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约我开房玩手机

丁小云 2018-12-06 09:58:29

你肯定见过一些这样的人,他们几乎时时刻刻都在看手机,过马路时依然低头看手机,甚至因此闯红灯了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连幼儿园小朋友都知道这样过马路很危险。这要是被车撞了,整个人都被车撞飞了,手机不就摔坏了吗?

当然这只是开玩笑了。如果真有人像我说的这样因为玩手机被车撞飞了,他飞在半空中的时候,很可能真的会下意识地想要保住他自己的手机,生怕把手机摔坏了。

不说别人了,还是说说我们自己吧。很多时候,只要我们一拿起手机,我们同样也会失控,也会不由自主地刷刷刷,玩玩玩,买买买。至于那些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的事,尤其是那些很重要但不紧迫的事,自然就是拖拖拖了。

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最不能拖的恰恰就是很重要但不紧迫的事。因为正是这些事,决定了我们的命和运。

说回到手机,手机成瘾现在显然已经成为引发中度拖延症乃至重度拖延症的最主要原因之一了。

很多年前,看电影《黑客帝国》,其中有一幕,我看了之后,在瞬间之内,它就被刻在我的大脑里了。

我看到被电脑人工智能系统彻底控制的人类,都变成了脑后插管的活死人,活在虚拟现实之中,却对此浑然不觉……

那时的我,虽然觉得这一幕特别恐怖,但我总觉得它离我很遥远。

当时我心想这一幕即使真的会变成现实,也应该至少是几百年以后的事了。

但我没想到的是,这看似遥不可及的未来,很快就以另外一种形式提前到来了。

最开始是电脑,需要连接网线才能上网的电脑。当我开始接触电脑之后,很快我就上网成瘾了,很快我就变成了一个“上网后不点来点去就会死综合症”患者。

后来我渐渐意识到那根网线虽然是连在电脑上,但它更像是直接连在了我的大脑上。也就是说,那时的我,和电影《黑客帝国》里那些脑后插管的活死人,已经有几分神似了。

那时的电脑,就像一把双刃剑。它一方面开阔了我的眼界,让我认识了很多从未谋面的新朋友,得到了一些很好的机会。但另一方面,它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我的后青春时代,几乎都被它吞噬了。

那时我经常会思考这样一个问题:到底是我在上网还是网在上我?

电脑已经很恐怖了,它已经让我的拖延症变得很严重了。后来我好不容易总结出了一些能在某种程度上摆脱电脑控制的方法。结果那之后没多久,比电脑更恐怖的智能手机闪亮登场了。

和电脑相比,智能手机的最大优势也正是它最恐怖之处:智能手机使用起来太方便了。这意味着我们可以随时随地,瞬间进入一种高度类似于脑后插管的被控制状态。

通过手机插进我们大脑里的管子是无形的。让它插进我们大脑里这件事,没有任何人强迫我们,完全是我们自愿的。


脑后插管这个话题好像有点太沉重了,接下来跟你说点儿相对轻松一些的。

了解我的朋友都知道,我是一个阿森纳球迷,阿森纳的比赛我几乎每场都会看。平时还会去阿森纳的贴吧、论坛里看看。接下来我要跟你说的是我在阿森纳贴吧里看到的一篇贴子。

这篇贴子的发贴者说他前一阵儿做了痔疮手术,感觉很痛苦,很崩溃。这之后更悲催的是,因为工作繁忙,他的伤口愈合出现了问题。去医院复查,医生对他说可能需要再做一次手术,否则很可能会肛瘘,说得形象一点,就是这可能会让他变成一个同时拥有两个肛门的人。

这之后我又看了这篇贴子的回复,看到有人说痔疮手术后一定要慎重保养,否则肛门括约肌失调,会导致大便失禁,生活质量会变得很低很低。

后来我又看到另一个人说他有很多在医院工作的亲戚朋友,所以他很清楚肛肠手术有多痛苦。他曾见过一个肛瘘患者做完手术后,每隔几天,医生就会用剪刀将其肛门新肉剪齐,剪肛门新肉时不能麻醉,但会给患者一条毛巾,让患者咬着……

听到这儿你是不是笑了?这很正常,我当时也笑了。我想这可能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有这样一个永恒不变的人性真理: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

当然了,我跟你说这些,肯定不只是为了让你笑一笑。我跟你说这些,主要是为了让你悬崖勒马。

如果有人想亲身经历上述恐怖体验,只要经常久坐马桶玩手机就能心想事成了。

不一定非得是久坐马桶玩手机,只要是久坐玩手机,就有可能引发上述恐怖后果。除此之外,还会引发各种眼病、颈椎病、过度肥胖、便秘、肠癌等疾病。

虽然听了我跟你说的这些恐怖后果之后,你可能依然会玩手机成瘾。但至少一想到久坐玩手机,可能会让你饱受痔疮肛瘘之苦,进而得到在无麻醉状态下咬着毛巾让医生用剪刀剪齐肛门新肉这样一种全新体验,这应该会让你悬崖勒马吧。


接下来说说手机成瘾的最深层原因。手机成瘾主要有两种原因,一种是身体本能原因,另一种则是社会文化原因。

先说说手机成瘾的身体本能原因。在几十万年前,我们的祖先为了生存,渐渐形成了好奇心很强这样一种动物本能。我们的祖先想要生存下去,想要繁衍后代,他们必须不断冒险,不断寻求和食物、环境以及交配等问题密切相关的信息,这样他们才能搞清楚怎样狩猎,什么样的食物吃了会死翘翘,什么样的环境可能有大型食肉猛兽出没,什么样的异性生殖能力更强等等。我们的祖先为了得到这些事关生死存亡的信息,可能要为之付出生命的代价。

正因为对于我们的祖先来说,信息无比珍贵,所以人类的动物本能对于信息的需求才会如此迫切。

生活在21世纪的我们,虽然是所谓的现代人,但我们的动物本能和生活在几十万年前的我们的祖先的动物本能几乎毫无差别。也就是说,我们其实就是所谓的“摩登原始人”。

在一部能上网的手机里,各种信息无穷无尽。面对这些信息,我们身体里的动物本能会一次又一次被激发,我们不停地点来点去,根本停不下来。

由此可见,很多时候,表面上看上去是我们在玩手机看信息,其实是我们身体里的动物性本我在玩手机看信息。

什么是人?人是一种能在某种程度上超越动物本能的高级动物。如果一个人总是被动物本能牵着鼻子走,那他就不是人了。

一个人如果被手机牢牢控制住了,这其实就是一种被动物本能牵着鼻子走的状态,一种非人的状态。

偶尔体验一下不是人的感觉,这是一种很减压的体验,有时还能从中得到一些神秘启示。

但如果任由自己彻底退化为被手机吃掉大脑的低级动物,这无疑是一种酝酿倒霉催生灾祸的状态。

说完了手机成瘾的身体本能原因,再说说手机成瘾的社会文化原因。

在我玩手机成瘾最严重的那段时间,我开始思考这样一个问题:到底是我玩手机还是手机玩我?

现在的手机智能程序,还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所以它现在还做不到像科幻电影里的智能程序那样玩弄人类乃至统治人类。

从这个角度来看,玩我的不是手机,玩我的主要是那些研发手机以及各种手机软件的公司,以及这些公司背后的资本方。

有一位名叫亚当·阿尔特的美国心理学家,写了一本关于行为上瘾的书,书名是《欲罢不能》,这本书的副标题是“刷屏时代如何摆脱行为上瘾”。

在这本书里,亚当·阿尔特引用了一位名叫特里斯坦·哈里斯的“设计伦理学家”的观点,大意是我们之所以玩手机成瘾,问题并不出在我们缺乏意志力上,而是因为在手机屏幕的另一边,“有数千人正在努力工作”,为的就是破坏我们的自律。

在手机屏幕的另一边,只有数千人在努力工作吗?事实就是,那些拥有最聪明头脑的全球顶尖科技公司,至少有几十万名员工正在努力工作,其目的就是想让我们把大量时间、精力以及金钱都花费在他们的产品上,想让我们对他们的产品彻底上瘾。

至于我们是否会因此把自己的生活工作搞得一团糟,是否会因此身心崩溃,甚至因此卷入巨大的麻烦和危险之中,那些公司根本不在乎。

亚当·阿尔特在《欲罢不能》里还说了这样一个意味深长的小故事。他说苹果公司创始人史蒂夫·乔布斯在2010年1月推出iPad时,把这个产品吹得天花乱坠。在乔布斯看来, “人人都应该拥有一台iPad”。但值得玩味的是,乔布斯“从来不让他自己的孩子用这台设备”。这是乔布斯在2010年底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亲口承认的,他对记者说他自己的孩子从没用过iPad。

亚当·阿尔特说美国其他生产高科技产品的科技巨头们几乎都和乔布斯一样,严格限制自己的孩子接触电子产品的时间。他们似乎不约而同地遵守着“毒品交易的头号规则:自己绝不能上瘾”。除了他们自己遵守之外,还有他们的家人。

从这个角度来看,如果你已经玩手机成瘾,你不用对此太自责了。因为让你玩手机成瘾的,是几十万年不变的顽固本能,是至少几十万全球最顶尖科技公司员工,根据你的本能,挖空心思为你精心设置的圈套和陷阱。

玩手机成瘾的你,就像科幻小说里的一个少年,赤手空拳地站在一群吞天巨兽面前。

深刻了解引发手机成瘾的两个深层原因,这是我们治愈手机成瘾拖延症的思想基础。


接下来,我们说一下治愈手机成瘾拖延症的几个具体方法。

*第一个方法是自我警醒疗法。这个方法很简单,就是让我刚才跟你说的久坐玩手机会引发的那些恐怖后果,以及玩手机成瘾的两个深层原因,起到一定的自我警醒作用。提醒自己不要久坐玩手机。把手机塞兜儿里,站起来走几步,这意味着你已经迈出克服手机成瘾拖延症的第一步了。

*第二个方法是自我感受疗法。很多人试图用不断自我苛责的方法解决手机成瘾问题,结果反而让问题变得更严重了。因为自我苛责是一种反向强化。

与其苛责自己,不如谅解自己。只有学会谅解自己,才能深刻感受自己,深刻了解自己。

好好想一想通过玩手机这件事,你想得到什么,你在逃避什么。

好好想一想如何解决你想通过玩手机试图逃避的那些问题。

如果你能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这意味着你的手机成瘾拖延症已经治愈了一半。

如果你找到答案后直接动手去干了,然后将它变成一种习惯了,这意味着你的手机成瘾拖延症基本上已经痊愈了。

*第三个方法是区分设置法。在我手机成瘾很严重的那段时间,有时我会用手机工作、读书或学习。我发现只要有很难搞定的棘手问题出现了,或者是出现了一些很难吸收的信息,我十有八九会立刻不由自主地迎难而退,不由自主地点开手机里的那些廉价快感信息流通道型APP,长时间沉溺其中,不断获得不用亲身经历感受、不用付诸行动就能得到的廉价快感。

我发现我的意志力几乎每次都会被这种廉价快感轻松打败。后来我意识到,只是在心理层面有所改变,解决不了手机成瘾问题。我必须想办法在物理层面上解决这个问题。

既然已经玩手机成瘾了,怎么办呢?把手机扔了,再也不用手机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我的解决方法是再买一部新手机,同时使用两部手机。我将两部手机里我更喜欢的那部手机设置为工作学习手机,将另一部手机设置为社交娱乐手机。

我将工作学习手机里的廉价快感信息流通道型APP一个不留全部删掉了。经过这样一番设置之后,我发现这部手机立刻焕发出极简之美,拿在手里就像拿着一件上好的武器。

用工作学习手机工作时,如果接下来要做的工作不用上网就能处理,我会把手机里的无线局域网和移动网络全部关闭。

我会在我的工作学习手机里尽可能只保留一个工作项目,用这种方式坚持在一段时期内只处理一个工作项目的原则。这个工作项目搞定了,再去处理下一个。这样每次当我拿起我的工作学习手机时,我知道在这个手机里,只有一项工作在等待着我,目标清晰明确。这种做法最大的好处就是省心,而且还能获得特别快乐充实的感觉。

在一段时期内,尽可能将自己的全部心力,都用在一个清晰明确的目标上,这是最省心、最高效的工作方法。

这样的区分设置,渐渐起到了一种类似于仪式感的作用。每次当我拿起我的工作学习手机,有一种类似于听到使命召唤的感觉,很快就会进入高度专注的工作状态。

现在很多人都会说“我心爱的手机”,把自己的手机当成心爱的宝贝。有了这样一种心理,想不玩手机成瘾都难。

像我说的那样,同时用两部手机,把你对一部手机的爱,分给两部手机,这样就能不再过度痴迷于你原来用的那部手机了。

说到这儿,我想起有一个女孩儿说她爸爸曾对她说女孩子爱上一个人之后可能会陷得很深,她爸爸因此建议她可以试着同时谈两个男朋友,分散一下精力。

同时谈两个男朋友,这件事操作起来肯定挺有难度的。但同时使用两部手机,这件事操作起来非常简单。

只要像我刚才跟你的那样区分设置一下,你也能将你的工作学习手机,进化为高效率生产力工具。

*第四个方法是数字毒品戒断法。用手机维持社交关系这件事,肯定还是得用心去做。只是有一点,如果你总是惦记着谁给你点赞了,谁给你发评论了,那你就要注意了。现在这颗星球上有数以十亿计的人,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总是忍不住想要拿起手机看一下,然后看着看着就失控了。其中很多人最后更是因此变成了手机重度成瘾拖延症患者。

拉米特·查拉是一家美国科技公司的创始人,他说点赞是一种“数字毒品”,是“我们这一代人的可卡因”。

点赞是“数字毒品”吗?更准确地说,像毒品一样让我们上瘾的,应该是总想看到自己被别人点赞以及被别人评论吧。

如果你想戒掉这种“数字毒品”,那就在社交软件上尽可能做到沉默是金吧。就拿微信来说吧,如果你今天没发朋友圈,你自然也就不会期待别人给你点赞评论了。

究其本质,点赞评论是一种社交互动奖励。很多人会把别人的点赞评论,当成评估自我价值的标准。你不能说这样的想法完全就是错误的。毕竟在现在这个社会,即使是轻轻一点就能完成的点赞,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轻易得到的。这依然是现实社会中的身份地位游戏的一个缩影。但正因为如此,我们不能把别人的点赞看得太重了。评估自我价值这件事,还是得有一个尽可能足够清晰的自我认知。举一个多少有些残酷的小例子,如果一个人在现实中的身份地位游戏里被彻底边缘化了,却总是期待他发的朋友圈能有很多点赞和评论,这其实是一种自我认知障碍。

除了点赞评论,手机里还有很多其他类型的“数字毒品”。对于这些“数字毒品”,最好的戒断方法是投入到真实生活中,用真实的行动,获得真实的快乐和成就感。这其实也是治愈手机成瘾拖延症的最好方法。

用这种方法克服手机成瘾后,你会发现人生中最美好的事,就是在真实生活中多和活生生的人在一起,一起建立最珍贵的亲密关系,一起创造最难忘的美好记忆。


*今天这篇文章,是小云最新发布的知乎大学私家课里的一课逐字稿原稿修订版。录制的这节音频课,和原稿相比,改了很多内容。想了想,决定把这一课的原稿和录制版逐字稿融合一下,搞出一个修订版,换成原来想用的标题,发在这里了。

小云的知乎大学私家课,在知乎搜索“拖延症治愈行动手册”就能找到了。

“欢迎来到知乎大学,我是丁小云。通过这门私家课,我将带你轻松治愈拖延症,愉快进阶时间管理大神。”

这是小云私家课的slogan,感兴趣的朋友试听一下支持一下吧。

试听网址在这里:https://douc.cc/3NAYv0

丁小云
作者丁小云
238日记 3相册

全部回应 57 条

添加回应

丁小云的热门日记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