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女巫镇过万圣节

天下第一郭 2018-04-01 17:04:34

在“女巫镇”过万圣节。

2017年的最后一个季度,换了份工作,被安排去波士顿出差。

过去十年,没有任何一天不在看美剧,但却从未激起过特别想去美国的冲动。一则是美国有记载的历史太短,二来可能就是因为美剧看的太多,对这个很擅长文化输出的国家已经没什么难以满足的好奇心了。

十年签办的很焦虑,除了担心面签被拒,还唯恐签证不能及时到手,耽误了在女巫镇过万圣节的计划。

记得在美国发第一篇朋友圈说塞勒姆(Salem)的时候,有个朋友留言问是不是有个美剧也叫“Salem”,豆瓣上一查,还真有。其实我也记不清自己是从哪里知道Salem这个地名的,可能是《美国恐怖故事》,也可能是《哈利波特》,反正好友提议去Salem的时候,一听女巫镇的名号就同意了。

网上关于Salem的中文旅行攻略少的可怜,如果懒得看英文,那找来找去也就那有限的几篇。想来中国人去美国旅行,大都奔赴像纽约、洛杉矶这样的地方,要专程跑去麻州的小镇,还是需要点所谓“恰好”的机缘。

Salem位于波士顿的东北方向,从波士顿的North Station搭乘Commuter Rail(一种城际火车)大概半小时就到。据说也有从波士顿去往塞勒姆的轮渡,不过因为North Station是个大站,连接着波士顿的好几条地铁线路,赶时间的情况下,地铁转铁路是首选。

万圣节晚上会增开去往Salem的火车班次

万圣节特别版车票

Witch Town

一个地方的闻名于世,若非因为自然景观,便定是出于人事交织的历史,Salem属于后者。

欧美影视作品的台词中经常会出现“Witch Hunt”这个词,这种基于宗教信仰的集体迫害对中国人来说稍显陌生。根据维基百科,西方历史中对“Witch Hunt”的记载有很多。人们对神秘学、巫术的忌惮最终往往演变成针对女性或是有色人种的道德迫害,对所谓“巫师”的制裁,也远远超过了罗琳笔下“食死徒”们对“麻瓜”和“泥巴种”所施行的残害。

1692年在Salem进行的“女巫审判”,让这个麻州小镇出了名。至于具体是怎么回事,感兴趣的同学可以点击查阅 “Salem witch trials”。总之,持续一年多的相互检举,让许多人被捕入狱,其中20人最终以“施行巫术”的名义被处死。事后,这起事件被定性为美国历史上最为严重的“集体癔症” (Mass hysteria)之一,至今仍是社会心理学领域研究的经典案例。

了解女巫审判的最佳去处:Salem Witch Museum

“女巫审判”从某种意义上成就了Salem。虽然官方记录不断警醒世人以“巫术”为名义的道德迫害,镇上的博物馆也详细记录了审判前后的所有事件,但因为这场审判,Salem与巫术与神秘学产生了难以切割的联系,如今反倒成为吸引游客的最大动因。小镇上遍布着与巫术、女巫相关的剧场、商店、教堂,有大白天开张营业的“灵媒”,有设计精美的巫师袍专营店,而为纪念审判受害者们而发起的民间活动也逐渐演变成齐聚“女巫镇”庆祝万圣节的传统。

橱窗1

橱窗2

Witchcraft

对于游客而言,除了Salem Witch Museum是必去的景点之外,小镇上还有几家小剧场可以解闷。我们路过时被 “Trip Advisor” 的贴纸吸引,顺道进了叫“Gallows Hill”的一家。剧场很小,剧目大概二十分钟,如果入场较早坐在了靠近舞台的中央位置,那在演出过程中极有可能被剧目中的“鬼”和“幽灵”接触。虽然理智上知道这都是演员和特技,但还是免不了被吓到。(所以不喜欢被突然袭击的童鞋还是选后排的位置就坐吧)

12美元(还是20美元?记不清了)一位的价格略高,尤其是演员一共只有两位。有价值的地方在于可以看到西方对于“超自然力量”的解释与东方很是不同。比如在中国的野史传闻中,能够掌握超自然力量的多是道、佛两家的人物,他们可以窥得“天机”,虽然有“过慧亦夭”的谶语,但同时也被视为“高人”。同样具备“超自然力量”的巫师在西方社会中却总是和魔鬼、邪恶扯在一起,他们只能隐匿在黑暗之中(巫师总是黑衣黑袍),被当做反上帝的另类成为攻击的目标。

除了剧场,Salem还有鬼屋,以及当年审判、关押、处死受害者的教堂和地牢值得一去。如果想要更深入的体会巫师文化,去书店买本巫术指南,或者商店里选购几样驱邪用具(鼠尾草是首选),甚至可以去找灵媒来场塔罗占卜。

店里正在营业的“灵媒”

塔罗牌是标配

巫术一条龙服务

Halloween

Salem一年到头只有在万圣节当晚会出现人声鼎沸的状况。如果不是恰好在万圣节前来,把小镇从东走到西再逛逛巫术商店,半天足矣。

万圣节当日抵达波士顿的时候,市区内一丝万圣节的气氛也没有,相比之下,倒是上海提早半个月就开始挂出各种南瓜装饰和推出万圣节特别产品。想看到像《摩登家庭》里为万圣节费尽心思的Claire和Phil,在波士顿市区是不大可能的,因为把万圣节当节过的当地人基本都涌去了Salem。

万圣节庆祝活动主要集中在Salem镇中心的Essex St. Pedestrain Hall,可能因为这个原因,小镇上绝大多数的餐厅和咖啡馆也都在这条步行街周围。所以前来Salem的人们在逛过小镇之后,最终都免不了要在这条步行街上出没。

大概从下午一点开始,为万圣节盛装的人们逐渐涌向Essex St. Pedestrain Hall,时间越晚人越多,costume的专业程度也越来越高。到了下午四点左右,短短一条步行街上已经人潮汹涌,其中还保持日常着装的游客成了绝对的异类。

这位狼兄手中的道具猫会动,一路上走来获点赞无数

万圣节在美国不是公众假期,许多波士顿人会在下班后再化妆赶来,但万圣节下午的Salem已经足以让没有亲身体验过Halloween的外国人开眼了。不少人拖家带口前来,为宠物狗也专门定制一身和自家装扮主题一致的costume,娱乐精神实在值得称赞。

Coser们也似乎很享受被游客拍照,沿着步行街三步一回眸,五步一pose,不知走了多少个来回。越是精心cos的人,越是时刻渴望入镜。不过前来Salem的coser似乎都更钟爱与巫师、魔鬼、死神相关的黑暗系装扮,一路走来,嘴角带血基本是标配。所以下图中这位不走寻常路的coser成功赢得最多镜头。

当日最佳

然而,在Essex St. Pedestrain Hall,引得最多围观的不是任何一个coser,而是由当地教会团体搭建的发表“反万圣节”演说的临时舞台。由于演讲者们都相当激愤、语速奇快,我只听懂了大概,每一句都以“God”开头的演讲,大体是引用圣经和福音书的章节来证明“不过万圣节”的宗教合理性。

这一幕相当滑稽,台上是高举着十字架和“不要万圣节”标语的演讲者,台下则全是装扮成巫师、魔鬼和撒旦的coser。面对台上演讲者的指责,台下时不时有人反骂回去,大家除了互竖中指,倒也相安无事。在美国三周,对这个国家没什么好印象(也没什么坏印象),就是在Salem碰到的这场摆明了来找茬的演讲印象深刻,允许“异见”的存在,并不是每个社会都有的特质。

不过,对言论自由的高容忍度却不能成为安全的前提。万圣节当天的Salem,一边是众人的cos狂欢,一边是警察的严阵以待。大概也是在下午四点左右,小镇四处出现了大批荷枪实弹的警察、警车和消防车。想来每年的万圣夜,都有在装扮掩护下,由酒精和大麻催生出的过度释放。

出于安全考虑,我和好友没有留下等待晚上的焰火。回到波士顿North Station的时候,果真有大批刚刚下班的人们装扮妥当在排队登上去往Salem的火车。突然有点后悔没有留在Salem见证万圣夜,总感觉这些能在工作日的晚上特地化妆奔往Salem的人,才是Halloween的真爱粉。

Salme官方网站:https://hauntedhappenings.org/ (可查询到一切实用信息,包括完整地图)

步行街街口的餐厅Rockafellas很受欢迎,值得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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