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翻】凶宅怪谈——可怕的户型(多图慎入)(完结)

三日月雫 2018-09-27 17:47:03

虽然可能没人要转不过还是说一句:禁转。

P.S:看到有人说户型是不是有问题,书里并没有明确说过,我个人理解作者这个标题的用意仅仅是“这些凶宅的户型是这样的哦”而不是“这样户型的房子成了凶宅”,不过个人理解不同,也许从风水角度解读起来也很有趣吧(在此就不多讨论了),祝大家看书愉快。

写在前面:翻译纯属个人兴趣,非专业人士,所以会有各种错误。不喜麻烦右上角谢谢~毕竟我也没收钱,翻译纯粹是希望跟大家分享自己觉得很吓人的小说而已,有人看完了能表扬我一句辛苦了我就很开心了,至于觉得书不好看或者翻得太烂就不用告诉我了,玻璃心2333

介绍一下这本书:本书在日亚也是好评如潮了,基本算是我最近看的怪谈小说里比较吓人的了,因为它配了凶宅户型图和一些事故现场图……_(:з」∠)_不怕你想象不出来,直接用照片砸你,就问你服不服hhh大半夜看的时候有几张照片我真是强忍着害怕飞快地扫了一眼就赶紧翻过去了_(:з」∠)_本书大概分为三个部分:作者自己住过的凶宅,其他人住过的凶宅,当地都市传说。虽然夏天已经过完了,但还是要看怪谈!

作者简介:松原タニシ,名字用的片假名,我们就给他音译一个塔尼西好了,懒得查他的本名是啥_(:з」∠)_他是松竹艺能事务所的搞笑艺人,现在也以“住凶宅的艺人”身份活动着。以2012年参加北野诚的电视节目《北野诚的你们别去。》为契机开始入住大阪的凶宅,至今住过大阪、千叶和东京等地的六处凶宅。同时还去日本各地灵异地点进行网络直播。

注释:日本住宅对于面积大多用榻榻米的张数表示,一畳=1.62平方米,懒得每次都换算成平方米了,下文中都会直接写几畳,忘了的可以回来看看注释换算一下(懒到极致)

写在前面

我是住凶宅的搞笑艺人松原塔尼西,正如这个名字所示,我住在凶宅里。这本书的内容是我住凶宅的体验谈、和采访的住过凶宅的人的亲身经历,以及灵异地点里的怪奇现象产生的“某种意义”的凶宅场所等等,并附上户型图为大家介绍。

凶宅,就是因为自杀、他杀、空巢死等等的理由造成人员死亡的房子。我现在已经住过了五间凶宅。说起来我住凶宅的契机是因为《北野诚的你们别去。》这个电视节目。有一个企划是“在凶宅里拍摄鬼魂就可以得到报酬”,对于当时在大阪完全没有工作的年轻搞笑艺人的我来说,能出演电视节目简直是一根救命稻草。在房间里设置了定点摄像机每晚拍摄,没什么灵力的我只是不停检查拍到的画面里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结果,视频里有白色的光(在神秘学界里称之为光珠)、可以听到不自然的房屋声响(噼啪声),在最开始的凶宅里拍到了很多不可思议的现象。那之后,大概一整年我都辗转于凶宅的摄影,并没有发生比第一间凶宅更厉害的现象,现在想想,第一间凶宅和其他的比起来也算是特别了吧。

“无法相信你居然住在凶宅里!太可怕了!”大家一定这么想吧。其实我住进来后,也发现了很多事情。房间的墙壁干净得不自然,和邻居基本见不到或者被邻居避开,房租出人意料地比这一带的市场价便宜很多等等。在其中让我感受最强烈的就是,虽然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就是“啊,我现在活着啊。”【住】,也就是说在那里生活,也就是活着。

人类是很强大的生物,为了生存会自己适应环境。对于不得不生存下去的我来说,光珠飞来飞去也好,噼啪声不停响起也好,这些都成了我的日常生活了。虽然我现在也不明白凶宅里发生的种种无法解释的现象到底意味着什么,住在令我切身体会到“死”的房间里,令我更加深刻思考了“活着”这个问题。本书披露了大量凶宅的户型,很多人都是看着户型图想象自己想要住的房子、理想的家、棒棒的装修,想像着“在那里生存的事情”“在那个房间里生活的未来的自己”吧。不过看到凶宅户型能让人想到的就是,在将来一定会有谁在里面迎来“死亡”的未来。而就在这个期间,日本每天都会诞生几十间凶宅。人口减少,高龄者空巢死已经不是事不关己的现代,我可以说凶宅在今后会更加理所当然地出现在各位的隔壁。通过阅读本书产生真实的死亡恐怖感,能让大家感受到“活着”这件事的话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

第一间凶宅①

百元店的触控笔贼难用啊朋友们,字丑了一万倍(借口)

一室10帖(*),房租四万五千日元。

*注:帖和畳其实相差不大,不过畳一般用来形容日式房间面积,帖的话可以描述普通的没有榻榻米的房间,到底面积一不一样也有诸多说法,有说一帖=1.65平方米的,不过相差不大就按畳看吧。

这是我最初住的凶宅的户型,房间非常干净,地板是很有光泽的白色木质地板,墙壁也是雪白的。房间全体基本被白色包围,和一般印象中阴暗潮湿的凶宅有着本质区别,十分时尚。但是,无法否认“好看干净过头了”这种违和感。这座公寓已经建成25年有余,离大阪的中心难波非常近,地理位置很好。房间的面积对于四万五千日元的房租来说确实算是便宜的了,原本的均价应该在七万日元左右。而且并不仅仅是这个房间很便宜,而是公寓全体都很便宜。其实这里是一个公寓整体被当成凶宅的稀少案例。

距今数十年前,一起凶恶异常的恶性杀人事件震撼了世间。公寓的居民们都纷纷搬走,也根本没有新人再来入住。管理公司把房租大幅下调也没有成效,据说当时已经低到两万日元每月。然后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拭去凶杀案给大家的印象,重新涂装了外墙,连公寓名都改了。案发数年后,同系列其他公寓的天台上发现了已经变成白骨的尸体,警察调查时发现这是个违章建筑。并且发现该公司其他公寓也都有违章建筑,这间公寓的八楼到十楼也因为是违建所以被封锁了。因此现在只募集到七楼为止的住客。在杀人现场违建……还有更加令人在意的事情。

一层的房间全被打穿,做了一面镜子墙,以及一个大得出奇的自行车棚。不过奇怪的是居民们谁也不把自行车停在那里,那里只有固定车胎的地锁虚无地排列在一起。自行车棚的入口门上贴着一张迷之“警戒区域一览表”,上面画的是公寓全体的户型图,日期是十年前。那张一览图上连被封锁的八楼到十楼的房间号,以及一层从101室到109室的房间号也都记载在案。看到这张图就可以知道,这里的一层在十年前也是对外出租的。那么,为何如今变成了自行车棚了呢?

还有,我偶然从住在三楼的H那听到了这样的事。H是在案发后居民纷纷搬走的时候,少有的留下来一住就是十多年的。他以前是住在一楼的,案发后,被管理公司强行搬到三楼了,问原因也不告诉自己,只是把房租便宜了很多,基本就是半强制让他换了房间。但说起来案子是在四楼发生的。并且犯人在罪行后放了火。如果是为了消除案件的痕迹,那么不应该是去改装四楼吗?为什么不惜让居民换房间,也要把一楼打通变成自行车棚呢?谜团重重。

我住的房间是六楼倒数第二间,下了电梯后右手边是房间,左手边是开放式的,墙壁只有胸口那么高,是只要探出身子马上就能掉下去的构造。某天晚上,我招呼后辈艺人华井来自己房间,我接了在一楼等着的华井,为了让他体验一下这个公寓的氛围,特意没有坐电梯,而是和他走楼梯上了六楼。到了六楼后,华井突然竖起耳朵听了听说,“好像有水流的声音呢,从哪传来的呢?”我先进了走廊,打开了自己那间倒数第二间的房间门。华井还站在电梯附近仔细听。“华井,你赶紧过来了。”华井开始朝这边走过来,在他的身后紧紧跟着一个戴着针织帽穿着工作服的男性。“华井,快点过来!”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介意水流声,依然慢慢走着。时间是深夜零点后,我想着不能给同一楼层的居民造成困扰,就一直催华井快点走。但是我注意到了什么,华井和那个男人的距离也太近了。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赶紧让华井进了屋。“刚才你身后是不是有个男人?”“诶?没有人啊。”“不,刚才我看见华井你身后有一个戴着针织帽的人,想着是不是这层的住户。”“不不,真的没人,如果我后面有人,我肯定会听到脚步声啊,如果是这个公寓的居民,也会有打开房门时候的咔嚓声啊,而且我并没有听到我们之外的脚步声,还有,电梯的指示灯也显示停在一楼,并没有移动啊。在这层只有我们两个人,请您不要说这种让人不舒服的话 啊。”“虽说也是……那刚才那个是谁啊?”就在这时,并没有开窗的房间里的窗帘轻轻飘了一下。在这个公寓犯下罪行的犯人,在犯罪前的几天前是住在这里六楼的朋友家里的,然后从房间出去几天后就犯下了杀人罪。他已经被执行了死刑,现在已经不在人世。我看见的戴针织帽的男人到底是谁,现在也不明白。

我在这个公寓里住的一年里,为了确认有没有灵异现象,总是架着摄像机拍摄的。视频里从第一天开始就映着被叫做光球的圆形发光体。光球每天都在增加,开始入住一周后,拍到了像白布一样的迷之浮游物激烈地舞动,和无数的光球在我面前经过的画面。然后那天,我在公寓前被肇事逃逸了。我骑自行车拐弯的时候,从狭窄的小路里冲出一辆飞快的黑色汽车撞了我。并不是我只有我遇到了,帮我搬家来这个公寓的后辈艺人华井和西根也在其他地方同时被肇事逃逸。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日期是2013年的12月,然后这个公寓的事还在继续。

第一间凶宅②

2016年,我被叫到了一个怪谈会现场。那个时候一起出演的加藤碰巧在我住的那个凶宅公寓里住过十年以上,而且也是住在六楼,户型都一样。加藤当时是被交往中的女朋友A子这么说道,“我妈说让我不要再往家带鬼魂了。”她每次从加藤家里回家后,母亲都会这样说。终于A子自身也起了变化,某天她去加藤房间玩的时候突然尖叫起来,“阳台上有个女人!”加藤虽然看不到,但是A子的尖叫已经是不同寻常了。然后又在其他的某一天A子叫道,“喂!那个女人进房间里了啊!”加藤果然还是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从那天开始他就不叫A子来家里了。过了一阵子,加藤的手机里收到了这样一通电话簿之外的电话。“@#¥%………”接起来后,不是英语也不是日语,也不是汉语,是一种没有听过的语言不停说话,结果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加藤自己遇见的事还不止这些。加藤在这个公寓里居住期间也遇见了肇事逃逸,而且是在公寓门口,跟我一样。但是加藤的情况比我还要严重,他居然三次遇见了肇事逃逸,在同一个地方。加藤有一个相声组合,那个组合当时三年连续闯进M-1大奖赛(日本搞笑艺人的比赛)的半决赛,但是最后没被选中,于是在决赛那天作为败者复活赛站上舞台。在那个复活赛马上就要开始之前,三年连续,在公寓门口,被肇事逃逸。也因此每年都拖了后腿参加败者复活赛,M-1大奖赛的决赛日期是每年十二月,说起十二月,我在公寓门口遇见的肇事逃逸也是十二月。我只在这个公寓住了一年,如果我在这里迎接第二个十二月的话,可能也会遭遇第二次肇事逃逸吧。加藤在第三次遇到肇事逃逸后,觉得再住下去可能又会在比赛前夕被撞,于是搬了出去。搬到其他公寓的加藤某天看电视新闻的时候,受到了冲击。

“这不是我之前住的地方吗!”

电视里的画面正是成了杀人现场的加藤住过的那间公寓。“搬走真是太好了啊。”加藤看着电视心里这么想着。听了加藤的话,我发现这个公寓的奇怪现象是从凶杀案之前就有了的。在成为凶宅之前,住在这里就会看到鬼魂,还会被车撞。并不是发生了案件才有了鬼魂,本来就有“什么”在这里。看来,我住的第一个凶宅就不得了呢。

第二间凶宅

我住的第二间凶宅,是偶然在房地产中介那看到的。“有没有凶宅?”我单刀直入地问道,中介拿出了三套房子。

※两居室 两万六千日元

※两居室 两万七千日元

※三室一厅 四万三千日元

哪个都很便宜,破格的便宜。我又问了各自的情况。“只能回答您两个字……”中介这么说着,告诉我了每个房子里房主的死因。

※两居室 两万六千日元【杀人】

※两居室 两万七千日元【自杀】

※三室一厅 四万三千日元【病死】

我考虑到地理位置和便宜房租,选择了两居室两万六千日元杀人的那间。合同和一般房子的有些区别,这次的合同里有一份需要我签名的之前从来没有过的“同意书”。同意书上是这么写的。

“我在了解上述住宅是特别募集住宅(杀人)后,并承认得到将要居住者全员同意。”我的第二个凶宅是个两居室,和后辈艺人加集一起生活。房租的两万六千日元两个人平分,一个人一万三千日元。对于收入很低的年轻艺人来说,这个房租令人感激。内部装修也可以感受到这个建筑物的古老,不过墙壁和地板都是普普通通的干净。但是我很在意榻榻米。在玄关处的是厨房餐厅,里面是四帖半的日式房间,旁边是六帖的日式房间,六帖的日式房间里有一张榻榻米非常奇怪。只有那张榻榻米是新的。违和感必须要确认一下才行,我用工具掀起了那张榻榻米,下面是血迹。奇怪的不止是榻榻米,浴室里没有镜子。本应该有镜子的那个地方不知道为什么被涂上了粉色的油漆,而且那下面的洗脸池排水也非常不好。用一次性筷子伸进去会带出很多混合着白发的人的头发。拿照相机拍那些头发,照相机就坏了。其他也有回来后本应该关着的推拉门开着,进厕所后玄关的门把手被咔嚓咔嚓扭动,信件消失等等奇怪的现象。但是在屋里设置的定点摄像机里也并没有拍到如第一间凶宅那样的光球。

就在我终于开始适应第二间凶宅的时候,我的手机里录下了奇怪的电话留言。“咳、咳、咳咳咳咳……”仿佛在水里说话一样的迷之声音,大概持续了两分钟。某天朋友打来电话说,“你能不能别在我的语音信箱里留下咳咳咳这样的奇怪消息啊?”我当然没有给那个朋友打过电话。这就是这间凶宅的灵异现象吗?那么这里到底发生了怎样的杀人事件呢?我在网上搜索后也不明白,就这样毫无头绪地又住了一段时间,突然就解开了这件事的全貌。

某天我在家附近的饭店吃午饭的时候问了店里的老板。“小哥你住哪儿啊?”我告诉了他我住的地方,老板似乎知道事件的详细内容。“那不就是儿子杀了妈妈的地方吗!”原来,和母亲一起生活的二十多岁的儿子在房间里殴打了母亲,最后把她的头按进浴缸里杀害了。这么想来,语音信箱里那个“咳咳,咳咳咳……”的声音是……

但是真正的恐怖是我从那个公寓搬走后的事情。那是我看新闻里播大阪市内无差别杀人狂的事件的时候。路上的老奶奶被锤子袭击后重伤的事件有三起,犯人是这么供述的。“不管是谁都行,我就想杀人。快给我判死刑吧。”其实这个犯人就是我住的那个凶宅杀死母亲的儿子。他杀死母亲后进行了精神鉴定,结果不被起诉,不用服刑而是送去精神病院,但是他逃走了,继续彷徨着寻找杀害目标,于是发生了这次的杀人魔事件。希望大家还能回忆起我居住时发生的事情。上厕所的时候有人转大门的门把手,寄来的信件经常丢失……

这不是什么灵异现象,这可能是儿子又回到了房间导致的。那个时候如果他转门把手后门开了,或者没锁门,现在我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搞错了的凶宅

房地产公司的人说起来,在大阪存在着两大凶宅巨头。这两个凶宅在全国新闻里都榜上有名,曾经发生过恶性凶杀案,在房地产界里都用“隐情”这个词代替。一个是本来就有着“鬼魂公寓”的传闻的公寓里发生了杀人事件,住户全部搬了出去。也就是我住的第一间凶宅。另一个是发生了小孩被抛尸的公寓,因为太过残忍,用犯人名字给那个公寓起了“S公寓”的称谓,现在也传说能听见小孩的哭声和脚步声。S公寓里发生案件的是303号房,平均月租六万~七万日元的房子,在网上公开募集住户的情报里只需要两万三千日元,其实这个房间并没有被出租。

“诶?真的有这么便宜吗?”对于看到消息后络绎不绝来咨询的客人们,房地产中介都是这样回答的,“那是那个著名的凶杀案现场,即使这样您也要住吗?”这么说完后大家就都放弃了。也就是说,这是为了给你介绍其他房子而使用的“钓鱼房子”,它也发挥了巨大的效果,谁都忌讳着那个留在记忆里的血腥案件。

在某个电视节目的企划里为我剪头发的造型师跟我说了这样一件事。“我有一个熟客,就住在S公寓抛尸现场楼下的房间,他说每天晚上他都能听见楼上传来孩子的声音。还有大门的信箱投函口会经常啪啪响。”楼下也就是203号房,本来应该没人住的303号房里听见孩子的声音也就是说,死了以后还继续留在这里吗?这个公寓的传闻在其他地方也传了过来,每年夏天的怪谈活动的庆功宴上,有人找我搭话了。“我们事务所有一个住在S公寓杀人现场隔壁的后辈艺人,要我给你介绍一下吗?”那个艺人住的是304号房,我马上联系了他。“说实话,什么也没发生啊。”住在那个房间的K君是当了五年搞笑艺人的年轻人,在不知晓这个凶杀案的情况下住了进来,但是被其他的艺人伙伴指了出来。“你住的地方是抛尸现场隔壁的房间吧?没事儿吧?”一开始他吓了一跳,K君自己没有灵力,听不到隔壁房间传来过什么声音,也感受不到什么。所以在那之后也若无其事地住着。那个时候,正好K君还有几个月就要搬家了,他这么跟我说,“要是你有兴趣的话,我搬走以后跟管理员说一下,让塔尼西你也能住进来,怎么样?”于是我对他说,希望他搬走的时候联系我。

在那之后过了几个月,我正在好几间房子里选自己要住的第三间凶宅,也就是那会住在S公寓的K君给我来了电话。“我已经准备搬走了,住到这个月底就搬出去,其实这个房间好像已经定了下一个住户了,所以没法介绍你来了,真的很抱歉。”这是来道歉的联络。“但是在那个房间里住下也一定不会有鬼魂出现的,这么想想我觉得也挺好的。”其实我对住在K君的房间里还是挺期待的,所以感到很遗憾,但是也没办法。

我从公寓搬走的日子也定了,于是去了相熟的房产中介那找下一个凶宅。然后我在那偶然看见了S公寓正在募集住户的消息。

S公寓 203号房

这是凶案现场楼下的房间,造型师跟我说的他的客人住过的能听见小孩声音的房间。即使没法入住304号房,没想到203号房居然空出来了。我有点兴奋,为了签约住进203号房,给房地产中间打了电话。“啊,就是那个啪啪公寓啊。”“啪啪公寓?”“那个公寓里的房间门口的信箱都会啪啪打开,在我们之间很有名的,大概是孩子的鬼魂在恶作剧吧。”还有这样的名字吗……反正那里有灵异现象是肯定的了,我连房都没看就马上签约了。一星期后,搬出现在房子的时候我拿到了203号房的钥匙。就是这么紧巴巴的搬家,我把之前公寓里的行李放在华井车里直接搬去了S公寓。我没去看过房,所以这是第一次到实地。电梯间很干净,住户也多是时尚的女性,并没有感到凶宅特有的阴郁。而且在我再一次确认房子的时候,我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里不是凶宅?!”

我犯下了一个大错误,自己掌握的S公寓的地址,和我搬行李来的这个公寓地址有些许不同,对,我搬进了和凶杀案现场完全无关的其他公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其实发生凶杀案的S公寓全名是S公寓2,没错,后面带着2呢,然后我搬进来的公寓是S公寓1,是1啊。没有发生过凶杀案,也没有出现过鬼魂,只不过是一个时尚的小公寓。“搬家后发现是凶宅!”因为这样的事而失落的人应该不少吧,然而我相反。“我准备搬进凶宅结果是普通的公寓啊!”我无语望天……

由于心情十分低落,我的搬家工作拖拖拉拉的做完了。这里是凶杀案房间下面的房间,本来就是普通房间待遇的。结果现在连楼下都不是,只不过是个203号室。所以房租也不可能便宜,也就是一般价格,一般干净的公寓,我为了让违约金少一点,只好住了半年多。不是凶宅的普通房间基本就是普通到无趣,也没有发生过任何奇妙的现象。但是我住了普通公寓后明白了一件事情。某天我接到了来自事务所的电话。“咦?你搬家啦?”是我的经纪人。我并没有特意跟事务所汇报自己搬家的事情,她为什么会知道呢?问过后她说,“给塔尼西你打电话的时候,总是能听见奇怪的声音,经纪人的大家都不愿意给你打电话呢。但是今天并没有听见奇怪的声音,就想着你难道现在住的不是凶宅……”没想到,不在凶宅里住的时候,明白了凶宅和普通房子的区别。这么说住一次普通的房子也有价值呢……我想这么安慰自己。我倒是比较介意都不愿意给我打电话的经纪人们呢。

在我搞错了凶宅的一年后,被叫到夏天的怪谈活动,又遇见了给我介绍K君的熟人。“塔尼西,去年给你介绍S公寓的事儿你还记得吗?”“嗯,记得啊,非常遗憾我虽然很想住他的房间但是……他现在怎么样了?”“一星期前自杀了。”原因无从知晓,去世前一天还出演了现场活动,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变化。没住成304号室,也许是件好事吧。

第三间凶宅

一居室六帖带loft,月租三万五千日元。我住的第三间凶宅是在公寓最顶层带着loft的精致房子。上次我搬家失败,住在了并不是凶宅的房子里。结果就在那时电视台来了室内采访的邀请,杂志也给我发了摄影请求。非常遗憾的是,我只能说“不好意思,其实我现在住的不是凶宅……”然后拒绝了他们。总不能一直这样住下去,我马上着手找下一个凶宅。

大概就是从那时开始,专门帮我找凶宅的人出现了。他是房产中介的大石,还是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年纪轻轻脚力很好。从我们在活动中相识以来,他说“这也是一种社会学习”,几乎是志愿者一样为我无偿收集凶宅情报。“果然空巢死亡的最多呢。”大石带来了二十件左右的凶宅情报。现在在大阪募集住户的写着“有心理瑕疵”的住宅,他全都一一为我收集了过来。“心理瑕疵”是对于凶宅的房地产用语。在备注里写着“有心理瑕疵”或是“有需告知事项”的,都是之前在里面死过人的房子。也就是凶宅。前一位住户发生了不幸的事故去世的情况,都会产生这样的告知义务。这是房地产界的规矩。

但其实凶宅并不是那么容易找得到的。因为有凶宅的房东都会因为各种理由计算时机公开募集住户的情报。装修需要花时间的话,为了防止其他居民受不了而搬走,暂时按兵不动的情况也有很多。还有,其实本来并没有准备出租,只不过把凶宅以极低的价格挂在网上或者店里,如果有人来咨询,就说“这里是凶宅”,把客人吓退,然后再给他们介绍其他房子,也就是拿来“钓鱼”用的。因此,实际真正在募集住户的凶宅,其实真的不太多。

正因为如此,能为我准备二十个凶宅,还去房东和管理公司问出本来没必要写明的详细死因的大石,真是让我感激不尽的存在。大石找来的凶宅里最多的就是空巢死亡,二十间里的十分之七都是。在老龄化的现代社会,独居老人在没人知道的情况下去世,直到尸体腐烂发出恶臭后才被邻居报警发现的情况非常多。2015年全国空巢死的老人大概每年有三万人,也就是说每天全国都会产生大约80个空巢死的凶宅,其实是很多的。大石指出他在意的是这两个房子。

※一室四帖半,房租三万三千日元,男性上吊死亡的房间

※一室六帖带loft,房租三万五千日元,女性上吊死亡的房间

上吊的男性其实不是之前的住户,而是在那之前的住户。本来房地产的告知义务是“之前的住户”在凶宅里死亡的情况,但是这个房子里死亡的却是“之前的之前的住户”,并且标注了凶宅。还有另外一个令人在意的地方,之前的住户没住满一个月就搬走了。这太可疑了。不过更具体的事情管理人就不说了。另外一方,女性上吊死亡的凶宅,大石做了很详尽的笔记。

※在室内玄关处上吊自杀。女性,三十~四十岁,和当时的交往对象突然发生激烈争吵,有遗书,仿佛坐在门把手上一样自杀

不同的管理人告知的情报的详细程度也不同。我让大石带我看了这两个房子,然后选了后者。理由是房间比较宽敞,收纳空间也很大,地理位置也很便利。以及去世的住户情报比较详细。还有一个非常无聊的理由,就是我一直想在有loft的房间里住一住。

搬家后,我度过了一段平稳的生活。奇怪的现象完全没有发生,但是,只要在房间里就会头疼,已经过了一个月了身体状况总是不太好,还变得因为一些小事就发怒。有次我叫后辈的华井来家里,我之外的人在这个房间里睡一觉会是什么样子呢,很想试试。“这里说不上来但是让人觉得很不喜欢。”他虽然并不是有灵异体质的人,但是一进房间就表示了违和感。他还发现了一个我没注意到的事情。“咦?loft的栏杆,怎么好像凹进去一块?”确实,loft部分的栏杆上有一部分是凹进去的。并且还不止这些,栏杆是仿佛围住上loft的梯子一样的コ字型,但是只有凹陷的那块有被补过的痕迹。“这是不是说,在loft的栏杆上上吊死的?”不,前一个住户上吊的地方是玄关的门把手。根据大石的情报,一年前死者用毛巾把头挂在了门把手上,然后仿佛在门把手下坐着一样死亡的。这是直接从管理人那听的消息,绝对不会错的。但是确实上吊的话在loft那会比较容易。凹痕和补过的痕迹也可以考虑成,这里曾经有上吊的人因为重量而把栏杆吊弯了,然后又进行了修补。我在凶宅公示网“大岛照”上找到了这个房子,没准网上还有这个房子的详细情况。我打开了网页,输入了地址后检索。

XX市OO区OO7楼 3~5年前,在loft上吊

结果出来了。就是在loft上的吊。而且是3~5年前。也就是说……“前一个的前一个”住户在loft上吊的,然后在那之后的住户在门把手上吊。成为了“前一个”住户。也就是这个凶宅的房间里发生了连续的案件,成为了两层凶宅。华井第二天早晨说自己产生了强烈头痛,那之后他大概一个月里都靠止疼片生活。

是不是可以这么分析。本来这个房间里有着某种原因令住户头疼,然后造成了住户的精神不稳定,导致自杀。头痛变成慢性之后,会因为一些小事就勃然大怒,之前的女住户是因为“和恋人吵架后突发性的”在门把手上吊,这是不是跟伴随着头疼的发怒有关呢?是因为凶宅导致了头疼, 还是头疼引发了事件成为凶宅,已经无从知晓。

第四间凶宅

左起:阳台,卧室;右上:洗脸池;右下:衣柜,厕所,浴室

一室六帖,房租两万七千日元。虽然我以大阪为中心住了三个凶宅,不过逐渐有来自东京的工作委托和采访了,我想着干脆在关东也租一个凶宅。如果是便宜的凶宅,租两间也就是普通房子一套的价格,房租不会产生太大变化。于是我拜托房地产中介的大石帮我找关东的便宜凶宅。“东京的凶宅跟这边比起来还算是贵的呢。”大石这么说,他给我带来了大约十个凶宅,确实如他所说,在市中心即使是凶宅,房租也超过了五万日元,其中我发现了一套两万日元左右的房子。

※千叶

※两万七千日元

※女性因过度服药死亡

※今年一月,死后约十天后被发现

“就决定租这里吧。”因为经济原因我立刻拍了板。去看房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房间很干净,坐电车去市中心也不需要换乘,虽然有些介意它离车站有点远,不过买自行车就没什么问题了。还有就是对面的独栋小楼的感应警报器,每次路过都会哔哔响,总是吓我一跳。

第一天,我打开门脱了鞋,从走廊往屋里走了两三步的样子。“嗯?”

我进入房间的瞬间,突然双腿就没力气了。我没办法,只好马上靠着右边的墙壁坐了下来,然后我在那里就被夺去了力气,跟鬼压床那种虽然有意识,但是身体动不了的情况还不太一样,拼命用力的话可以动一动,但是无法进一步动作,也不想动。然后我就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我是手里攥着手机,趴在地板上醒来的。我失去意识那会,正拿着手机拍摄这个新凶宅的情况,我返回去看我失去意识那段时间拍摄到的视频,从深夜两点一直到天亮,外面一直有响声。

“哔哔哔哔哔哔哔……”

这是公寓对面那个独栋小楼的警报器的声音。如果有谁从家门口路过,探测器就会有感应然后响起警报。但是深夜到天亮,这里几乎没有人路过,报警器如此频繁地响起真的太奇怪了。难道不是人,而是“什么东西”在房子前走来走去吗……?

那之后的几个月,其实我就没回过这个房子几次。原因就是因为每次进屋都会产生强烈的倦怠感,以及感到恶心。其中有次电视台来采访,用摄像机拍摄了这个房子。来访的艺人大概是有灵力,在附近的时候就说“耳鸣得厉害”。然后到了家门口后哭着说,“无论如何我也进不去。”结果这次拍摄以没有进屋为结尾而结束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在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其中有个女孩子站在那一动不动。“你干嘛呢!”前辈搭话道,她指着我房间上面栏杆说,“栏杆里夹着一个女人,说着滚去那边。”似乎只有她看出来了是一位女性。

第五间凶宅

我租着千叶那个凶宅的同时,又在关西搬家到了新的凶宅。契机是因为一直为我找凶宅的大石的上司西门。西门在某次饭局上接到了来自拥有面向家庭出租的公寓主人。“其实我手里的公寓里的某间房里房客自杀了,那间房一直就放了三年多。希望能想想办法把那间房租出去,但是要发布募集消息的话,不是必须公开这里是凶宅嘛,那样的话现在的住户们会不会都搬走啊……”西门听了这个咨询以后说,“有可以帮你消除这个凶宅记录的人哦。”

凶宅基本上是有需要告知新住户上一个住户死亡的义务的。但是如果这期间有人住过了,告知义务就会消失,有这样的规矩。也就是说,不需要再告知新住户之前住户更之前的人的死亡了。西门脑海里首先就浮现出了我的脸,“住凶宅的搞笑艺人艺人”的我住过的凶宅,对下一个住户来说就不是凶宅了。(严格来说,是没有“告知义务”了)如果我说想要住在那的话,房东的烦恼就解决了。如果这件事成了,我简直就是凶宅清扫机。“塔尼西,你觉得怎么样呢?”我是很有兴趣的。想要住凶宅的搞笑艺人,和想要消除凶宅痕迹的房东。户型是三室,房租三万日元,是实际市场均价的一半以下,条件非常好。“之前的住户似乎是在佛龛*上吊死亡的。”(*注:日本很多家庭有在家里摆牌位的习惯,会用一间日式房间来放佛龛和牌位,大小类似梳妆台)在佛龛怎么上吊啊……“在佛龛的门把手上系了绳子,反正就是从佛龛那扯了一根绳子套在脖子上,然后以一屁股坐在地上的状态被发现了。那个时候,脖子似乎已经伸得很长了。”在这个房间里去世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男性,他一直照顾着八十多岁的老父亲,父亲去世后仿佛追随父亲一般,在父亲的牌位前上的吊。我决定租下这个房间。

我去看了房,屋里还挺脏的。不知道死者是不是个老烟枪,墙上的污渍非常严重。地板脏得不直接穿鞋踩的话都没法走,厨房全是油烟渍。我特别在意的是挂在厨房墙上的画框痕迹,那里不知道为什么,装饰用的画和照片的痕迹直接浮现在墙上。本来挂画框的地方摘掉画框后应该是很干净的,是本来干净的墙壁的颜色,但是墙上却微微浮现出吊桥和爬山的照片痕迹。我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不装修”。那些污迹,和脏得只能穿鞋走动的地板,我希望它们都被原样保留。我想住在凶宅的事故现场,房东虽然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不过还是答应了。这个房子在签约的时候出现了一个没见过的名为《确认书》的文件。文件内容如下所示:

一,在出租房里的摄影和公开,不能拍摄从窗户或者阳台向外眺望的画面

一,禁止公开建筑所在地以及外观摄影

一,乙方在使用出租房及建筑时,由于职业原因,需要注意不让近邻以及其他人推测出本公寓所在地(需努力不让人注意到住在这里的人是乙本人)

一,如果违反上述事项,或者甲方判断使用和管理不当时,本合同即刻终止。

也就是说绝对不能暴露坐标。如果暴露了我就会被赶出去,合同主旨就是这样。恐怕找遍日本全国也没有这样的合同了吧。好了,当我开始在这里生活的时候,才发现有诸多不便。只能穿鞋在屋里走动,也就意味着没法摆放东西。结果我只好收拾了玄关旁边那间跟自杀没关系的小屋,铺了一张地毯,在那放着衣服作为我的卧室。我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后发现的事是“体力无法恢复”。我发现在这个家里睡觉的话,起床后完全没有精神。在这住了一夜的朋友也是,明明睡了十个小时以上,醒来后比睡前还困,疲劳感也非常强烈,这令他十分诧异。我在网上直播这个房间的时候,节目后半段的怪谈环节里,一直有观众发来了“墙上有黑影飘过去了”这样的评论。他们说那个黑影的形状很像“死神”,后来我确认视频的时候发现,确实有影子一瞬间经过,仿佛穿着斗篷、拿着镰刀的死神一样。并且那个影子出现的地方,就是前一个住户放置佛龛然后上吊的地方。在这个房间里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但是寿命在一分一秒被吸走的倦怠感,来这个房间的人都能感受得到。也许死神真的存在吧。

厨房墙壁的污迹。是不是上一位住户的回忆痕迹呢?

同居人

我住的凶宅里有同居人。也许看不见的同居人还有很多,遗憾的是我并没有确认他们的能力,在这里给大家介绍的是“能看到的”同居人。也就是“人偶”。

先说美雪。美雪是一个被做得很大的婴儿人偶,她本来是放在松竹艺能养成所里的小道具,应该是小品或者舞台剧的时候用的。但是因为质感太过逼真,在舞台上使用的时候经常会令下面的观众席里传来惊呼。重点就是,比起可爱,她更多的是恐怖。以前某个组合演保姆小品的时候用了她,会场里完全没人笑得出来。明明同样的包袱用其他人偶的时候都还算笑果不错,不能接受这次观众们都不笑的结果。但是演出后,他们看了观众们写的调查表,理解的同时也后背一凉。调查表里写着“人偶的脸在生气”“眼睛动了”“听见哭声了”等等,从那以来,她就成了松竹搞笑艺人口中的“不能用的人偶”,被大家害怕着。然后五、六年前,松竹艺能成立了新的养成所,不需要的小道具和衣服就供年轻艺人随意拿去使用,那个时候,我不知为何跟这个婴儿人偶对上了眼。等我回过神来我已经把她带回家了,那之后没多久,我就开始住凶宅了。在有隐情的房子里,放着有隐情的人偶。不过我的期待落空了,美雪在这里并没有引发什么现象。

不过美雪在房间之外发挥了作用。那是我在录制网络直播的时候带着美雪的事了,“我没见过鬼也不信鬼魂。”和我一起出演的女性这么说着,却对美雪露出了异常的恐怖感。“美雪在生气。”由于摄影棚的灯光照明原因,确实从监视器那看起来美雪的表情仿佛在生气,那天她一直保持着和美雪的距离录完了直播。第二天她发来了不能跟美雪一起出演的申请。我问详细原因,据说是昨天直播结束回到家后,家里飞过一个速度很快的黑影,那个黑影的形状大小就跟美雪一样,那天晚上总算是睡下了,早晨醒来以后手腕上出现了迷之伤痕……一星期后,我在节目收录的时候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手腕上的伤痕已经有七条了……“我每见到一次美雪,手腕上的伤痕就增加一条……我不想再和她扯上什么关系了。”她觉得美雪大概是在嫉妒吧,可能是我一接近女性,对方就会被威胁。

我住凶宅越久,不知为何收集到的奇怪东西就越多。“有礼物给你。”原这么跟我说着,把他在琦玉河边捡到的室町时代的墓碑给我了。原和伙伴们去河边烧烤的时候,忘记带菜板,找能代替菜板的平坦的石头的时候,偶然发现了一块正合适的。在平板上切了菜,仔细看才发现石头上还刻着字。字是梵语和汉字,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后来让一位历史学者的熟人给看了,学者说,“这是一块室町时代的板碑。”板碑就是室町时代的佛塔一样的东西,当时不是用木头,而是在石头上雕刻谥号。也就是墓碑。“我觉得能拥有这个的男人只能是你了。”于是从原那得到的将近20公斤的板碑现在也还放在我家里。

我住第三间凶宅的时候,在家附近的垃圾场发现了大量的脑袋。说是脑袋,其实就是塑料模特啦。大概是附近美容学校里用来练习剪发的模特吧,那些模特的头一共有七个,我在垃圾场发现了她们。把她们带回家后,我给她们起名为七个头。有次我拍摄了七个头放在自己周围后睡觉的视频,拍到了那时候从我的嘴里飞出了光珠的画面。

菊姬和孔子也是我的同居人。菊姬是日本传统人偶,孔子是放在菊姬身体里的另外一个人偶的头。这种我从某个古玩商那得到的,“您要日本传统人偶吗?”只要把那个人偶放在仓库里,就会一直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听见声音后去仓库查看,又会发现什么都没发生。但是关上门又会响起“稀里哗啦”的声音。说起来这个人偶还是从某个倒闭了的人偶商店那得来的。那个人偶店的老板是自杀,草草关店了。在那个店里的人偶里,这个传统人偶大放异彩。据说人偶的脸上贴的是真人皮肤,身体的上面和下面可以分开,然后分开的下半身里收纳了其他人偶的头。古玩商的店主不明所以的非常中意这个人偶,结果带回店里后又受不了仓库一直传来迷之声音,于是就给了我。我把人偶带回家的那天夜里,非常难得地做了一个梦。

那是我变成孩子在外面玩耍的梦。虽然不知道那是不是我本人,不过我的视野是小孩子的。沙堆和铁棍之类的恐怕是公园吧,但是我只能记得这么点内容了。早晨醒来后,下半身冷冰冰的,似乎是湿透了。我一下就清醒了,我尿床了。我从小学生以来,久违二十多年的尿床。那是我把这个日本传统人偶带回家那天的事了。从那之后没发生过什么特殊的事。我给人偶起了名字叫菊姬,在菊姬身体里的那个头叫孔子。叫做孔子的理由,是因为那个头的断面处出来了迷之纸团,展开后上面写着好像中文一样的东西,其中有“孔子”字样。我也把孔子带去过广播电台。那个时候入口的保安大叔这么说道,“嗯,赶快把五个人的名字都写一下吧。”那个时候我们只有四个人。疑惑不解的时候,大叔又催了,“快把五个人的名字都写上。”同行的编导拿出了工作证,我们四个人没写名字就进去了。但是保安大叔看见的第五个人是谁呢?也许是孔子吧。

凶宅相册

以下是一部分我没能入住但却十分在意的凶宅。

第六间凶宅

我开始居住的第六间凶宅。位于市中心的东京山手线上,从车站到家只需要走三分钟,如此好的条件的一居室月租才六万日元,不需要保证金和押金,五十多岁的男性在屋里上吊死亡,死亡场所不明。

在哪都可以死的房子

位于大阪的中心街道,离车站走路十七分钟。可以随意使用宽敞的屋顶,虽然可以从屋顶360度随意跳楼,但是死者是在房间里孤独死的。月租两万日元,不需要保证金和押金。

两年一死的房间

位于关东的“两年一死的房间”。2004年孤独死,2006年跳楼,2008年上吊,连续死亡。三室一厅,房租五万日元,不需要押金和保证金,破格的便宜。

马上就会搬走的房间

位于大阪中心街道,离车站走路六分钟,月租三万三千日元,不需要押金保证金。成为凶宅后虽然有过两位住户,两个人都没住满一个月就搬走了。虽然没住满一年就搬走要多交一个月房租作为违约金,但是仍然留不住人。

有灵力的人无法居住的房间

在房产中介店里张贴的房屋介绍那写着“灵力很强的人请不要租”的房子。离车站走路十五分钟,月租两万六千日元,不需要押金和保证金。是某个位于大阪郊外的钢筋混凝土公寓。

需要注意衣柜的房间

一楼发生了火灾,小朋友姐妹俩死亡。大约十年后其他楼层的男性在衣柜里上吊自杀,还是在那个房间里女性在衣柜里上吊自杀。是这样一个被诅咒的房间,位于代表大阪的繁华街附近。

最终候补的房间

位于接近东京市中心的人气住宅街。离车站走路七分钟,带跃层LOFT的时尚公寓,月租五万七千日元,不需要保证金和押金。前一个住户之前的住户自杀死亡。死亡第二天被公司的同事报了警,虽然不知道详细内情,在LOFT的栏杆上有修理过的痕迹,我把它作为了我第六间要住的凶宅候补。

有污迹的平房

在大阪的住宅区里有着三室这样宽敞的条件房租却只需要三万五千日元的平房。夫妇二人一起居住,二十年前妻子在厕所上吊自杀,被发现的时候,遗体高度腐烂,和厕所融为一体。坐便器上的房梁上现在还残留着绑上吊绳的痕迹。死后二十年,明明没人居住,厕所的外墙上却浮现出了迷之污迹。

(方便大家观察污迹我特意把这张图调亮了,我真是太贴心了(被打飞)

不寂寞的房间

“可以让您体会到独居却又仿佛不是独居的感受。”某知名房产中介网站上把这个房间和人气鬼魂角色一起发布,引起了一阵讨论。位于千叶县的市中心附近,房租两万三千日元,不需要押金和保证金。根据住在周围的人们的情报,死者是一位老年男性,孤独死。好像后来住进去的也是一位老年男性。

住之前就死了的房间

去大阪中心街道很方便的住宅街离的房子,离车站就一分钟,月租十四万日元的高级公寓。死者正在看房的时候突然从十楼的窗户跳楼自杀。

特殊清扫

特殊清扫,主要是把那些因为事故、案件、自杀之类的非正常死亡现场,以及因为孤独死而迟迟才发现尸体,由于尸体的腐烂对房间造成的损害恢复原状的一种清扫工作。根据其他的委托,收拾或者清扫满是垃圾的房子、整理遗物这样的工作也会进行,大阪的大运公司就是这样一家公司。“有机会请务必让我体验一下特殊清扫的现场工作。”我这样拜托了大运公司的社长山本直嵩,于是得到了一个实际打工的机会。

首先,去清扫之前要穿好防护服和防毒面具。这是为了减轻异味,以及不吸入细菌。这次去清扫的是孤独死的房间,不仅仅是个凶宅,还是个垃圾堆。正在公寓一楼往里搬扫除工具的时候,从电梯里出来的住户跟我们搭话了,“是O层OO号房吗?”看来公寓里的住户都已经知道了。到了现场楼层,马上就明白是哪间屋子了。从电梯下来的瞬间,异臭就充满了走廊,仿佛直接窜入鼻腔一样的异味。以及从现场的房门里,有面粉一样的东西从里面漏出来了。仔细看那些面粉一样的东西,都是正在蠢蠢欲动的蛆虫。进入房间后,完全没有下脚的地方,就是个垃圾屋。首先是把房间里的垃圾全都装进垃圾袋,委托人说除了钱和贵重物品之外都可以扔掉,总而言之先把眼前的东西全都塞进垃圾袋。衣服什么的就还好,比较棘手的就是食品了。水果面包什么的,都变成了漆黑色,发出强烈的气味。而且也因为是夏天,蛆虫的数量简直不是盖的。持续装了一阵垃圾,房间里已经堆满了垃圾袋。我估计得有五十包。扔了一次垃圾,房间里稍微空出了些地方,然后开始进行浴室的清扫。遗体就是在浴室被发现的,死后一个月,身体已经完全腐烂,溶化的体液渗透进地板和墙壁,形成了黏黏的黑色的污迹。浴缸里还住满了水,蛆虫在里面浮浮沉沉,完全覆盖了水面。淋雨花洒的下面,散落的头发像一顶假发一样。腐烂的尸体上的头发并不是掉下来,而是连着头皮直接从头骨上分离下来。顺便说一下那个时候被发现的尸体已经被警察带走,那个时候没法带走的身体的一部分就被当成了垃圾。那天,一起在现场工作的前辈这么说。“之前的那家更厉害,死在浴缸里,都成了汤了。导致排水口那没法排水,只能把那些东西都捞了装进垃圾袋,真是不容易。”

前辈们处理好浴室后,我被委托用特殊的清洗液冲洗飞散在各处的体液,以及收拾那些蛆虫。不可思议的是,那些蛆虫不管我收拾多少次,总是会又从哪个缝隙里冒出来新的。如果清扫后还有蛆虫就会被投诉,必须一只都不剩地处理干净。这个活真的不好干。从清扫开始经过了几个小时,我已经什么都不去想了。异味啊恐怖啊好脏啊什么的这样的感想,也就出现在最开始的几分钟。比起这个,必须在规定时间里完成扫除的责任心更加强烈。大概收拾了四个小时,遗体家属也就是委托人来查看的时候,房间已经收拾干净了。留下的东西就是几个硬币和生前用过的ipad了。这时候发现了很奇怪的事,厕所的门被锁上了。当然谁也没在厕所里,用螺丝刀撬开厕所门后,里面果然没人。家属说,“是不愿意被我看到这幅姿态吧。”独居老人的孤独死每年都在增加,虽然和家人的联系方法各家都不同,但是“人都会死”这样寂寞又简单的事,以及活着这件事,给了我思考的机会。这是我本次的体验。

防护服、防毒面具的完全装备

金龙拉面

金龙拉面是在大阪难波那片区域里有五家店的老牌拉面。拥有四十多年的历史,“说起大阪就是金龙”,当地人都有这个认知。以及它最早开始的24小时营业,已经成为了难波区域的“酒后拉面”首选。我在这家金龙拉面大概做了十年的晚班。对于什么时候会有工作的年轻搞笑艺人来说,这份工作其实十分令我感激。晚班是晚上十一点到早晨七点之间的八个小时,在其他店铺都是两个人交换休息制工作的,只有一家店是一个人体制,就是千日前商店街的那家分店。

这是大概十年前的事情了,深夜一点,我在已经没有客人的戎桥店厨房里扫除。在这个时间把扫除做完的话,接下来的工作就会很轻松。我在没客人的这段时间里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收拾,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口卖餐券的机器那站着一个老奶奶。“欢迎光临,麻烦您先在卖券机购入餐券。”金龙拉面的门口放着卖券机,客人先在那购入餐券,再拿到里面的柜台,然后等拉面做好了来取。是这样一种自助式服务。为了让不懂这个系统的客人也能明白,我总是先说这句话。不过话说回来,那个老奶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那的啊?

“……”

没有回答,老奶奶站在卖券机那一动不动。

“客人,麻烦您先在卖券机购入餐券~”

“三……十……”

嗯?老奶奶好像在说着什么。

“三……的……十六……”

什么啊?

“三的……四的……十六……”

三的四的十六?数字?什么数字?

“……町、三、四、十六。”

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到底在说什么啊?

“上本町三四一六。”

……是我家的地址。

长居的漫画咖啡厅

大概十三年前,我在大阪的长居公园前的位于荞麦面店二楼的漫画咖啡厅打工。没有网络也没有隔间,只是放了漫画的稀有纯漫画咖啡厅。营业时间也很特别,早晨十点开门,深夜两点关门。没办法在等始发电车的时候用来打发时间,对于客人来说并不是个很亲切的店。但是可以在二楼的漫画咖啡厅吃一楼做好的荞麦面,所以在上班族里还挺有人气,有不少回头客。时薪七百日元,低到令人惊讶,不过只需要坐在柜台就好,是非常轻松的打工,搞笑艺人之间也互相介绍,好几个都在这里打工了。

我工作的时间带是晚上八点到深夜两点的夜班。夜班的话,需要在两点看着客人们都走了后,一个人进行关门的准备。我对这个工作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要说为什么害怕,因为店里靠近马路那侧基本全是窗户,从那可以看到对面的大楼,那个大楼二楼是空着的,里面像废墟一样乱七八糟。桌子倒了,椅子也翻了,纸张散落得到处都是。深夜时分,总觉得从那个二楼里有谁在看着这边,所以我都尽量在收拾的时候不往那边看。大概工作了一年,夜班来了一个新人,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因为家就住在店附近,所以可以不考虑电车末班车一直工作到深夜。刚好教她工作内容的人是我,告诉她关门后怎么收拾后,她说,“总觉得对面的大楼让人不舒服呢。”“就是啊,我也尽量不往那里看的。”“最好别看哦。”“诶?”“我,有时候能看见那些东西。”那之后,她有次一个人值夜班,然后就辞职了,貌似没有说原因。又过了一阵,我在长居站遇见她了。

“为什么辞职了啊?”我这么问她,她抱歉地说,“对不起,真的。不过我觉得还是不说原因比较好。”“诶?为什么啊?你这么说我更想知道了,告诉我吧。”“你会后悔的。”

我还是问了,不问就好了。

她辞职的理由。

那是她第一次一个人在店里的时候发生的事。营业时间里一直在工作,什么事也没有。问题是关门后。她按照我教她的方法收拾着,也注意绝对不往对面那个大楼看。但是她有不好的预感。心里一直有哗啦哗啦的声音。”哗啦哗啦……哗啦哗啦……”不,这个哗啦声是从耳朵发出来的,是听到了哗啦声。这肯定是对面的那个大楼没错了,那边的大楼里有什么,然后声音传到了这里。“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声音变大了。不行了。她没法忍受了,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如果有什么的话,倒不如一次看清楚了逃跑比较好,自己需要一个逃跑的理由。她下定决心后把视线转向了窗户,然后她马上就后悔了。窗户那边有几十个穿着病号服的老人正在看着这里。场面太过冲击,她反而动不了了。果然那边的大楼不正常,不看就好了,在那种楼里有那么多老人和……我……诶??

窗户那边半透明的老人们,在那之中,她看见了自己。窗户里反射出自己也就是说,刚才看到的不是窗户那头,而是窗户的反射的这一头。这样一来,窗户上映出的那些老人就都跟自己在同一个地方,不是对面的大楼,而是在这个店里,他们存在着。那个瞬间,她就从店里飞奔了出去。顺便一提,这个漫画咖啡的旁边有一家医院,里面住院的大多是领着低保的患者,然后上报了虚假的职员人数,为了领巨额补助,又重复着劣质医疗和各种医疗事故,出现了很多死者。这件事对于当时还在那家店里打工的我来说,确实不听就好了。我在两个月后也辞去了这份工作。

N公寓

距今十多年前,我刚当上搞笑艺人的时候,和JR难波站相邻的OCAT商业设施的地下就是松竹艺能养成所。进入养成所的年轻艺人们每个星期二都要去表演包袱。在那合格的艺人就可以出演现场演出,是这样一个系统设定。就算是在养成所里,也分经常可以出演现场和完全没法去现场的艺人。当时包括我在内,和那些根本没机会现场表演的艺人们一起看那些总是合格的人表演的时候,心里都诅咒他们快点落选。某天,每次抖包袱都能合格的一位前辈艺人没有来。那天本来是要决定出演现场的年轻艺人的重要日子,按说不可能不来的。难道是忘了今天有考核了吗?于是某个艺人给他打了电话,但是没人接。有担心他的艺人去了家里看他,那个前辈艺人就住在离养成所走路五分钟距离的公寓里。是四层公寓的109号房,同伴们到了门口按下门铃,没人应答。

转了一下门把手,门开了。“喂~你在不在啊?”打开房门后,虽然是白天,但是屋里拉着窗帘显得十分昏暗,地板上散落着切好的萝卜白菜,菜刀就随便扔在地上。房间一角里排列着许多蜡烛,几乎是在正中间那坐着前辈,瑟瑟发抖。眼前的情景实在太过异常,大家都不禁怀疑自己的眼睛。“你干嘛呢!赶紧去参加包袱选拔了!”有个人对他说。“不行,不行了啊,不行了,不行了啊……”前辈一直重复着这几句话,在那坐着不动。结果那个前辈从那以来连日常对话都无法正常进行了,被山口县老家来的父母接回老家。那之后,空着的109号房又住进了别的艺人。因为离养成所很近,所以在松竹艺人间很有人气。过了一阵又有在星期二不来的艺人了,是住在109号房的艺人。跟之前一样,大伙一起去住处找他。门没锁,并且开着,房间里很昏暗,地板上散落着短袖和裤子,都被撕扯得破破烂烂,剪刀就随意扔在那。房间一角里并排点着蜡烛,果然在正中间坐着那个艺人。他也被京都老家的人接回去了,听说后来住进了精神病院。到底在这两个人身上发生了什么?被发现的时候他们都处于无法说话的状态,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听说了这件事,于是去看了那个公寓。N公寓,大概进入了建后第五十年,四层。不是自动锁,所以谁都能进去。走廊里画着白色绿色和黄色的线,一直蔓延到各个房间。各个房间的门上都有朝外开的像盖子一样的东西,打开后就可以窥探屋里的情况。住户们都在里面挂上布防止偷窥,外表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一楼的每个房间的窗户外面都用厚重的铁窗覆盖着,给人一种囚禁的感觉。总结了一下这些“不寻常”的地方,恐怕这个公寓本来是医院吧?在109号房精神失常的两位艺人,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呢?还有这个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呢?这些问题很遗憾地都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了。当初的预定其实是我来住这个公寓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审查的时候有些问题,结果没住成。去问原因也不告诉我,如果我住了,这里可能对我来说就是第一间凶宅了吧……

(作者本人的凶宅体验结束,开始别人的凶宅体验)

井川的房间

井川是x香川县某livehouse的店长。有次活动之后,他让回不去的我在自己家住了一晚。井川的家是一室八帖,包水电费一个月三万日元。穿过高松市的繁华街道后马上就是这间公寓,就算是地方都市房租也很便宜。房间位于四楼,因为没有电梯,需要走楼梯上去。虽然楼梯有照明,但不知道为什么拐角那没有灯。房间里没什么东西,看起来应该是几乎不回家吧。我大概问了一下,“这房子是凶宅之类的吗?”井川吓了一跳,这么回答道。“不是凶宅,但是上一个住户连夜跑了,行李都没拿。”他好像也不知道为什么住户会跑。那之后过了两年,井川搬到了别的房子,离工作的地方更近了,一室八帖,房租水电费三万两千日元。这也很便宜。租了大概半年,住在附近的朋友对他说,“那是凶宅吧?”但并不是说井川的房间是凶宅,他的房间位于顶层七楼,五楼似乎是凶宅。好像是老人孤独死。岁末年初,井川回了老家,正月三号返回了自己家。然后他看见门口门禁那红灯一闪一闪的。井川的房间门禁是可以拍下来访者画面的,按下门铃的瞬间就会被录像。那个红点就是有人在他不在家的时候按了门铃然后被录下来的信号。录下来的画面是从元旦前夜到新年第一天的,查看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没见过的老人。老人没头发,穿着黑色衣服,眼睛是全黑的。他想了想周围好像没有这样的住户,去附近饭店吃饭的时候给店主看了照片,店主说,“有这么一个光头哦。”不过店主说的那个人跟这个并不是同一个人。后来井川才注意到,只有自己的房间是密码锁形式的,其他房间都是普通的锁。而且装录像门铃的也只有井川的房间。原因并不清楚。“再来住啊。”井川轻松地对我说。

元旦前夜,留在门禁里的老人的影像

关的房间

关是我去高知的时候,总让我住自己家里的好人。关的房间非常细长,而且在厨房附近的卧室睡觉的话,晚上厨房的窗户会打开,一个黑色的人会慢慢进来。在他慢慢接近的时候打开灯的话就会消失,然后关上灯以后他又会慢慢接近。我住在关的房间时,一直没开灯想等着黑色的人出现,遗憾的是在我住的时候他并没有出现。关后来实在受不了那个黑色的人,于是搬家了。可是搬进去的家里也有鬼魂。新房是木制结构的公寓,公寓旁边有一块没有人耕的地。“哗啦哗啦……”半夜会从那块地里传来有人走过来的声音。“哗哗哗……”好像是一直在转着圈走。听说这件事之后我也去住了那间屋子,但是那晚并没有声音。

公主不倒翁的房子

她迷迷糊糊地看见,天花板的洞那边有往这边看的人脸。大概三、四个人的脸……从那以后,富美就没法进自己的房间了。当时自己还小没注意,现在想想,那个房子应该是两层建筑吧,富美房间天花板的洞,应该是通往二楼的吧。那下面应该有楼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被拆除了。富美也不喜欢去洗澡,浴室里本来应该没人的,但是透过毛玻璃却能看到人影,进了浴室后,窗户那边又能看到往这边看的迷之人影。她印象最深的就是全家一起出门的那天,回到家后,从本来应该空无一人的家里的佛堂传来说悄悄话的声音。进屋一看,外婆收集的各种日本人偶,妹妹买的换装娃娃之类的,以家里那个公主不倒翁为中心,在周围组成了一个圆圈,仿佛在开会一样。

“这样不行!”外婆看到这番景象后立刻变了脸,迅速把这堆人偶都收拾了。因为有了这件事,富美一家仅仅住了三个月就搬家了。长大后富美向母亲问起那天的事,说是人偶们都被拿去附近的寺庙超度了。那时候,圆圈中心的公主不倒翁里掉出了一块遗骨。公主不倒翁是住在壹岐岛的外婆的妹妹那边母亲的大婶那,给母亲的新婚贺礼。里面的遗骨是亲戚流产掉的孩子的遗骨。是壹岐-对马这边独特的风俗吗?在公主不倒翁里放亲戚流产的孩子的遗骨究竟是何用意,直到现在也不明白。

堀江神社

被断子绝孙的家

因为家庭原因在佐贺县里不停搬家的富美,高中毕业的时候,妈妈再婚了。继父一家是做建设业的,为了管理建材堆放地,搬去了继父的老家。那里是沿着山有零星房子的农村。在小高山里是住着的继父的父亲(富美的继祖父)的本家,那两间房子往上有一家空着的房子,于是成了富美一家的新住处。去当地乡下的话,那里的居民都是同一个姓,和其他地方的人也没什么交流,往上数数大家大多都有同一个祖先。也就是说,这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亲戚关系。富美搬去的那个地方,居民只有两个姓。一个是继父的姓“长富”,另一个姓是后来来到这里的一族的姓。

富美搬家那会,由于人口流出,当地有很多空房子。她们住的房子,门口的名牌是“长富”。大概本来就是继父的远房亲戚之类的人住过的吧。现存的还有人住的房子也就是继父的父亲(继祖父)和继父的哥哥(继伯父)的家了。顺便说一下,富美的富也是取自长富这个姓的爱称。新家虽然是一个很大的房子,但是空置时间太久,需要修缮。正门口有小小的石墙,里面长着很多矮灌木。继父想把那做成停车场,于是打坏石墙拔了灌木丛。富美也帮忙了,奇怪的是,拔起来的灌木根部都缠着大量的头发。一开始觉得是线,或者是比较细的纤维状根部。仔细看去,明显是人的黑发。是打扫浴室排水口的时候经常会看到的女性长发。再仔细看看,头发还都带着毛囊,仿佛是被连根拔起的头发。更令人惊讶的是,拔起来的灌木根部,全都缠着头发。

新生活很顺利。继父的工作稳定,一起搬来的外婆和妹妹也都逐渐适应了这个地方。但是,还没经过一年,继父在家里放佛龛的房间里大量吐血,送去医院后,再也没能醒过来。这是很突然的事。死因是心脏病发作,但奇怪的是,医生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吐血。由于继父的死,失去了收入来源的富美一家又不得不搬家了。搬走前准备把家里不要的家具和古董都卖了,于是联系了回收人员。那时候,富美出于突然的好奇心,趴下看外面走廊下面的地面,然后她看见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壶放在那里,大概位于佛龛房间的正中间,那里正好就是继父吐血的那块榻榻米的下面。富美掀起染着血的榻榻米,打开地板,取出了那个壶。壶里塞满了白色粉末和什么东西的碎片。是人的骨头。

有这么一个说法,在地板下放骨灰壶的家,被诅咒的可能性很大。比如说,为了让自己憎恨的家庭断子绝孙,作为女性也可以使用的咒术,拿别人孩子的骨灰放在壶里,然后偷偷放在对方家里的地板下,那个壶就会聚集很多阴魂,阴魂会阻碍那家人的子孙繁荣,让他们断子绝孙。其他还有让自己孩子为引的父母,捡了骨头放在壶里,放在地板下复仇的诅咒。想在想想,富美家灌木丛下面埋着的头发,是人走来走去踩踏的地方,渐渐吸取了怨念,成为了诅咒也说不定。地板下是骨灰壶,门口是毛发……这大概就是有什么在富美家做了诅咒吧?

灾祸在那之后还在继续。两年后,继祖父心脏病发作死亡。三年后,继伯父心脏病发作死亡。和继父有血缘关系的只有父亲和哥哥两个人了,不知道继祖父和继伯父家的地板下有没有骨灰壶。单身的继伯父没有孩子,也就是说,继父一族,长富家的血脉在继伯父死后就全部断了。

生存游戏

富美的爱好是玩生存游戏。生存游戏也就是用空气枪互相攻击,成年人的战争。玩法就是,在被称为场地的战斗区域内,分成敌我两队,一般都是以抢到对方的旗子为止,类似于互相抢阵地的游戏。遇见敌人的时候要用空气枪互相射击,被打中的玩家要自己申明中弹,然后离开战线。拿到旗子或是让对方队伍玩家全灭,都可以取得胜利。

生存游戏大多在山里或者废墟里进行。没什么去的山里或者废墟,其实灵异地点很多。也因此在游戏里遇见鬼魂的事情都变得并不新鲜。为了喜欢生存游戏但又怕鬼的玩家着想,开发出了一种可以击退鬼魂的BB弹(空气枪用子弹),名为“密教怨念弹”。正式名字是“密教怨念梵文无敌南无阿弥陀佛弹”,子弹上写着梵文。不知道是不是开发者做出来耍帅用的,不过充分说明了生存游戏是经常自带鬼魂的。佐贺县里有一座日本第三古老的孔子庙——多久圣庙。那里的后山基本没人去,所以富美和伙伴们把那作为了生存游戏会场。游戏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落单的富美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喊。“喂!”回头看去,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爷爷非常生气地看着自己。“把则里踩地姨塔糊涂!”富美一边道歉一边打出游戏中止的紧急信号,集合了分散在各处的同伴。然后全员一起再次回到了看到轮椅老爷爷的地方……是一个坟墓。仔细想想,在这个没什么的山里坐着轮椅是不可能一个人来的。富美看见的是长眠在那里地下的人也说不定。

富美他们下了山,当天又去了另一个地方接着玩。下一个地方是叫做K酒店的废墟。现在已经被拆除看不到了,是一个五层可以做为结婚典礼现场的酒店。外观像医院一样朴素,一眼看去不觉得是个废墟,但是两次发生火灾,从那以后就变成废墟被放置了。当然奇怪的传言也络绎不绝。会出现坐着的鬼魂,有一间不管关上多少次又会自己打开门的房间,等等……富美在二楼楼梯处和对方队伍的一个人交战,总算是打中了对方让他脱离了战线,她继续上三楼。三楼是结婚典礼会场,新郎新娘的准备房间和家属的休息室排列在一起。她一边注意着不知道会从哪里现身的敌人动向,一边慎重地在走廊前进……然后,她看到写着新娘准备室的房间门半开着,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无声摇晃。“是敌人吗?!”富美马上举起了枪,可是出现在眼前的不是人。飘飘然浮现在眼前的是一件女侍应生的衣服。富美害怕得不行,举枪发射了好多发子弹,被她的BB弹打中的侍应服啪地落在了地上,那不是幻觉也不是鬼魂,是一件女侍应生的衣服。

粉滨的长屋①

*神棚,网上搜了个图,大概长这样

粉滨的长屋②

粉滨的故事还没完。饭团店的店长老家就是粉滨的,外婆搬到那个贴满符咒的长屋的时候,一家人在附近找到了非常便宜的长屋,于是一起搬了过去。新家位于住宅密集区的商店街附近的复杂的地方,コ字型的长屋并排排列,里面有一条只能开进一辆车的小路。刚搬进来不久,对面家里就发生了自杀事件。在父子一起居住的长屋二楼,儿子上吊自杀了。那之后一段时间里父亲变成了独居,但是过了一个月就变成了没人的空房子。某天问了住在那家隔壁的太太,太太说,“那家的父亲说,每天晚上儿子都会从二楼下来,实在是太害怕了,这样的家住不下去了,于是搬走了。”儿子自己了断了生命,觉得那个父亲应该很难过吧,结果他很害怕儿子的鬼魂。“因为这个搬家,儿子的鬼魂肯定会跟着父亲一起走啊。”隔壁的太太非常冷静地说道。那里从那以后就成了空房子了,不知道这里的合约是什么样的,恐怕是降低了房租吧,搬来了一对新婚夫妇。但是还没过一个月他们就搬走了,隔壁的太太说,“那对年轻夫妇搬走前这么说的,说每晚从二楼都有人下来。看来儿子留在家里了啊。”过了阵子又有别的家庭搬来了,是一个有两个孩子的平凡四口之家。但是没过一周他们就搬走了,隔壁的太太说,“那家人等我注意到的时候就不在了呢,是不是儿子又出现了呢?”从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没人再租这个房子了。

其实我去看过一次这个房子。我正在找第三间凶宅的时候,打工的地方的店长说,“有一个确实闹鬼的房子。”给我讲了这个故事,如果条件合适,我打算住下的。我在附近的小中介确认过,这个房子确实存在。房租七万日元,加上押金保证金一共二十万日元,条件是要住满两年。这比我想的要贵。住户也换过两批了,大概是没当成凶宅处理吧,遗憾的是这样的条件对于收入还很低的年轻艺人的我来说,非常苛刻。我只好因为经济原因放弃。不过话说回来,要签两年合同这件事儿,就算当时是凶宅,搬走的话也会产生违约金的。搬走的夫妇和四口之家,就算要付违约金也要搬走吧。

奇怪的事情不止这些。对面房子里发生自杀的时候,隔了一间的家里,老爷爷从二楼摔下来死了。以及店长的妈妈被诊断出了癌症。妈妈其实是超级注意养生的人,经常用自然疗法,到了这个年纪身体都一直很健康。结果搬到这个长屋没多久后就倒下了,去医院后被诊断出癌细胞全身扩散。后来没过两年,店长的妈妈就去世了,两周后,隔了一间的老奶奶和她养的狗同时死亡。在妈妈和癌症搏斗的时候,店长老家发生了无法解释的现象。妈妈房间里有一个人偶型闹钟,明明没有放电池,却会自己开始说话动作……妈妈倒是没露出什么害怕的神色,只是冷静地说“有鬼魂”。在她病危的时候,交代儿子们一定要好好供奉先去世的父亲,兄弟们确认了妈妈一直珍重保护的佛坛,却怎么也找不到父亲的牌位。这不应该啊,每天都有在参拜,不可能丢的。妈妈这么说着,结果到最后也没找到父亲的牌位。这些事都是店长一家踏入粉滨后两年内发生的事情。

草席的房间

突出去的房间

做梦的房间

既然如此再在朋友家借住也有些过意不去了,他现在还是住在自己的房间。不过还是时不时会做在其他人房间里醒来的梦。

R公寓

还没出名的搞笑艺人大多是一边打工一边生活,特别是前辈三轮有各种打工的经验,他的经历非常丰富。他讲了一个非常奇怪的体验。

“一直没有人在啊,那个房间。当时我做的是两个人一组接到公寓管理员的委托去清扫房子的打工,一直去的那家里总是没有人,但是接到了清扫委托,就要一直去那家直到有人给开门让我们打扫。”虽说是打工,但是也要负责把事情做好。“有一天,我想着今天肯定也还是没人啊,按下了公寓入口的房间号,只有那天变成了通话状态。然后通过门禁传来了猫还是狗一样的嗷呜的叫声。之后一楼的自动锁就打开了。”觉得非常不舒服的三轮进了公寓,走到位于公寓六层的房门口按下了门铃。但是没人应答。一楼的自动锁给打开了,那房间里应该有人啊。他和另一个打工伙伴F面面相觑,正好遇见管理员过来。“那家没人哦。”三轮和F说,住户通过门禁给开了自动锁,房间里应该有人的。但是管理员一直重复说着,“不不,那个房间真没住人。”那个公寓建在大阪某个车站前,外观涂装的很漂亮,进去后是天井构造的コ字型,有点昏暗。连没有灵力的三轮都觉得这里令自己十分不舒服。“总觉得让人发毛的不止是那个房间,其他房间的住户也都非常阴沉,全体有一种沉淀感。”

某天,偶然从那个公寓门口经过的三轮想起了当时的事情。然后仿佛被什么吸引了一般走到了公寓入口处。然后他看见在公寓里站着当时一起打工的F,“你怎么在这儿啊!”“嗯……我好像从那天以来就一直很在意这里……”看起来F并不是有事才来,只是定期来这个公寓而已。三轮的家离这里很近所以偶尔会拐过来看看,但是F的家跟这里是相反方向,从家过来需要大概一个小时。他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F。

安里的公寓

仓皇搬走的房间

贴在房间墙上的中文便签

Y公寓

年轻的艺人同伴之间一起租房子的情况非常多,三个人租一个两室的情况也并不少见。这种情况下,最大的前辈睡面积最大的那间屋子,后来的前辈睡小屋,最后面来的新人睡厨房,这也是一种惯例了。当然,房租也是前辈出大头。松竹艺能有三个艺人,一起在大阪浪速区租了一个房子。公寓建好后大概四十年,一共四层,他们租的是顶层的拐角处房间。房间构造有点独特,进了门马上就是两帖半的厨房,正面是六帖的普通房间,左边是七帖半的日式房间,里面这个日式房间是个五边形,屋里自带一张双人床。资格最老的前辈住在日式房间里,其次的前辈住在普通房间里,后辈西川睡在厨房里。资格最老的前辈叫吉冈,他是三个人里艺人经历最长的。在年轻艺人一辈里算是工作比较多的,经常去剧场和舞台演出,也经常在各地的营业里露脸。但是从某个日子开始,经常能看见他在屋里躺在床上的样子。他应该有工作日程的,但是却每天躺在床上。果然,他慢慢抛弃了工作。结果,吉冈失去了搞笑艺人这份工作,组合也解散了,行李还在,人却失踪了。剩下的两个人十分困扰,没办法,只好继续两个人的生活。过了一阵,资格第二老的前辈菅说了很奇怪的话。他说半夜里有谁到玄关门口了,菅说,如果一个人睡的话,半夜一点的时候楼下的房间住户就会走出房间,上楼梯,然后站在这个房间门口,过一阵再回去。西川听了以后觉得肯定是假的吧,于是在菅晚上出去打工不在家的时候,竖起耳朵仔细听外面的动静确定真实性。半夜一点,一片寂静之中传来了门开的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嗒、嗒、嗒……”走廊里回响这脚步声。“嗒、嗒、嗒……”这次是上楼梯的声音,明显正在接近。“嗒、嗒。”声音停了,在玄关外面。西川睡在一进门的厨房里,现在,没想到眼前这扇门后面居然有谁在那站着,稍微动一动声音都有可能传到门外,他一动也不敢动。“嗒、嗒、嗒、嗒、嗒……”对于西川来说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实际大概也就过了五分钟。脚步声的主人离开了这里,又回到了楼下的房间。菅说的是真的。他和早晨回来的菅说了这件事,两个人鼓起勇气去楼下看了。

301号室。正好在他们房间正下方的房间,深夜一点这个房间的门会打开,有人会上到四楼来。但是就目前来看,里面并不像有人住的样子,应该是一个空房间。然后,菅慢慢转了一下门把手。“咔嚓。”门开了,没上锁。两个人往里看去,房间的户型和自己住的房间是一样的,里面没有家具。但是里面的日式房间里放着桌子和椅子,上面散落着好几张纸。两个人一边想着不可以啊一边往桌上的迷之纸张看去。那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部分,全都写着“失踪”,这里放着大量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报道失踪的新闻。“这是什么啊,真让人不舒服……”从那天开始,菅的性格慢慢变了。明明没什么却马上生气,经常摔东西。某天,菅突然不做搞笑艺人了。原因是被正在交往的女性告了,菅对恋人使用了暴力。遭遇了DV的女性提起了民事诉讼,菅的事务所也收到了通知。于是菅被劝退了。公寓里就剩下西川一个了,他一个人交房租实在有些吃紧,合同还剩下一个月,等合同到期了他就搬走。

于是第一个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夜晚来临了。“咔嚓,嗒、嗒、嗒……”半夜一点,301号室的门打开了,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嗒、嗒、嗒、嗒、嗒”。来了,又有人站在门外了。西川感到一阵绝望,是啊,离搬走还有一个月,期间都是自己一个人,也就是说每天都要经历这个吗……他觉得脸朝大门睡太害怕了,于是朝反方向翻了个身。反方向是一开始失踪的吉冈的房间,“咦?”黑暗里有什么在动。吉冈睡的那张床下面,放着演出时要用的小道具和衣服,其中有个道具的足球还是什么球的,西川看见这个圆形物体慢慢在床底下打转,然后他的眼神和球对上了。“那不是球,那是张脸。”西川发现这件事的瞬间,由于太过恐怖直接跳了起来,然后借着这股冲劲打开了房门冲了出去。门前应该站着301号房里的迷之人物吧,但是比起那个房间里的东西更可怕,他实在待不下去了。门外没人,他急忙下了楼梯然后又急忙打开了301号房门。“301号室?”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他只是因为恐惧而变得混乱,然后被引导着进了301号室。房间里果然只有最里面的房间里放着桌子和椅子,但是那个椅子上有谁坐着。然后那个“人”的脖子从房间的天花板上伸了出去。桌子和椅子的位置正上方就是吉冈睡的房间里摆着床的地方。原来如此啊,床底下的脸是这东西的啊,从楼下的房间天花板探头进来看我们这里啊。

难以名状的恐惧传遍了他的全身,并且那个瞬间,之前看到的报纸仿佛闪回一样出现在脑海里。“所属松竹艺能所的三名艺人失踪。”西川一下回过神来,他已经不知道怎么回事了,总之要快点逃走,这样想着他跑出了301号室,然后出了公寓在附近的便利店里避难。那天他到天亮之前都没回房间,第二天就把公寓退掉了。

酒店 阿德里阿诺

位于大阪千日前的味园大厦是于1995年开业的综合休闲娱乐中心。曾经有过夜总会环球、模仿钟乳洞的大桑拿洗浴中心、闪闪发光的球形吊灯、可以容纳五百人的大厅这些人气设施,是象征着大阪难波一带繁华街的玩乐场所。现在的店主们让这个大厦又充满了活力,里面开满了个性的饭店、酒吧以及livehouse。在味园大厦这些店里,有一家名叫酒店阿德里阿诺的酒吧,店主收集了很多木头人偶,独特的风格在这一带十分有名。

某天,阿德里阿诺的店主从味园大厦的主人那获赠了一盏迷之台灯和一张中国人肖像画。“你喜欢收集奇怪的东西吧?这些给你。”这些东西似乎是一直被放置在味园大厦前任会长室里的,店主一边想着“真让人不舒服啊”一边还是把它们放在了店里。从那天以来,在店里沙发上睡觉的话八成都会做噩梦。又过了一阵,开始持续店里的吧台桌子最里面的位置没人坐的日子。“为什么谁都不坐那啊?”店主有些在意,某天他问了经常来的一个女孩子。“店主,咱们能在外面说吗?”店里刚好只有她和店主。“为什么要在外面说啊?在店里不能说吗?”店主一边说着一边出了门,女生开始说了,“店主你没发现吗?你旁边一直有一个迷之百威女孩一样的女人,不停倒着啤酒,跟坐在里面的三个上班族非常吵啊,你想想办法啊。”因为有了这样的事情,店主又问其他客人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事,于是好几个人都说看到过眼前有一个黑影哧溜一下走了过去。大家的说法都差不多,模模糊糊的人影在厨房入口附近现身,在酒柜那仿佛被吸入一般突然消失,顺便说一下,酒柜里面那个房间是打不开的。

小野田的公寓

虽然小野田本来对神秘学并不感兴趣,却两次目击了一般人很难看得到的景象。

他看到的是跳崖/楼自杀。

最开始看到的那次是几年前他去和歌山的三段壁旅游时候的时候。三段壁是被选为国家名胜地的地方,位于和歌山的白滨。他举着在露天小摊上买的烤鱿鱼拍摄悬崖的美景,然后一边吃鱿鱼一边眺望雄伟的南纪海,几分钟后,他察觉到一股沉重的空气。刚刚拍照过的景色里聚集了很多人,还可以听到尖叫的声音。海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好几条船,还听见了直升机的声音。从悬崖上垂下来一条绳子,救援队顺着绳子从悬崖上下来,降落途中送出了什么信号,同时直升机就飞了回来。看起来应该是有人跳崖自杀了。那时候他又回看了一下自己拍的照片,里面拍到了不该被拍的东西。透过烤鱿鱼看到的三段壁,在那个悬崖的正中间前端,有一个拿着纸袋子站在那的中年男人。在他拍完这张照片几秒后,男人就从悬崖上投身自尽了。

第二次看见的是在去年,位置是自己家的楼下。下班回来的小野田在自家公寓门前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大量的鲜血和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弯曲的手脚,他马上意识到那不是在这摔倒,而是从上面掉下来的。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男性。上次看见的是跳下去之前的,这次看见的是跳下去以后的。大概是谁报了警,警察已经到了现场。被担架抬走的男性遗体用布盖着,腿软趴趴地耷拉在外面,小腿上的汗毛和脚上的凉拖给了他鲜明的记忆。第二天,从公寓管理人那听到的事令小野田怀疑自己的耳朵。管理人说自杀的是个女中学生,身份不明,并不是公寓的住户。

……这不可能啊,他看见的尸体绝对是男性。而且男性还穿着凉拖,是那种从稍微出一下门的打扮,跳楼的场所是小野田住的房间的楼上、七楼的楼梯。如果他再早点回来,可能就会目击到跳楼的那个瞬间了。据说这个公寓以前就有跳楼自杀的事,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不过所幸保住了性命。而且公寓的附近这几年也有两个人死去,骑摩托的少女被警察追赶的时候撞在公寓前面的电线杆上,当场掉进河里身亡。不远处的空地则是某个杀人事件的抛尸现场。为何这个公寓的周围总是频发案件呢?当然,理由不明。

没有手的和尚

我在大阪参加了一个怪谈会。那个怪谈会有一个环节,是在活动后半的时候收集来自观众的怪谈。有一位叫由佳的观众举手讲了一段令人十分感兴趣的故事。“这是发生在我阿姨身上的事,阿姨小时候要是调皮或者不听话了,阿姨的妈妈,也就是我外婆,会把她带到离家有一段距离的墓地去。那个墓地最外面是个小悬崖,悬崖前面长着大松树,到阿姨反省为止,她经常会被外婆用绳子捆在松树上。某天晚上,被捆在树上的阿姨和捆她的外婆之间倏地一下飘过去一个白色人影。外婆受到了惊吓,扔下了被捆在树上的阿姨就跑了。亲戚家就在墓地附近,她跑到亲戚家以后陷入混乱状态,说,我刚才看见了不得的东西了!亲戚比起这个更担心被捆在树上的阿姨,说,比起这个难道不是应该赶快去救OO(阿姨)吗!说着拉着外婆出了家门往墓地去,就看见阿姨从墓地方向一边哭一边往这跑。亲戚问她是怎么解开绳子的,阿姨一边发抖一边说,从悬崖下面爬上来一个没有手的和尚,他用嘴把绳子给解开了。”

通往厕所的走廊

在高松的怪谈会结束后,我们在附近的酒吧举行了庆功宴。“机会难得,大家讲讲恐怖故事呗,我请大家喝一杯。”酒吧老板这么说了,于是我就跟酒吧里的常客们稍微讲了一下凶宅的事。常客们都表示很害怕,也很享受我讲的怪谈。其中还有一位坐在吧台的大哥仿佛被感动了一样跑来找我握手。“太吓人了,你真厉害啊,我也就是在孩童时代稍微经历过一点这样的事情罢了。”我很在意这位大哥的亲身经历,于是请他讲讲,他说,真的很无趣的,不过还是给我讲了。

大概是我四岁还是五岁的时候的记忆了,晚上我特别害怕去厕所。所以每次我从儿童房去厕所的那段路,都是奶奶拉着我的手一起去的呢。然后有一天,我跟往常一样拉着奶奶的手准备去厕所,然后奶奶就拉着我的手消失在墙壁里了。但是她并没有放开我的手,我仿佛也要被墙壁吸入了,于是害怕起来开始大哭。“奶奶她,奶奶她……”我对赶来的妈妈这么说着,然后妈妈说道,“你说什么呢?这个家里没有奶奶啊。”爸爸和妈妈的母亲都在各自的老家,拉着我的手去厕所的奶奶跟她们一点也不像,那我去厕所的时候拉着的奶奶到底是谁啊?从那以来我就开始害怕半夜去厕所了,总是尽量忍着。

会传染的电话留言

神秘学相关收藏家田中俊行的房间

神秘学相关收藏家田中俊行是活跃在神户的怪谈师。在田中的收藏里最为大放异彩的是一段电话留言的录音。那段录音是他在SNS里找到的。“这是一段我完全没有印象的电话留言,因为实在让人汗毛倒竖所以有人愿意收走它吗?”田中给那个账户发了消息,然后对方发来了音频,发送后的瞬间账户就消失了。有问题的音频里录了两段电话留言。“第一条消息,五月O日……想……见你……信吾……想见你……呜哇……二……呜哇……哈哈……呜哇……哇、哇——…………”“第二条消息,五月O日,……信吾回来……信吾可能要去……注意安全……翔也可能要去……注意安全……”登场人物有三个,可能是母亲的女性和婴儿,和在那之后喘着粗气的男性声音。“信吾”是谁啊?这是出于什么原因发的消息呢?婴儿的哭声又是什么?第二段里的“信吾可能要去”和“翔也可能要去”是去哪里?总而言之录音虽然意味不明,但是令人觉得心里别扭。

田中在高知的怪谈会上放了这段音频。因为实在瘆人,会场变得一片寂静。听完第一条后,音响师发现了问题。“男人好像在说什么。”第一条消息的中段,婴儿的哭声中男人说着什么,于是放大了男人的声音听,“……因为杀了啊……”工作人员为了让大家更容易听出来,把这段编辑好了一直循环播放。“因为杀了啊……因为杀了啊……因为杀了啊……因为杀了啊……”这并不是让人听了很舒服的东西。第二天,那个音响师遇见了怪事,不知道为什么从早晨开始就一直接到各种人打来的电话。“你昨晚给我打电话了?”音响师并不记得自己打了电话,于是确认了一下自己的通话记录,结果看见在活动结束后的深夜里,通话记录上有拨出去的二十多个电话。早晨别人打过来的电话都是半夜没接到然后回拨的。

田中准备在高松的怪谈会上放这段音频。“在高知放这段音频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怪谈会的开头田中这样说明后,准备放音频,不知道为什么音频文件消失了。明明在预演的时候可以用田中的电脑正常播放,然而在活动中却突然消失了,结果那天就没在活动里放成音频。当然家里还有那段音频的拷贝,只保存在硬盘里还是不够放心,所以刻在CD里了。而且如果只有自己拿着有可能又会消失,所以也给了朋友健太郎一张CD保存用。但是健太郎手里那张CD突然丢了。过了几个月,健太郎收到了来自中学时代同学的联系,“你从以前好像就很喜欢恐怖故事吧?能不能把这张恶心的CD从我家拿走啊?”他已经有大概十年没见过这位同学了,去他家取CD的时候,拿到的是和田中给自己的那张CD一样的音频,盘面也是当时田中给自己的那张盘面。关于这个音频,数次发生了无法解释的现象。

(第二部分别人的凶宅完,开始第三部分当地都市传说)

不能住的酒店

只有那个房间阳台外面是铁窗

大塚小区

后来我们又试着潜入了一次大塚小区,但是废墟群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宽广的太阳能农场。

左:杀人不是传说,而是真正发生过的事,寻找目击者的告示牌。

右:视频里拍到的仿佛瞪着我一样的迷之左眼(其实看了很久我也没看出眼睛,可能是黑白照片的缘故)

明舞中心

不可思议的现象恐怕说的就是自杀吧,小区在二零一八年解体了。

在明舞中心公交站附近的祠堂由来书

朝雾的大众饭店

青木发到清水手机上的消息

JR神户线的都市传说

【朝雾、明石、舞子、垂水、盐屋、须磨】

【啊,又死了】

从明石到须磨这一带都是古墓地带,现代我们发掘破坏古墓,还在上面建住宅和铁路。而且从垂水到须磨还是日本首次全国规模的内战——源平合战的舞台。是很多人失去生命的地方,都市传说可能也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出现的吧。

服务区的老太太

这是距今二十多年前,我还是中学生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在一个寒冷的早晨,我因为要参加社团晨练于是早起吃早饭,正巧遇见哥哥从滑雪旅行归来。他打开大门回来的时候有点兴奋地说,“老太太坐我车了,不是开玩笑的。”哥哥几天前去了岐阜那边,跟朋友一起去了滑雪旅行。回来的时候,坐在后座的A子说想去厕所,于是他把车停在了位于奈良县的高峰服务区,时间是凌晨四点左右。从厕所出来的A子一路小跑到车旁边,一直催促着快让她上车,没等说完就急着拉开车门。“那个厕所绝对不正常,先是入口处堆了两撮盐,令人觉得十分不舒服,另外洗手池那有个老奶奶一直在洗手。而且我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她还在洗,太恶心了。”凌晨四点,寒冬里的洗手池。在这个小小的服务区的老旧厕所里应该也不会出热水的吧,可是却有个老太太在那一直洗手。“你们说是不是很奇怪?这个时间老奶奶一直洗手,我可能是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了吧。”哥哥一边安抚有点兴奋的A子,一边发动了汽车。后座上的朋友B一直在听A子讲刚才的事。并且A子不断回忆起刚才在厕所里的情景,又鲜明地闪回了更多违和感,声音不由得变小了些。“果然怎么想那个老奶奶都很奇怪,穿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感觉不到一丝生气,而且说起来这个时间她是怎么来的啊?好像也没穿鞋……”哥哥一边开车一边安慰害怕起来的A子,朝后座说,“没关系的,她就是偶然也去厕所了吧,肯定是活着的老奶奶啊。”“……”没人说话。后座突然不出声了。哥哥觉得有点奇怪,又想着A子和B大概是太累了睡着了吧,看了一眼后视镜。然后他看见后座两个人之间坐着一个不认识的老太太。哥哥哆哆嗦嗦地把视线回到了前方,他马上理解了两个人突然沉默的原因。A子和B因为惊诧于突然出现在自己旁边的老太太,无法直视老太太的二人只好僵硬着看着前方。车里的沉默还在继续。一旦出声,恐怕现在这个情况就会往下一步发展了吧。在这个恐怖的气氛里,谁也没说话。哥哥拼命把注意力集中在驾驶上,如果动摇了误打方向盘的话,在高速路上是要没命的。他努力在这个异常事态里努力不发生交通事故,一心看着前方驾驶。

但是过了一会车载音响的声音开始变了。在杂音里可以听见“呜呜啊啊”的低沉声音。不知道这个声音在说什么,变了声的音响里夹着让人无法理解的低音都确确实实传进了哥哥的耳朵里。即使如此哥哥还是抖擞精神只看着前方驾驶。“只看前面,只看前面……”他又感觉到一阵恶寒,自己的旁边有什么东西。这个气息不需要查看后视镜就可以感觉得到,后座的老太太探出身子一直盯着这边,看着正面的余光左边,现在确实有一张不认识的老太太的脸。“我不行了,再这样下去我可能就要疯了。”哥哥这么想的一瞬间……老太太消失了。车已经进了隧道,车载音响也恢复正常了,而且从进入隧道以来,老太太就再也没现身了。通过隧道后A子开口说,“就是刚才那个老奶奶……”哥哥后来把A子和B送回了家,一个人回家的路上因为太过恐惧,一边拼命唱着滨田省吾的歌一边开回来的。没想到我从哥哥那听来的是刚刚发生的事情。

从那天以来大概过了二十年,我为了验证哥哥的亲身经历,于2018年1月探访了高峰服务区。厕所在几年前进行过翻修,倒是感觉不出有多古老了。不过构造还是稍微有些奇怪,里面还放着花瓶,有一种独特的气氛。我是没法进入当时看见老太太的女厕所了,不过可以确认一下厕所门口有没有堆着盐,我看的时候没有盐。回去的路走的是哥哥拉着老太太走的那段路,名阪国道和西名阪汽车道那条路。走了一下这条路线我明白的事情是,从高峰服务区开始到有第一个名为田尻隧道的大阪奈良交界处的隧道时,大概需要二十分钟。我为这个长度感到汗毛倒竖,虽然不知道老太太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恐怕应该离高峰服务区不远吧。这么想的话,大概十五分钟到二十分钟之间,哥哥的车里都坐着老太太。在这种紧迫的异常事态里超过十五分钟,想必对哥哥来说是十分绝望的时长吧。也亏了他没有因此发生交通事故啊。其实名阪国道是奈良县警在官网都呼唤大家注意的“日本第一需要安全驾驶的道路”。高峰服务区也因为上行的出入口附近经常发生事故,于2009年封闭了上行道路。而且附近还有一个被叫做欧米茄弯道的急弯,这片事故也特别多。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时不时有人说自己看到了在路上徘徊的老人。并且,穿过名阪国道的最西头天理立交桥后就说西名阪汽车道。再一直沿着这条路往西走就可以看到大阪和奈良的交界处的田尻隧道。传说有人看到这条隧道的入口处站着女人,汽车都直接穿过她的身体。名阪国道和田尻隧道的奇妙体验非常多,是一个都市传说里的地方。或许哥哥之外也有人经历过同样的事呢。

三段壁

R堂

这是2017年2月的情报,现在这里禁止进入

东谷山

在参道的树上残留的钉子痕迹

清泷隧道

在清泷隧道入口处的我和西根,摄影是华井

泷畑大坝

妙见山的法场

白色袜子

这是从藤井那听来的事。“我弟弟还小的时候,有次一个人在家看家。喜欢恶作剧的弟弟为了吓买东西UI就的妈妈一跳,于是躲在了儿童房的床底下。”过了一会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妈妈回来了!”弟弟这么想着,准备在妈妈进屋的时候从床底下突然出现吓她,于是屏住呼吸耐心等待着。然后儿童房的门开了,从床底下可以看见眼前是一双穿着白袜子的脚,从右往左走过去了。儿童房最里面是阳台,“很好,等妈妈再进屋我就吓唬她!”他等啊等,又有穿白袜子的脚从右往左走过去了,“咦?奇怪啊,妈妈应该是去了阳台那边啊。”然后又从门口往里走过一双白袜子。“咦?咦?”还有,又一双白袜子走过去了,又一双,又一双,白袜子一共从弟弟眼前走过七次,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去了。“那不是妈妈的脚……”“咔嚓。”这时,大门响了。“我回来了!”是妈妈的声音,弟弟马上从床底下钻了出来,扑进妈妈怀里大哭。藤井说,“弟弟那时候看见的七个人的袜子,那应该不是袜子,而是七人misaki的日式短袜吧?如果那时候弟弟就那么从床底下出来了,如今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啊……”

七人misaki是总由七个亡灵一起行动的团体,他们会把遇见的人灵魂掏空,成为自己的一员。那时候,打头阵的misaki就可以进入轮回,七人misaki永远都是七个人,不多也不少。七人misaki是最强妖怪,为什么怎么说呢,因为一遇见就会马上死亡。那个地狱老师神眉都没能打倒他们(这是漫画里的故事)。探寻七人misak的路线的话,可以发现这并不能用一句非现实就可以解释的,里面有着深厚的历史。安土桃山时代,位于现在高知县的土佐国是由长宗我部元亲统治的。但是元亲的儿子因为战死而引起了后继人冲突,家臣吉良亲实推荐二儿子,和推荐四儿子的久武亲直产生对立。久武跟元亲谗言道,吉良那是准备拿下长宗我部取而代之啊。元亲信了这个谗言,于是命令吉良切腹自尽。那时候吉良的家臣,七人众也被斩杀。从那以来,土佐国就开始发生各种怪事。在吉良切腹的小高坂房屋和木塚山的吉良墓里经常出现鬼火,小高坂还有七个无头武士骑着白马来回走动。看见这些的人都发高烧或者横死了。另外,陷害吉良切腹的久武的八个孩子相继发疯,其中七人死亡,妻子过于悲痛选择了自杀。这样一来,吉良和家臣七人众的怨灵就被叫做“七人misaki”(包括吉良的话是八个人,所以也有八人misaki一说),土佐人都十分害怕。以前因为不明原因病死的人就经常被说是“遇见了七人misaki”。

听了藤井讲的“白袜子”,我调查了一下七人misaki。“在这个现代社会里真的还有妖怪吗?”看来各地关于七人misaki都有各自的传说,不过最有力的还是从土佐国——高知发源的吉良亲实的怨灵谈。恐怕“杀掉一个人就可以令一个人进入轮回”这个系统,是经过多方传承混合后的进化版本。某次,我在高知的活动上讲了这个七人misaki的故事,最后我这么说道,“长宗我部元亲害怕怨灵报复,后来去了吉良亲实的墓地祭祀神明,镇压了它们作祟。那个地方就是往西离这里开车三十分左右的吉良神社。”我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喇叭里传来了迷之爆音,“请问您有什么事?”由于声音非常大,又在这个时间响起来,会场顿时一片惊叫。“难道是,七人misaki出现了……?”然后我发现从音响区域里掉下来一个工作人员,“siri自己启动了。”工作人员说,我说完吉良神社的瞬间,放在混音器旁边的手机突然自己启动了siri,然后自己开始说话。然后混音器仿佛配合一样自己把声音调到了最大,明明应该没用的话筒捕捉到了siri的声音。看见这一幕的工作人员,由于害怕就摔下去了。听说七人misaki这个词都不能随便说,如果说太多的话,灵魂会出窍,misaki们就来索命了。难道说那天七人misaki是被自己的名字和怪谈吸引然后来了吗?幸好出席者和观众都没人见到七人misaki的身影。

戴围巾的女孩

2002年左右,女性流行戴长围巾。长约两米或者以上的围巾,不仅更暖和,而且比普通围巾更能围出的堆堆感和蓬松感。但是,这个长围巾也引起过事故,在关东某游乐场里有一个沿着林道运行的卡丁车游乐项目,坐在上面的女性因为围巾绕进了车子的驱动部分造成窒息死亡。她当时戴的围巾就是长两米七的长围巾。悲剧还在发生。这次是发生在关西的住宅街,女大学生围的长围巾缠在了摩托车后轮里,和摩托车一起倒在路上被发现。警察调查后发现,骑摩托车的女大学生的围巾绕进了摩托车后轮,导致窒息。围巾大约长两米,是一条毛线长围巾。女性被送进医院,但是已经是意识不明的重伤,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我 从朋友千代那听了一个奇妙的故事。据说是千代认识的一位男性的亲身经历。大约十五年前,那个男性和朋友们总是去一家因为天津饭很好吃而出名的中国菜馆。某个夏日的深夜零点,店里只有他们几个最后的客人,和要收拾准备关店的店主以及店主儿子。这时,外卖的小窗户传来被敲击的声音,店主打开小窗户后,那里站着一个年轻的女性。“不好意思,我想抽根烟,能不能借个火?”虽然是盛夏,女性却围着一条很长的围巾。“别在那儿抽了,不介意的话进来抽吧。”店主喊她进了店,跟她聊了几句知道她是个女大学生。“你脖子上围的围巾很热吧?不摘下来吗?”“实际我之前遇见了摩托车事故,那时候脖子上就留下消不掉的印子了。”店主的儿子听了以后插了一句说,“说起围巾,确实是有过一次长围巾卷进摩托车轮后摔倒的事故吧,好像就是在这附近。”“那个就是我。”“诶?!新闻里确实说过已经去世了……”“不不,我还在这里呢。”“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啊!”“我一直想吃一次这里的天津饭呢,这里送外卖吗?”“嗯,可以啊。”“哇!好开心啊,我家是附近的XX公寓的X号室,下次我叫外卖啊。”“嗯,欢迎再来啊。”“嗯!我肯定还会再来店里的!谢谢您。”她说完就回去了,因为人十分讨喜所以消除了大家一部分疑惑,但是果然还是有挥之不去的违和感。围巾也是,她穿着的也明显是冬天的衣服。过了几天,店主儿子送外卖的时候在路边看见了花束,旁边放着写着“发生了死亡事故”然后寻找目击者的看板,就是那个围巾卷进车轮的事故现场。“果然是死了啊……”现场离她说的那个公寓不远,店主儿子为了确认于是去了她说的地址,那根本没人住。

2017年夏天,我去了从千代那听说的中国菜馆。我一边拍视频一边往那边走,但是没有找到那家店。我又一次在地图上确认,果然没有。地方也肯定没错。“原来如此,就是我眼前这块空地吧。”中国菜馆已经被拆除了,看起来应该是最近的事情,店里的瓷砖和厨房的排水沟还残留着。那时候我把拍到的视频直接发到网上了,从观众那发来了好多回应。“——你后面!注意啊!”“——拍到了女性。”“——戴着围巾吧。”画面里,正好在我左边清楚地映出了一位长发女性的影子。但是脖子那可以看见软绵绵蓬松的白色物体,是毛线围巾。这个角度实在无法解释,摄影是从下往上对着我的脸用手机拍的,我的背景是天空。也就是说,从那上面有一个戴着围巾的女性在看着。

后来我把这个画面给千代发了过去,千代找到那位过店里的男性朋友确认,“发型、外形和围巾都和那天晚上看见的女大学生一模一样。”中国菜馆是最近搬到其他地方的,据说店主从十五年前的那个夜晚以来,每天关门后在本该无人的店里总是能感到有人,一直为此烦恼着。然后千代的朋友又想起了围着围巾的女孩说过的话,“我绝对还会再去店里的。”现在店已经没有了,但她还在去那个地方也说不定。

可以看到画面左侧系着的白色围巾

黑色的人

“只有塔尼西的脸黑了……”2016年我参加了商场里的活动,在那和客人们一个一个合影,结果突然不知道从哪传来一声惊呼。“怎么了?”问过后才知道,发出惊呼的人们跟我的合影里,我的脸特别黑。在电台节目里跟来此日莲宗久寺的住持,怪谈和尚三木大云一起出演的时候,我给他看了照片。“塔尼西,你可能没有五年了啊。”听完住持的话我吓得不行,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说你还有五年就要死的意思,是说还有五年你就会失去一切。比死还难受啊。”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个令人不愉快的答案啊。“在路上擦肩而过的人、以及来寺里商量事情的人,里面有不少这种脸黑的人。简单点说就是像蛀牙一样的东西呢,从变黑到开始疼,都是患病后很久才会发生的了。其实灵障也是这样,很少有昨天经过了事故现场今天就觉得难受的。”三木住持这么说着,说起了一个人的事。那个人跟我一样都是住凶宅的人,和我不一样的是,他不是为了工作或者生活,而是因为个人兴趣。一开始是一个健康的青年,但是肉眼可见的衰弱了下去,最后自己选择了死亡。“他的照片里脸也很黑,从五年前开始。”说是他的照片是在死前五年前开始发黑的,并且死前几天拍到的更不得了,虽然周围都是朋友,只有他是一个看不清脸的黑色人影。

说起黑色人影,我想起了朋友介绍我参加过的六甲山神社的月例祭。在神明面前咏唱般若心经的时候,我突然被一阵强烈的睡意侵袭失去了意识。然后旁边的舞者大叔摇着我的肩膀把我喊醒了。“小哥你没事吧?!刚才从小哥的身体里有个黑色小哥要出来啊!”那个瞬间,黑色的东西又一下子回到了我的身体里。这是说我已经被附身了吗?

我又从给我石碑的原那听说了一个令人不快的事情。原当时对灵魂出窍十分着迷,朋友对他说,“你绝对不要做这个。”他是灵魂出窍的老手,因为某件事而停止了。那个朋友某天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可以漂浮到天花板处,一开始觉得很害怕马上就回来了,但是那之后也有很多次身体飘起来的现象,他慢慢对这种感觉上瘾了。出窍的灵魂可以飞得很远,这是只有体验过的人才会懂的像做梦一样的快乐。但是如果走得太远就会觉得开始害怕,或是产生一种悲伤的情绪。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就回到自己的身体,长此以往可以去的地方就变得越来越远,又变得十分开心,朋友就陷入这种情况无法自拔。某次,他飞到外国玩得十分开心,回来后看见一个仿佛穿着紧身衣的黑色人影正要趴在卧室里自己的身体上面。“这是什么啊!”靠近了发现,黑色人影正把手伸进自己的身体里,仿佛准备进去。“不好!”他急忙回到自己的身体,黑色人影一下子就消失了,朋友平安回来了,但是从那之后就开始害怕了。但是都已经上瘾了,第二天又自动灵魂出窍了,灵魂出窍的状态里可以看见家里仿佛透明一样的展开图。那天他看见昨天那个黑色影子就背着手躺在家里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啊!”他这么想着的一瞬间,透过墙壁和天花板跟黑影对上了目光。同时黑影开始嗒嗒嗒地跑向卧室里自己的身体。“不好,我要被他上身了。”朋友的直觉令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抢在黑影前面回到了身体。朋友说他发现了,“那边的世界里有好多等着占用别人身体的黑色家伙。因为灵魂出窍的时候自己的身体是空着的啊,所以他跟我对上目光的时候就知道我的身体现在是空的了,然后准备上身,一定是这样的。”从那以来,他一直注意着不要再灵魂出窍了。原给我讲了这个事以后说,“所以黑色的家伙不妙啊。”2021年,我将迎来拍到自己黑脸的“五年后”。

在商场拍得纪念照片,只有我的脸是黑的

弟弟的房间

那个给我讲了没有手的和尚的故事的由佳又告诉我了另一个让人十分感兴趣的地方。“我有凶宅哦。”我住在凶宅里,我隔壁的房间变成凶宅了,这样的话我听过不少了,但是“有”是怎么一回事?“其实是我弟弟的房子,五年前我弟弟在那自杀了。房子是亲戚管理的,现在也一直放置着。现在我把那当成仓库用,放了很多东西放在那,钥匙由我保管。”由佳的弟弟是大学在读期间租的亲戚的房子,大概住了两年以后突然失踪了。半年以后他平安回来了,又在亲戚的房子里住了下来,结果从那两个月之后,在房间里发现了腐烂的尸体。死亡原因是上吊自杀。“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把钥匙借给你的。”自己的身边人制造了凶宅,这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啊?当然我对那个房子还是很有兴趣的,也对弟弟身亡后姐姐的心情产生了好奇。“由佳你现在也还想跟弟弟再见一面吗?”“……是啊,如果可以的话还是想见见的。”某天深夜,我和由佳在离房子最近的车站见面了,由佳肩膀上背着一个大包,我问她里面装的是什么?“是弟弟的毕业照和骨灰。”后辈的西根也来了,他是我叫来的。西根是那种很容易被附身的体质,经常遇见不可思议的现象。如果是西根的话,没准由佳的弟弟能附身在他身上,我是怀着这种期待叫上他的。据由佳说,弟弟跟西根同岁,而且弟弟是个喜欢游戏和动画的青年,这一点跟西根也很像。

房间是普通的一室公寓,普通的1K6帖。明显不普通的是厨房地砖和房间的地毯,都剥落了,露出了下面的地面。还有描着曲线的胶水痕迹。原来是这样啊,地砖和地毯都是这样粘在地面上的啊。还有放在房子正中间和墙根底下的点心跟果汁,都是房主亲戚定期来摆的供品。那些供品的下面没有胶水痕迹,而是一些被什么东西染上的痕迹。“弟弟应该就是在这被发现的。”报警的是同公寓的住户,在公共空间里能闻见异臭,觉得十分可疑于是联系了警察。然后就发现了在房间里的不锈钢架子上系了绳子套在自己头上的弟弟。那会大概是五月末,死后已经过了两个月。由佳接到了警方的联络,看了遗体的照片后确认是弟弟,比她想得尸体可能面目全非的情况好点,还可以清楚看出轮廓。听完弟弟自杀的情况后,我在变成凶宅的这个地方问由佳。

——你和弟弟关系好吗?

“我自己觉得我们关系还是挺好的。”

——你为什么想带我来看弟弟去世的房子呢?

“我在怪谈会上听了塔尼西你的经历,觉得说起来正好我们这也算是凶宅了呢。”

——这么说应该是已经克服了许多东西才决定的吧?

“不,倒不如说是可能克服不了。”

——弟弟作为鬼魂出现过吗?

“没有呢。”

——那如果弟弟出现了,你有很多想跟他说的吗?

“是啊……”

这时西根突然很唐突地取出了假面骑士的腰带,西根是特摄英雄发烧友艺人,偶尔也会在节目里拿来当小道具用。然后他向着喜欢游戏和动画的弟弟,开始说明从他去世那年以后开始的假面骑士系列。西根装上变身腰带以后,腰带还会发出“哔哔哔啪啪啪”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因此缓和了一下气氛,由佳把弟弟的毕业相册和骨灰摆好,打开相册开始讲过去的事。过了一会,我们都在听由佳讲的时候,从浴室那边传来了水滴落下来的声音。“啪嗒、啪嗒、啪嗒……”已经好几个月没人住的房子里,当然也没人碰过水龙头,按说不应该听见水滴声的。“我们去看看?”三个人中断了会话,起身去浴室查看。“啪嗒、啪嗒、啪嗒……”确实可以听见声音,但是浴室的水龙头那一滴水都没有,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弟弟回来看了吧。”大家这么说着准备回房间的时候,“哔哔哔啪啪啪!”变身腰带自己发出了声音,灯也开始忽明忽暗地闪烁。“西根,你玩腰带了?”“没有,我刚才也在浴室,当然是没碰过的。”“这个腰带有什么遥控器或者定时器功能吗?”“没有,不按着按钮装好的话是不会动的。”“所以说它现在是自己动了?”“是,它自己在动。”三个人去浴室的时候,在本该没有人的房间里有人动了变身腰带。“这是弟弟动的吧!”我有些兴奋地对由佳说。“弟弟也想玩一下这个腰带吧。”由佳这么说着也笑了。

后来由佳给我发了一条消息。“真的很感谢你陪我这么久,说实话我一开始也是出于好奇才说的,但是大家这么认真对待令我十分开心。这么说可能不太合适,我这也算是快乐供养了吧?因为大家我才做到的,弟弟宏树也跟自己同年代的四个人一起玩了(是这么说吗?)因为开心才来跟大家接触的吧。这样一来我感觉也了却了一个心愿,最近打算去给弟弟安放骨灰了。非常谢谢大家在背后推了我这一把m(_ _)m ”

后记

我从小就不喜欢跟别人做一样的事。不管是成为好学生,还是当小混混,或者是阿宅,这些都让我觉得“不是这样”,所以我的学生时代并没有成为这种人。但是我好奇心非常旺盛,有疑问的时候如果不能让自己信服就不罢休,我就是这样一个别扭的小孩。

关于以后,我没怎么想过,随便想着“搞笑艺人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瞒着父母自己去了松竹艺能的养成所。但是在养成所看到的东西,都是在其他地方似曾相识的表演,以及改编谁的包袱再次表演。不出意外,不可能有从这里出去走红的搞笑艺人了。

我成为艺人以后明白的是,“想跟别人做不一样的事真是太难了。”就算做了“跟别人不一样的事”,获得周围觉得有趣的好评也十分辛苦。自己觉得有趣,不代表别人也这么想。我在黑暗中摸索搞笑艺人之路,就这么过去了十年。

期间我跟凶宅相遇了,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很大的转机。前辈北野诚问我“要不要住凶宅?”的时候,说实话我当时虽然想着“这个人在说什么啊?”,同时又毫无根据的自负地觉得“能做这件事的人只有我了。”

实际住在凶宅里进行验证的搞笑艺人。这还是无人涉足的领域,我没有灵感,对神秘学也没什么深刻造诣,让我踏出这一步的纯粹是因为对于“跟别人不一样”的这份执着。其实住在凶宅里体验了很多,也知道了很多。我认识到人们忌讳的东西也有着自己的核心、历史和故事,“不弄清楚誓不罢休”的这份好奇心现在也没填满,所以我还在凶宅里辗转着。

跟人类的死亡密切接触这件事,也令我认识到了自己稀里糊涂的人生里,还有很多死亡迫近的时刻。在有限的生命里,尽量发现和体验更多只有自己才能发现的东西,我觉得以后我也将继续做这件事情。我想知道的还有很多很多。我觉得从此自己还会一直住在凶宅里,出书对我来说是第一次,也十分刺激。特别是,我写的非常慢,被关在松竹艺能会议室和二见书房会议室的体验也十分宝贵。谢谢。

最后,跟本书相关的大家,买了这本书的大家,谢谢你们。如果有什么不错的凶宅情报,请一定要告诉我。

没准哪天我就去住了。

(完)

谢谢大家看完,以后也请多多支持塔尼西hhh比起这个我更在意那个五年以后,2021年塔尼西会失去一切吗?

三日月雫
作者三日月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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