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酷的,树木希林!

沈十六 2018-10-04 18:44:42

那天看广播,有人发了一条关于树木希林的内容,说她在第二任丈夫出轨记者蜂拥而至的情况下,怕那些人堵在门口,给邻居造成不便,就让记者进门,并不急不缓地说,请稍等,我先泡杯茶。然后,从厨房出来时,端了一杯茶给自己,再坦然自若接受采访。我觉得她实在太棒了!

前段时间,日本著名导演是枝裕和获得第71届戛纳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金棕榈奖的《小偷家族》,在国内上映,许多观众被电影中毫无血缘但又相互温暖羁绊的一家人打动。

其中饰演柴田初枝,也就是“老母亲”角色的树木希林,演技太出色了。初枝的经历复杂,曾被丈夫抛弃,很怕孤独离世,所以早先“收养”了其他人“作伴”。为了能够养活大家,她欺骗养老金,甚至定期拜访前夫儿子家,每次都会要点生活费。这样不怎么招人待见的角色,在树木希林的演绎下却有种悲悯。尤其海边那场戏,她用口型说了一句:“谢谢你们了。”所有人生的苦痛都有了情感的出口。

戏里的树木希林备受瞩目,惹人喜爱,戏外的人生对其他人的吸引力也毫不逊色。

有人说她一生都在诠释什么才叫“死了都要爱”;有媒体评价她,风景都看透,不枉此生;甚至有报道称,她的人生绝对比电影更精彩。

她真是朋克了一辈子,过得随心随意,充满戏剧性。拥有令人艳羡,丰富且不可复制的一生。

感情上,树木希林有过两次婚姻。第一段婚姻,多少有些平稳。她22岁那年,嫁给了话剧团男演员岸田森,但四年后就选择了离婚,她说不爱了,“生活过于平淡”。

过了许多年后,有一次,她正在为主演的电视剧配音,摇滚歌手内田裕也到录音室串门,两个人一见钟情。交往五个月后决定结婚,婚礼也别出心裁,没有婚纱,只有牛仔裤,就这样在築地本愿寺举办的婚礼。这在当时,非常前卫了。

但婚后,内田裕也酗酒、吸大麻、出轨、家暴,“年轻的时候,每晚都挨打。”在媒体的报道中,树木希林在婚后某段日子,会去警察局报备,希望警察在自己挨打时能及时出现。这也并不夸张,因为内田裕也曾经醉后拿着刀冲进音乐事务所,抗议公司过于偏爱国外艺术家。树木希林曾坦言,“甚至想趁丈夫睡觉时,拿刀捅了他。不过因为讨厌进监狱,我也只是想想罢了。”但1981年,内田悄悄递交了离婚申请,被希林发现,并起诉对方离婚无效。之后俩人开始分居。

按照旁人对酷的理解,她应该斩钉截铁的离婚,可树木希林并不是活给旁人看的。她说:“不可以离婚,因为只有婚姻才能彻底认识那一个人,无论和谁都一样的。”还曾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把这种人放出去,只会给大家造成更大的麻烦。有我在,他才不会越过最后一道底线。”她在某档节目中说过,“不管是什么,他(内田裕也)的全部我都喜欢。如果有来世,我有一个重生的机会的话,无论如何,我都会时刻警惕自己,不能再与这个人相见。因为来世再次相遇,我仍会爱上他而再次度过狼狈的一生。”

内田对妻子的评价也是:

“当然是很喜欢她,但是真的很“可怕”。她是史上最强的母亲,最强的女演员,也是最强的妻子。我虽然不会向她下跪,但是我一生都秉承最摇滚的精神、由衷地向她道歉。”

这个道歉也来源于,希林的人格魅力。她不会在丈夫遇到问题的时候落井下石,反而会当着媒体替丈夫所有偏激行为道歉。“丈夫一人落难,我又如何自保。”或许这对树木希林来说,就是最好的选择。她不喜欢平淡,就选择了最心动的人,跟着自己认定的人去叛逆(拍过一张俩人拥抱的半裸照片),去冒人生的险。“让我尽情爱吧,直到死亡的那一刻”。这段爱情和婚姻,让她最大限度的放飞自我,从而更快乐、更放松。

事业上,树木希林并不比是摇滚明星的丈夫差。她拿过很多奖项,在演技上获得了公众和专业人士的认可。有人问过她,能不能在自己的作品中选一部最喜欢的,她选不出来,“大概因为自己不是因为喜欢才成为女演员的,也没有那种希望大家都来看我的想法。”事实上,她最开始钟情的是药剂师,一心想要报考这个专业,但因为滑雪摔伤,错过了,后来才进的剧团。说起来她也是那种懒散的性格,“最喜欢拍广告了。因为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拍完。”也因为演老年人动的少,就在电视剧中选择了一个老母亲的角色,她真人比饰演剧中儿子的演员还小十几岁。但也因为这个角色红了起来。那段时间还有个笑谈,就是她参加一档拍卖自己东西的节目,但觉得自己没什么可卖的,就把自己很红的艺名“悠木千帆”卖掉了。

之后,觉得字典里(ki)这个发音最多,就取了树木希林(KiKi KiRin)这个名字。感觉像毫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可她在专业方面,又是令人佩服的。当年是枝裕和写完了《步履不停》的剧本,他看到了树木希林在《东京塔》中的表现,将她钦定为母亲角色的人选,他说“将母亲的刻薄以不讨人嫌的方式表现出来,恐怕只有树木希林才能做到。”

而打动他的那个细节是,《东京塔》中有个母亲坐新干线去东京找儿子的情节,母亲怕成为儿子的负担,所以很犹豫。树木希林望着窗外,很自然地调正了后倾的座椅靠背,她说这个动作表达了自己决定不再返乡,要和儿子在东京生活下去的决心。这是剧本中不曾写过的,而也是最打动人的。她拥有敏锐的情感捕捉器,能够通过一些自然的反应表达出情景中应当有的情绪。

之后,她开始了跟是枝裕和长达十年的合作,陆续出演了《步履不停》、《比海更深》、《奇迹》、《如父如子》、《海街日记》以及《小偷家族》。日本观众曾留言说:只想拜托树木希林一件事,今后请一直健康,配角或不是主演也可以,请与电影相关,请继续让我们体验罕见的看了电影感动的经验。

但很不幸,树木希林2003年的时候,身体出现了问题。

她左眼因视网膜剥离而失明,但因为治疗方案太麻烦,直接不同意医生开刀。两年后查出患乳腺癌,并因此摘除了右乳,可癌症还是没能幸运的治愈,最后转移到全身。

她是个非常乐观的人,在跟癌症搏斗的时候,也不忘开开玩笑。有年,树木希林凭借《东京塔》拿到了第31届日本电影学院奖最佳女主角奖,因为这个奖项有个惯例,就是得到最佳男女主角的演员,会成为下一年颁奖时的主持人。

她在上台时说:“很困难呢,我得了癌症,已经转移到了全身,明年或许没有办法遵守颁奖的约定。”接着又说:“算了,明年的事,明年再说吧。”

第二年的时候,她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拿起了话筒。

生病没有阻止她好好享受人生,该喝酒喝酒,该工作工作,拍戏、拍广告、拍杂志都不耽误。对于生死,她已经有了自己的看法“我不想再出生一次,我觉得人生很充实了。”哪怕是跟荒木经惟合作拍照,她也说,荒木,你就当作给我拍遗照吧!

2016年,荒木经惟为树木希林拍摄的“遗照”这个女人真的酷酷地活了一辈子。她在享受这一生,而不是“度过”这一生。上周(2018.9.15凌晨)树木希林去世,是枝裕和发悼文,他说:“我在她身上仿佛看到神性”。

树木希林在是枝裕和的电影《比海更深》里,有讲过一段寓意深刻的台词,她说:“人走了之后,再思念也是枉然。男人(女人何尝不是)都学不会珍惜当下,总在追逐失去的东西,梦想着无法实现的愿望,把自己困住,每天怎么会快乐?其实幸福这种东西,没有牺牲就无法入手。”

我们想过酷酷的人生,想做个很酷的人,可束缚住手脚,如何做呢?

这个时代并不缺酷女人。

袁泉是酷的,她愿意激流勇退,不感兴趣的戏不接,喜欢的话剧能演好几年。

春夏是酷的,明明拿了金像奖,但还是对演戏存着敬畏,小小年纪,清醒自知,眼中是忧郁风情,眼底有纯粹干净。

愿意去表达自我的女性,愿意不断学习的女性,愿意松弛和自由的女性,愿意拼尽一生都追逐幸福或快乐的女性,愿意承担责任和痛苦的女性,愿意跟病魔战斗和勇对困境的女性等等,她们都是酷的。

而我希望这样的人可以越来越多,她们将永远年轻,永远像迷人的风景。树木希林,你真的超级酷啊!

沈十六
作者沈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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