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译]Thou Shell of Death(6)

Beck 2018-12-02 13:21:02

第六章 教授的故事


出场人物:

奈哲尔·斯特兰奇韦:侦探

弗格斯·奥布赖恩:传奇飞行员,退役军人,马林沃斯家道尔别墅的房客

阿瑟·贝拉米:退役空军,奥布赖恩的家仆

露西拉·思罗尔:奥布赖恩圣诞派对的客人之一

菲利普·斯塔林:奥布赖恩圣诞派对的客人之一

诺特·斯诺曼:奥布赖恩圣诞派对的客人之一

乔治娅·卡文迪什:奥布赖恩圣诞派对的客人之一,探险家,曾为奥布赖恩所救

爱德华·卡文迪什:奥布赖恩圣诞派对的客人之一,乔治娅的哥哥

布利克利:塔维斯顿的警监

博尔特:布利克利手下的巡警

格兰特太太:奥布赖恩家的厨师

赫伯特·马林沃斯爵爷:奈哲尔的姑父

伊丽莎白·马林沃斯夫人:奈哲尔的姑母

庞森比:柴特谷庄园的管家


布利克利不禁暴跳如雷,周围也没人敢去浇灭他的怒火,不过,最起码这证明奈哲尔的推理是正确的。作为侦探,奈哲尔一向能明察秋毫,这点难能可贵。当他还在竭力反驳布利克利的自杀论时,就已经抛却了一切个人情绪,埋头于事实与真相中。直觉已经告诉了自己真相,只需合理地罗列事实,问题便迎刃而解。死神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奈哲尔要想触及真相,也必须公平看待已掌握的所有事实,不能心存偏颇。一位砥志研思的数学家可不能像希伯来人那样迷信数字7,更不能对13有什么避讳,所以奈哲尔也必须实事求是,心无旁骛。奥布赖恩已经驾鹤西去,尸身业已冰凉,和阳台上的积雪与枪上的指纹一样,毫无生机。虽然尸身已经僵直,皮肤也已惨白,但在奈哲尔眼中,奥布赖恩似乎又重新站了起来,栩栩如生。现在,奥布赖恩就是揭开一切的核心,也只有他的亡灵才能指引人们找出真相,揭穿凶手之面目。奈哲尔走出木屋,留下警监自顾自地发着牢骚。他们决定先不告诉客人们奥布赖恩是被谋杀的,尽可能拖延点时间。当然,他们中有一个人是知道真相的,而且那个人还在为自己设的局沾沾自喜,认为警方毫不知情。奈哲尔大步流星穿过花园,此刻,他的心中只有奥布赖恩。

当奈哲尔踩过飞速消融的积雪时,警监也行动了起来。他先让博尔特盯梢一下客人们的动向。博尔特报告说,诺特·斯诺曼开着辆破双座汽车往村子的方向去了,乔治娅·卡文迪什则和哥哥在花园里散步。布利克利打了个电话给局长,向他通报了案情,并打算下午和他见面详谈,接着又请求总部增派人手。之后他回到木屋,打算再仔仔细细检查一遍,贝拉米主动提出帮忙。检查过程中,两人还聊了聊彼此的过往,意外得知他俩原来是战友,都在印度的同一所兵营服过役,还是同一期的驻遣军。于是两人又顺带吐槽了一通当时的军需官,之前的隔阂也涣然冰释了。布利克利想找出更多证据,以证明现场的确发生过打斗,他让贝拉米多加留意。

“这话提醒了我,”阿瑟说“你在椅子后面找到的鞋子,那双鞋不应该在那才对,上校总是把他们放在隔壁的柜子里,他总是很在意这些小细节。”

布利克利暗自窃喜,又得一分——多亏了自己的推理,或者说,他和斯特兰奇韦先生共同的推理。他又指了指桌子:

“奥布赖恩先生似乎不怎么喜欢整理文件啊。”

“额,这些东西他就喜欢胡乱堆着,有一天我打算帮他收拾一下——天啦,他那表情哦,像要吃了我似的,‘你,离桌子远点,你这个——’,后面的词我就不说了,‘我这样放着是有原因的——’我现在仿佛还能听到他的怒吼,‘你那爪子要是碰到了什么——我保证要你好看!’一堆诸如此类的气话。”

“那,还有其他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阿瑟·贝拉米站在桌边,摩挲着自己的山羊胡。

“哎——这是?上校喜欢把信件堆在这边,那个写了‘信件’的盒子则是用来放账目之类的文件的。现在信件都被放到盒子里面了,文件却拿出来了。”

警监十分满意,见阿瑟也没别的发现,没一会就让他离开了。没走几步,阿瑟就转过身来,小声对布利克利说:“您和斯特兰奇韦先生逮到那个混蛋后,能不能让我和他独处五分钟?就五分钟!你懂的,就是那种非正式的——你可以告诉法官他企图逃跑。就当我和他一起锻炼了一会身体好吧,我们会很融洽的。”

阿瑟使了个眼色,便转身离开了,他那眼神就像头横冲直撞的犀牛。布利克利又忙活了半个小时,但一无所获,遗嘱方面,他也没有找到什么手稿。这时,负责增援的警察赶到了。他便派了一位警员去村里询问村民们最近有没有陌生人在附近出没,虽然对此他也不抱太大希冀,但毕竟在警界办事,排除法要比演绎法来得快。他另派了个人保护木屋现场,然后就和博尔特进了别墅。

奈哲尔·斯特兰奇韦现在可谓思绪万千,他既要事无巨细地梳理案件,又为事件的后续发展感到忧心忡忡,一抬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马林沃斯叔叔的住处。柴特谷庄园可谓是纯正的英国血统,无论是建筑风格,还是那肆意花哨的名字,都彰显着一股浓浓的英国风。世代居于此地的马林沃斯家族近乎献媚地继承了该建筑最初的风格,在各种奇思妙想的催化下,不遗余力地给这座庄园添砖加瓦。阳台,穹顶,扶壁,城垛,哥特式的鬼魅和洛可可风的典雅混杂交错,勾心斗角,使来者眼花缭乱。不消说,要是加上座塔楼,这庄园就可谓是集各家风格于一身了。但是,奈哲尔不得不承认,在她放荡不羁的外表之下,却浮动着一种孤傲的,大智若愚般的贵族气质,迷人而又可敬。

他摇了摇门铃,被迎入大厅之后,心中不免升起一股凉意,大厅的四壁挂满了标本,那些栩栩如生的鹿头正高昂着,似乎还在呼吸,连节奏好像也保持着一致,一股幽闭感油然而生,整个大厅也显得逼仄了不少。管家也是一脸孤傲——和那些鹿头一样,要是给他弄个古朴点的发型,再装上对犄角,绝对逼真,挂墙上去应该都没人能发觉。在对奈哲尔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并寒暄了几句天气后,管家庞森比先生款步走向了晨房。看着管家这一副清高的样子,奈哲尔恨不得给他一锤子,就像那些受困于喜马拉雅山麓的地质学家,饥寒交迫,心神错乱时,往往会冲上某个山坡,狠狠地用登山锤砸地,看看能不能从山神那儿砸出点人性的光芒来。他捏紧了拳头,颇为夸张地吁叹了一声:“庞森比,道尔庄园出事了!奥布赖恩先生被枪击了,他死了!”管家的脸上有了一丝波动,但也不比给喜马拉雅山那一锤子传的远。

“哎呀,这可真糟糕,怪不得您要来见房东。”

奈哲尔放弃了那套挖掘人性的想法,他发现叔叔就在晨房里,便走过去告诉了他奥布莱恩的死讯。马林沃斯爵爷不免有些瞠目结舌,“上帝保佑!”愣了半晌他才开口“死了?枪击?可怜的小伙子,真可怜。悲剧啊。想想昨夜,圣诞来临之前,他还坐在宴席首座,谈笑风生。他们总说,残暴的欢愉终将以残暴结束。你看他这残暴,放浪的一生,死亡终日形影不离,死神最终也还是如期而至——无论以何种方式。伊丽莎白听到肯定会很伤心,她挺喜欢那小伙子的,我也一直叫他‘最后的伊丽莎白人’,我自认为这是个不错的双关——很贴切——”

马林沃斯爵爷刚开始还是有些自持不住,但慢慢地也就恢复了心智,选择接受这一噩耗。午餐时,马林沃斯夫人则完全被奥布赖恩的死讯震惊了,她显得手足无措,根本无法冷静,那张瓷娃娃般的脸上写满了惊诧。“我得跑一趟,去见见卡文迪什宝贝,我怕她现在肯定悲痛欲绝,但如果她方便见人的话——”

对于那位小探险家会“悲痛欲绝”这种想法,奈哲尔不免暗暗在心里笑了笑。

“她瞎伤心什么?”他问道。

“唉,你们这些男人啊,有眼无珠。我可能是老了,不中用了,但一个小姑娘深陷情网,我还是能看出来的。你看她那么迷人,虽然可能算不上美人胚子,还有些特立独行。我是说把鹦鹉带到晚宴上还是有些太——但是时移俗易嘛,一个女孩子家,天天在蛮荒之地摸爬滚打,我们也得有些胸襟才是。我年轻的时候那种事可是绝对禁止的。我扯到哪儿了?哦对,那姑娘准是爱上了可怜的奥布赖恩先生,这也是顺其自然的事。他就这样被杀了,造化弄人呐,那可怜的孩子准会心碎的。”

“你姑妈一直擅长做媒,是吧,亲爱的?”

“我说,姑妈,”奈哲尔插到“什么叫‘被杀’?医生说了,一定是自杀无疑了。”

“那他就是脑子进水了。”马林沃斯夫人的声音有些高亢“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么离谱的事。这是一起意外,就算你赫伯特叔叔自杀了,那小伙子也不会!”

赫伯特老爷张了张嘴,欲言又止,颇为得意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马林沃斯夫人继续说道:

“下午我得去拜访一下卡文迪什小姐,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奈哲尔?”

“当然有,有您帮忙就再好不过了。昨晚在饭桌上,你说你好像在哪见过奥布赖恩,或者见过某个长得像他的人。我希望你努力回想一下,这很重要。”

“好的奈哲尔,我会的,但我可不想你去和稀泥,揭他的丑,答应我,就现在。”

奈哲尔答应了她,毕竟,泥已经搅的够稀了。

在奈哲尔听叔叔演练葬礼致辞时,警监这边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调查,这次是针对客人们。他先是遇到了待在客厅里的菲利普·斯塔林和露西拉·思罗尔。露西拉破天荒地穿上了件深色的连衣裙,不知她是从哪儿翻出来的那裙子,色调上除了那种凸显寡妇身份的肃穆,竟也还杂糅着点招蜂引蝶般的妩媚。斯塔林坐在壁炉对面,不得不承认露西拉还是有点会做人的,毕竟妆卸的一干二净了,但她看起来还是姿色天然,宛如安德洛玛克在世。可能还剩了点淡妆吧,教授颇有些敌意地揣测着她眼眸下的黑色泪痕,那究竟是刻意伪装,还是真情流露?这时,警监发话了:

“请问,对于死者的遗嘱,两位知情吗?虽然我了解到他会把私人文件都放在那木屋里,但我还是没找到。”

露西拉把头埋向了手臂,宛如一尊玉雕。

“你干嘛还要来折磨我,我对那遗嘱根本不感兴趣,无论如何,弗格斯都回不来了!”她颤抖地抽泣道。

“别说傻话了,露西,”斯塔林责备道“是警官要找遗嘱,又没说是你。再说了,你为什么不想看看遗嘱呢?虽然人死不能复生,但他好歹给你留了不少遗产。”

“你这个无知的侏儒!”她扭过头去“可能你不知道,这世上有许多,是金钱换不来的。”

斯塔林有些生气了,脸也变得赤红:“哦,看在上帝的份上,乖乖女,别在那儿作秀了,你从来就不是个好演员。”

布利克利赶紧打断他们,露西拉看起来杀气重重的。“好了好了,”布利克利尽量安抚一下他俩“大家别紧张,斯塔林先生,我猜您对遗嘱一无所知吧?”

“是的,”矮个子教授哼了一声,起身上楼了。布利克利接着又遇到了从外面回来的卡文迪什兄妹。他问了相同的问题。爱德华表示自己毫不知情,乔治娅缄默了一小会,开口道:

“我不知道他放哪儿了,但他告诉过我,他会留下些财产给我。”

“干嘛不问他律师?”爱德华问。

“时候到了,我们自然会找他,先生”

爱德华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布利克利赶紧转移话题:

“您知道被害人还有哪些亲戚是我们可以联系上的吗?”

“抱歉,我不知道。他从来没向我们谈过什么亲戚,除了故去多年的父母——等一下,他有次好像提起过几个远亲,住在格洛斯特那边。”

几分钟后,警监又在后院撞上了诺特·斯诺曼。“我开卡文迪什的车出去兜了兜风。”斯诺曼自白道“清了清蜘蛛网,顺带去村子里小酌几杯,那家‘蜂巢’酒吧挺不错的,强烈推荐。”

“我就想问问您对奥布赖恩的遗嘱是否知情,我们到处都找不到。”

“我也不清楚啊,干嘛问我?”

“额,您毕竟是被害人的朋友,我想他可能会找你做公证人。”

“瞧瞧,瞧瞧,你这是什么意思?”斯诺曼的眼神中平添了几分敌意“你是说,我故意隐瞒了什么吗?就因为——我可告诉你啊——”

“没有没有,我没有任何怀疑您的意思,先生,这只是我们一贯的程序而已。”

但诺特的脸上仍然是一副被冒犯的表情,布利克利则在心里不停地打自己耳光,战术失误,他想。问这种问题,只会引起怀疑——你看那些警察,对外说什么自杀,实际他们自己都不信。

午饭后,奈哲尔回到别墅,把斯塔林拉到自己的房里,后者正埋头撰写一篇抨击《皮亚提斯颂歌》编辑的檄文。

“瞧,菲利普,我现在必须得了解这儿每个人的罗曼史,你可能帮得上忙。作为回报,我可以透露个独家新闻给你——至少目前没什么人知道。但我得先问你件事,你和露西拉有什么瓜葛?”

斯塔林的表情瞬间凝重了不少,脸上写满了愤世嫉俗,他转过脸去,轻声说道:

“我喜欢金发美女,露西拉却不喜欢侏儒。”

他说话的语调之轻柔,就像是在披露自己最荒诞的丑闻,但奈哲尔知道,这回他是认真的。

“我明白了,很抱歉,我一直以为你很仰慕她。”

“天呐,当然不是,她就是个婊子好吧,另加这世上最厚颜无耻的自大狂。看她现在那副嘴脸,战地英雄的遗孀?既然在地不能为连理枝,所以在天再作比翼鸟?嗨,我都快吐了。”

“奥布赖恩可能留了钱给她吗?”

“可能吧,她和他挺亲密的。但这不是重点,你和布利克利成天问遗嘱的事,到底在忙活些什么?”

“奥布赖恩是被谋杀的。”奈哲尔悠悠地说道,顺手点上了一支烟。

菲利普·斯塔林吹了声长长的口哨。

“但是,你应该知道。”良久,奈哲尔开口道

“如果你现在就把这事说出去了,马上就会发生又一起谋杀。”奈哲尔微笑道“现在,你该告诉我关于思罗尔小姐的事了吧?”

“她是几年前来到牛津的,在剧团表演,当然,演技拙劣。但是呢,她在床上还是蛮成功的,很好地弥补了舞台上的失败。她甚至把校长耍的团团转,那可是在太岁头上动土,于是他们密谋把她扫地出门了。她靠那张脸在学生身上榨取了不知多少钱。”

“然后?”

“她辗转去了伦敦,虽然没什么维持生计的本事,但愿意守护她的天使倒是不少。最近的一位就是卡文迪什,可惜后来她甩了他,转投了奥布赖恩。你要知道,老鼠的嗅觉可灵敏着呢,船将倾覆,还不快撤?今年卡文迪什的财运可谓相当不济。其实,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喜欢奥布赖恩,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追求男人。奥布赖恩把她驯服的不错,但她也发现,他不像以前那些金主,花钱不够阔气。让露西拉低三下四,这可是一副奇景——而她也不会就这么任人摆布——”

“够了够了!”奈哲尔打断了他,用手捂上了耳朵“我一次只能接受一种动机,你现在冒了三个出来。爱德华·卡文迪什可能杀了奥布赖恩,因为他女人被抢了;或者他想尽快得到遗产,好解决财务危机;或者干脆一石二鸟,财色双收。露西拉也可能干掉奥布赖恩,因为他对待她的态度不行。你干脆告诉我,乔治娅是奥布赖恩的前任情妇,诺特·斯诺曼是苏联特工,好嘛,一屋子都是嫌疑人。哦对了,还有格兰特太太,动机是她有狂躁症。”

“那我呢?我就这么被排除在外了,很丢脸哎。我一直认为自己有当凶手的潜力。学以致用,你懂的。”斯塔林的表情不免有些天真,但眼神却又显得过于肃杀了,以至于看起来像个巨婴似的。

“我应该让你上榜首的,但是没找到动机。”

“是啊,我亲爱的奈哲尔,如果这儿真的有什么人我想杀,那一定是诺特·斯诺曼。那个混账东西。战时他是个高级军官,战后就去开了家旅馆,我发誓你找不出比这更恶心的事了,他竟敢发国难财。再加上他风流成性,但丁估计都要给他单独造一层地狱。”

“他的旅馆开在哪?”

“伦敦附近,好像是金斯顿那边。他那地方又阔气,又受欢迎。毕竟他就擅长那方面,今天还在摸女人屁股,揩的一手好油,明天就衣冠楚楚,晚礼服上挂满奖章。”

“我在想奥布赖恩怎么认识他的?”

“你这就问到点子上了,小伙子。可能是通过勒索吧,可能斯诺曼和露西合伙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而勒索就是他们的生财之道。”

“啊哈,我就想听听这种故事。现在你要是能再给乔治娅安排一下,我会很开心的。”

“哦,这个真是难办,虽然我自认为在挖掘丑闻这方面,没人比我更精通了,但乔治娅,她真的是块璞玉。”

“她的确很完美,除了不是金发碧眼。”奈哲尔颇有些俏皮地说。 “是的,可惜不是金发碧眼。你知道,奥布赖恩可喜欢她了,他的心里也只有她。我想不通他俩为何不在一起?”

“也许这就是你之前说的‘忠贞’?”

“那这忠贞可不仅仅是对奥布赖恩,你看她那哥哥,应该比她大个十岁吧,但她还不是像照顾儿子一样照看他。我偶尔看她惊慌失措几回,基本就是在什么宴会之类的场合,他哥哥不知去哪里野了,找不到人,她那样子就像天塌了似的。乔治娅真的太宠溺他了,他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但智力上,还只是二年级。”

“我觉得他还是有一定智商的。”

“是的,他其实有点商业头脑,发笔横财肯定可以,但他就是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你看他这两天精神不振的样子,脸拉得长长的,手也抖个不停,乔治娅可能要去帮扶他一把了。你应该去感受下,虽然谁都知道,在牛津工作,你可能会神经大条,但相比证券交易所,那绝对是天堂。”

“对于奥布赖恩的死,其他人都是什么反应?”

“额,露西拉忙着葬礼事宜,她就像悲剧里的孤鸾寡鹄一样,成天坐在那哀悼亡夫,称她为寡妇,完全是出于尊敬,实际上她就是一妓女。我觉得她可能是有什么心事,毕竟这次的演技也太逼真了,完全是超水平发挥啊。至于诺特·斯洛曼,谢天谢地,这家伙基本都在户外,难得进几回屋,也没说过几句话,也是,现在的气氛不适合他这么个话痨。可怜的乔治娅嘛,独自一人,四处游走,就像风琴师身边的小猴,魂不守舍的。我真的不敢直视她,生怕自己也会哭个稀里哗啦。但即便这样,她也还是这儿的顶梁柱,一边协助爱德华,一边安慰露西拉——考虑到既要听露西拉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又要承受十倍于她的悲痛,她一定很受折磨。”

矮个教授越说越激动,脸也有些涨红了。

“是啊,”奈哲尔说“悲而不露——”

“不足以宣泄。”

“也不足以张扬。”奈哲尔和道“旁征博引咱们有的是时间玩。现在,我的菲利普老哥,能不能请您把心思花在更现实的问题上,而不是在这引经据典?说真的,一个人是怎么穿越一英寸深的积雪,走了足足五十码而不留下任何痕迹的?”

“信仰,小老弟,这就是信仰的力量。这家伙可能学过瑜伽、气功什么的,或者他当时踩着高跷。”

“高跷?”奈哲尔有些激动“不对,行不通,还是会留下痕迹。布利克利已经搜了一遍,没有高跷留下的那种痕迹。而且,据我所知,任何雪鞋都会留下痕迹的,怎么会消失不见呢。谜底肯定很简单,我们怎么就想不出呢。”

“你要是早告诉我语境,我不早就看出正确读法了嘛。”斯塔林摆起了学究架子“我觉得那一串脚印就足以解释一切了。”

“不对,不可能的,只有往木屋的脚印,除非凶手穿过了镜子——。”

菲利普的脸又涨红了起来“那就是他的手法啊。记得你的希腊语作文吗,总是太拘泥于细节,反而容易犯一些低级错误。你是怎么解释的来着?盲点——?”

“哦,老天,”奈哲尔打断了他“我可是一点都不想重回课堂听你说教。”

斯塔林仍然喋喋不休:“你当初要不是在私立高中沉迷染指甲,上了牛津又成天泡在小酒吧里喝咖啡,你完全可以像赫拉克勒斯打败卡库斯那样,活出精彩。”

奈哲尔不禁捂住了脸,喃喃道:“早知道我就去从事家兔育种了。”

“正如人们口口相传的那样,卡库斯抢了一群牛。赫拉克勒斯可是那个时代的德拉蒙德,他要夺回那些牛。卡库斯虽然块头庞大,但竟也展现了超群的智力——他拽着牛的尾巴,把它们倒着拖入了山洞。这也是他老奸巨猾的地方——赫拉克勒斯以为牛在往相反方向走。”

“好了好了,”奈哲尔已经开始呻吟了“别扯远了。我知道了,我犯了个最幼稚的错误,天啊,现在说得通了——X是倒着走回主屋的,所以脚尖的印比脚后跟深。但现场没有其他痕迹,所以他应该是在雪还不够深的时候出主屋的,比如,十二点零五到十二点半。好样的,凶手要是知道我们看破了他的手法,准会大吃一惊。”

他俩又聊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冬夜渐沉,饥饿感慢慢袭来,斯塔林开口道:“对了,奈哲尔,那天晚餐的时候,你应该注意到了,奥布赖恩——”

突然,楼下传来的一阵嘈杂声打断了他,接着,一声女人的尖叫划破夜空,然后就是一阵渐行渐近的急促脚步声,片刻的安静之后,有人开始大喊:“斯特兰奇韦先生!斯特兰奇韦先生!”楼梯上也传来了脚步声。奥布赖恩什么的暂且放到一边,奈哲尔打开房门,看到博尔特正站在门外,他扶着额头,满脸赤红。

“警监需要你,先生。格兰特太太在,在储藏室,发现了——额,她去准备茶点——太恐怖了,他,他的头盖骨几乎都裂开了。”

“上帝啊,警监还活着吧?”

“你误会我了,先生。不是警监,是奥布赖恩先生的——他叫啥来着——对,贝拉米,是贝拉米,先生,他正躺在血泊中。”


听说要出中文版?那我就随性翻翻了~欢迎批评指正~

Be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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