Josip Broz Tito, 1892~1980)很不买账,一方面因为他是克罗地亚人,另一方面他统治期间向科索沃地区迁入大量阿尔巴尼亚人,被塞族人认为是当今科索沃与塞尔维亚失去情感纽带并寻求独立的根本原因之一。实际上二战期间德国和意大利就已经开始往科索沃地区迁移阿尔巴尼亚人,但可能为了照顾德国同事的情绪,塞族人没有过分谈论此事。

贝尔格莱德街头涂鸦

塞族人认为阿尔巴尼亚人迁入科索沃地区,导致信仰伊斯兰教的人口占据多数,所以和东正教的塞尔维亚难以维系。阿尔巴尼亚和波黑的穆斯林人口众多,主要原因是奥斯曼帝国统治时期,被征服地区要上缴五分之一的人口参与奥斯曼苏丹贴身卫队耶尼切里(英语:Janissaries, 土耳其语:yeñiçeri, “新士兵”的意思)的选拔;如果皈依伊斯兰教则可以免除这种刑罚。因此现今波黑和阿尔巴尼亚地区有大量原东正教人口在当年为避免入选耶尼切里而皈依伊斯兰教。南斯拉夫诺贝尔文学奖作家伊沃·安德里奇(Ivo Andrić, 1892~1975)的作品大多基于奥斯曼治下的波斯尼亚,被塞族人推荐作为了解这段历史的入门读物。给我介绍这段历史的塞族人恰好是很虔诚的东正教徒,提起这段历史也是对土耳其人咬牙切齿。

宗教也间接影响了我们的工作安排:德国、波兰、罗马尼亚和大多数人采用天主教习惯的格里高利历,圣诞节在十二月25号;塞尔维亚遵循东正教习惯的儒略历,圣诞节在一月7号。中国人二月初过春节。连续两个月的时间可能都凑不到完整的工作团队,所以决定格里高利历圣诞节之前工作到不管什么程度都先暂停。

都说塞尔维亚是吃肉喝酒的地方,这次在塞尔维亚接触到三种特色食物,第一种叫做Mućkalica,指的是拿烤肉和蔬菜炖出来的一种菜(A stew made of barbecued meat and vegetables. Its name is derived from mućkati, meaning "to shake, stir, mix".)。第二种叫做Ćevapi,是一种烤香肠,就着面包一起吃。有意思的是我们去的Ćevapi店名叫做粉红豹,灵感应该是来自六十年代那套好莱坞喜剧片。塞尔维亚菜普遍重口,偏咸。还有一种就是当地的梅子酒(Šljivovica)和榲桲酒(Dunjevača),40度,闻起来很香。

Ćevapi

塞尔维亚人不要可乐不要披萨只要Šljivovica

另一个聊到食物的场合是与罗马尼亚同事攀谈,了解到罗马尼亚北方人重口,南方人清淡,和中国类似;但北方人内向话少,南方人外向话多,跟中国似乎又相反。布加勒斯特属于罗马尼亚南方,那里的人普遍讲话声音较大,比较热情。

塞族人对罗马尼亚人态度友好,一见罗马尼亚人就热情聊天,因为罗马尼亚是唯一和塞尔维亚没有打过仗的周边国家。还有一个原因是塞族人都知道英语里的“吸血鬼”(vampire)起源于塞语(vampir),而一个形容吸血鬼的词语nosferatu起源于罗马尼亚语,二者的核心区别是吸血鬼到底是人还是鬼。双方关于吸血鬼文化有非常多的共同话题,因为我对此涉猎不多,所以没有跟进他们的交流。

贝尔格莱德街边家具店

博尔

博尔是塞尔维亚东部的一座工业城,没有任何能吸引旅游者目光的兴奋点。与博尔的缘分皆因我们在塞尔维亚165国道上发生的重大车祸。冬季的塞尔维亚天寒地冻,今年十一月中下旬开始下大雪,最高气温骤降至零下8度,虽然经历十二月初短暂的气温回升,中旬再次开始下雪,路面结冰。彼时我的承包商派出两位塞族小哥驾驶Nissan Navara载我通过165国道奔赴马伊丹佩克。按照塞族人的说法,塞尔维亚双向单车道的山路限速80 km/h,这个速度是非常快的,尤其在下雪天十分危险。

前一天晚上我熬夜改报告,所以早上精神不太清醒,赶赴马伊丹佩克的车程需要至少一个半小时,所以我决定在车上睡觉,睡前想了想决定把安全带系上——事后我觉得自己这个决定简直神来之笔。

博尔河

我们行驶到某个转弯处,塞族驾驶员小哥试图向右打方向盘,发现由于路滑车体向左侧漂移,眼看路的左边尽头是沟壑,落差5米左右,一条小河横穿公路正下方,为了避免落入水沟,塞族小哥猛打方向盘,车的左后方似乎撞上什么东西——一切发生太快,我来不及反应——车体翻转一周,最终车轮着地。

车体开始漂移时我睡眼朦胧,但下意识开始扶住车里的把手。车体翻滚时我的感觉非常平稳,安全带非常牢靠地把我固定在座椅上。如果没有安全带的保护,我可能已经摔断了脖子。车体右前方副驾驶车顶塌陷,驾驶、副驾驶窗玻璃全碎,后备箱门被撞飞,右前方挡风玻璃破裂,应该是车体翻滚时右前方不巧成为承重点的原因。据塞族小哥回忆,他在拐弯处的驾驶速度约为50 km/h,尽管这并不超速,在雪天路滑的情况下,拐弯开出50 km/h的速度还是显得太快了。

博尔市郊区贩售木材的农户

一个半小时后博尔市派了警察来现场拍照、询问情况、登记个人信息,并要求我们先去急救中心和医院做初步检查,然后去警察局做笔录。25岁、1米9的塞族小哥自从翻车后就一直在说“这辈子不想开车了”。警察为了平复我们的情绪就开始安慰我们。“你觉得塞尔维亚怎么样?有没有找个塞尔维亚女朋友?去他妈的工作,塞尔维亚这么多美女,赶紧找一个,你需要的就是做爱、戒指、单膝跪地!其他事情都别想了。”

从现场离开赶赴急救中心时,我看到手机里到处都在推送纪念南京大屠杀的文章,随口跟塞族小哥们介绍这段历史。他们听后并没给出很特别的反应,不知是车祸过后仍然心有余悸,还是因为二战期间伪克罗地亚政府也曾屠杀塞族人,这样的信息并不让他们感到新奇,可能听完他们也就忘记了,反而是我因为南京大屠杀而记住了自己在这一年出车祸的日子。以后每年看到各种南京大屠杀的推送,我是否会记起今年这一天的塞国车祸?

博尔市医院

事故发生三个小时后,我们终于到了博尔市急救中心,先做了初步检查,然后辗转到博尔市医院做进一步检查。做B超检查内脏有没有损伤之后,医生非常兴奋地说:“恭喜你!是个男孩!”

在塞尔维亚这段时间我逐渐适应了塞族人的幽默感。也许是我所接触的塞族人,无论技术工人还是医生,都属于塞族社会的中上层,他们不仅可以顺利用英语跟我们沟通,同时还在闲聊中加入丰富的意思表示,灵活运用各种修辞,我开的各种玩笑他们都能无障碍理解。

事故发生五个小时后,我们终于到了博尔市警察局做笔录。我和另一位塞族小哥的笔录过程很简单,而开车的小哥被定性为犯罪嫌疑人,经历了一个多小时的讯问。事故发生七个半小时之后,我们回到了酒店,一切都结束之后我才感到身上三处擦伤和淤青隐隐作痛。我可能是这些医生和警察长期以来第一位接待的中国人,应该就是第一位因为车祸而来博尔市警察局做笔录的中国人。

博尔市警察局

马伊丹佩克

马伊丹佩克是塞尔维亚靠近罗马尼亚地区的边境小城,相当数量的当地人会讲罗马尼亚语。与贝尔格莱德的传统欧式风情不同,马伊丹佩克多数建筑受到社会主义风格的影响,至今仍残存二十世纪中后期疯狂年代的痕迹。

马伊丹佩克街景

之前奔赴马伊丹佩克的路上我和两位塞族小哥不幸出车祸,我们身体没有大碍,但是两位塞族小哥的老板担心他们精神受刺激,遂立刻调配两位小哥换班,跟我继续干活。之前这两位小哥一位业余时间去酒吧弹吉他唱歌,另一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下班后参加业余篮球联赛,让我见识了层次中上的塞尔维亚人的日常生活。

刚换来的两位我不知道什么来头,到了现场一言不发就开始干活,动作非常麻利。然而干到一半天降大雪,有了之前出车祸的经历,我们再也不敢开快车,原本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我们花了两个半小时才走完。路上实在无聊我们就开始聊天,我才知道其中一位的父亲是波斯尼亚人,因为战乱带着他从波黑一路跑到塞尔维亚的帕拉钦(Paraćin)才安顿下来,动荡的经历让他自小沉默寡言;另一位大学二年级因为成绩太差而退学,只有高中学历的他略显自卑,每天跟在同事屁股后面学习,不敢乱接话。

我听这高中小哥英语有一股北美味儿,就问他是不是在北美待过。他才告诉我自己喜欢外国文化,经常跟同好的朋友邀请来贝尔格莱德访学的外国人一起聚会,跟着外国人学了不少英语。随后他介绍自己的爷爷是尼日利亚人,父亲出生在塞尔维亚,他家在拉各斯(Lagos)还有远房亲戚。这位小哥看上去和白人没有区别,但他的姐姐在外观上就明显有黑人的特点了。

马伊丹佩克市郊湖区

和很多从欠发达国家移民的孩子一样,高中小哥的父亲靠做学术在塞尔维亚扎根,成为了贝尔格莱德大学技术和冶金学院的教授,并一手创建了这几天和我一起工作的小哥们所在的公司。这位高中小哥被父亲放养,因为成绩太差只能就读一所破烂高中,学校里满是不良少年,他也在学校里荒废了宝贵的青春,勉强进入一所破烂大学就读,还因为成绩不佳不得不退学。借助父亲的关系,他来到这家公司,跟着能征善战的同事一起在工作中学习。

我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这位小哥愿意将这段黑历史告诉一个陌生的外国人,但他的一席话让我很受震撼。他说越工作越意识到自己当年非常愚蠢,“当年不知道自己不知道,现在终于知道自己不知道了,为时已晚了。”他在工作中遇到各种瞧不起他的人,无论平和的教育还是激烈的训斥,他都欣然接受,觉得是提升他自己的机会。如果有可能一定会重返校园,弥补辍学的遗憾。

他和波斯尼亚小哥对塞尔威亚的未来感到悲观,他们觉得实际的失业率要比公布出来的更高,很可能达到15%以上。有很多迷惘的塞尔维亚人每天都把自己麻痹在各种娱乐消遣活动中,沉迷于酒吧和网吧,不知道努力上进,没有追求,他们觉得有这样国民的国家前途不可能光明,塞尔维亚可能会长期陷入停滞。

马伊丹佩克市郊被污染的河流

听了这番话我更加坚信,清醒的人不一定就是看到自己和周围的不足并想办法克服的人,但一定不是认为一切都好歌舞升平并歌功颂德的人。我不觉得这个小哥因为仅仅高中毕业就是个问题青年,也不因为他意识到社会问题、想要努力进取就是个有希望的青年。但他能看到塞尔维亚人沉迷消遣的问题,在中国有几个人能看到中国人所沉迷并且妨碍中国前途的类似问题?

然而从我接触到的塞族人身上可一点看不出他们的松懈,雪天开快车、连续五十多天每天早上7点上工、下午4点半收工,他们虽然效率低,但干起工作来起早贪黑翻山越岭毫不含糊。一个高中毕业、自称学生时代荒废的塞族人,英语水平跟我不相上下,也让我非常惊讶。

在塞尔维亚的工作告一段落之后,我和其他人都在Facebook和Whatsapp上保持联系,但尤其这位高中小哥让我有些期待,我特别希望他是一个能扭转命运的人,希望他所说的重返校园不是一句空话,希望他能认真执行自己的目标,如果我有机会再去红白蓝双头鹰之国,希望他不再作为我的承包商,而是贝尔格莱德大学的学生和我再次见面。

胜利纪念碑(Победник)下的情侣

小A
作者小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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