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说到电影,看《村戏》的剧本再创造

方枪枪 2018-03-10 23:50:34

想必对《村戏》这部电影多少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村戏》改编自《贾大山小说精品集》中的前“梦庄纪事”部分,主要是《村戏》、《花生》和《老路》三篇。

说到这里,谈《村戏》的剧本改编,自然就绕不开作家贾大山。

贾大山是谁?

贾大山,男,汉族,河北正定人,作家。1964年中学毕业,曾任正定县文化馆馆员、正定县文化局局长、河北省政协常委、河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1971年开始发表作品。著有短篇小说《取经》等。《取经》获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等。

在中国文学界,贾大山和贾平凹并称短篇小说里的“二贾”。

由此可见,贾大山在短篇小说领域的地位。

可另一方面,贾大山虽然发表过50多篇小说,但生前没有出版过一本小说集,在20世纪90年代不能说是当红作家,可奇怪的是,他却不断被外省文友们打听询问。

既不当红,又不断被业内人打听,贾大山在文学创造上的确有那么点让人矛盾又匪夷所思的地方。

不过话说回来,贾大山的作品以短篇为主,几乎无中长篇著作。

讲到这里,也许有人会说,短篇小说有什么,有那么一两部长篇方能立身,这话说的,也对也不对。对的是,作为一个作家而言,如果没有一两部长篇巨著,确实有点显得捉襟见肘,也正因为这样,贾大山才如贾平凹那般为读者所熟知;但如果就因此而小瞧了短篇小说创作,那自然是不对的。

毕竟,铁凝对此曾说过一段话:

写得短的确需要时间需要功夫,需要世故到极点的天真,需要死不悔改地守住你的褥子底下(独守寂寞),需要坦然面对长久的不被注意。

为什么说,要守住褥子底下呢?

因为贾大山告诉铁凝

“这褥子底下经常压着几篇,高兴了就隔着褥子想想,想好了抽出来再改。”
在贾大山看来,似乎隔着褥子比面对稿纸更能引发他的思路。
隔着褥子好像他的生活能够沉淀得更久远、更凝练、更明晰。

贾大山的小说,短小精悍,写的都是农村往事,自然就离不了浓厚的乡土气息,可在乡土气息之外,他借一个个故事呈献给读者的其实是时代中的各色各样的人以及因此产生的人际关系。在他的小说里,写尽了时代中人物的喜怒哀乐和人情世故。也塑造除了一个个活灵活现,跨越时代的人物。

贾大山有一个著名的读者,就是习大大。

两者之间还有着不少有趣的故事,想了解更多的话可以自行百度搜索。

话说从头,究竟被电影《村戏》所改编的《村戏》、《花生》和《老路》三篇究竟讲了怎样的故事?电影和三篇小说之间有哪些取舍和在加工创造呢?本着了解和学习的态度,在看完电影之后,我把小说也买了读了读。

小说《村戏》讲的是啥呢?

讲的是正月村里排戏曲《穆柯寨》和《辕门斩子》。小说里的主人公是小涓、元合和双喜。

小涓二十来岁,迷恋唱戏。有次,她姑姑问她,结婚要找啥样子的人,她嘴里蹦出一句

“我要个打板鼓儿的吧。”

而元合呢,恰恰是在戏里面打板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于是,小涓和元合的绯闻就这么传出来了。

元合呢,又是个发家致富的好青年,一心想着做生意赚钱,荒废了拍戏。

小涓就去找元合,本来元合答应的好好的,却因一场雪变卦了。

小涓第二天去找的时候,听见元合妈悄悄跟元合说,

“人敬有的,狗咬丑的,你好好编锅帽儿,愁她不找咱?”

这话里的她,自然指的就是小涓了。

小涓听这么一说,自然生气了,也哭了。这一方面是委屈,一方面确实她也喜欢元合。

但小涓也任性,元合不打板鼓了,这戏还是要拍下去的。

这板鼓谁来打呢?

小涓点名双喜,双喜又是谁呢,双喜之前也打过板鼓,但手艺很差,之前排练其他戏的时候,因为出过两次差错被小涓吐槽过,

“要是不换打板鼓的,这戏她就不演了。”

可遇到元合这么一折腾,傲慢的小涓为了排戏还是找到了双喜。

村戏又开始排练了。

故事到这就戛然而止了。

小说《花生》是贾大山“梦庄记事之一“。

讲的是在物质极度匮乏的年代,队长回家发现妻子偷了集体地里的花生给闺女吃,觉得败坏了自己的名誉,就打了闺女一巴掌,结果花生卡在闺女喉咙里把女儿给噎死了。

在钉棺材盖的时候,闺女的姥姥走过来给女孩脸上抹了锅灰说,

“这闺女是短命鬼,抹了锅灰就不认识咱了,咱也不认识她,免得她再往咱这里脱生。”

闺女埋葬后,一连几天,队长就像疯了一样,不定什么时候都要,梦吼几声。

《老路》呢,讲的则一个人,村里的指导员老路。

故事分两段,一段讲队里的黄牛老了,村里要杀了牛,但需要老路的态度,老路对此态度暧昧。

另一方面,当时阶级斗争吃紧,老路忙着审查一个叫路大嘴的人。

后来,老路决定用电把牛电死,但这个人谁来做呢?

有个五好社员主动请缨,被老路拒绝并痛斥一顿

“它,给咱干了二十年活了,你他妈的有一点人心没有?”

最后咋办,老路找来路大嘴做这件事。并把责任推给了路大嘴。

牛死了,也没人敢分肉,牛最后被埋了。

好了,三个短篇的故事我简单讲完了。

如果,你看过电影《村戏》的话,

你就会发现这部电影的剧本再创造的水平和不俗功力。

看完电影再读完小说后,我对《村戏》的剧本是服气的、佩服的,但这部电影却只是在第54届台北电影金马展上获得 最佳剧本改编的提名,而没有获奖,我觉得是很可惜的,当然,主要原因大概是评委们并没有看过原著小说。

因为知道,如果说《村戏》剧本容量是100的话,那原著短篇小说占据的内容大概在10%左右,而里面90%的内容都是编剧和导演的再度创造。如果真要对比来看的话,《花生》其实是被用最多的一个故事,其次是《村戏》,而《老路》这个短篇几乎和电影没有任何联系。

首先,原来的三篇短篇小说讲述的都是单一的独立故事,人物事件一带而过,干净利落,不拖沓。

《村戏》讲排戏和小涓、元合和双喜之间的暧昧感情关系,《花生》讲一段历史悲剧故事,而《老路》则呈现了一个对动物和对人态度截然不同的人物。

而电影《村戏》,则由排练《村戏》这个事件串起了分地、爱情和花生等多个事件。

其次,在人物塑造上。小说里的人物精炼,寥寥数语,就将人物性格呈现给观众,而电影则是通过一个个交织在一起的情节故事来对人物进行刻画描写,也因此,观众可以看到心地善良的小芬、保有良知和善意却又左右为难的支书以及躲在人群背后却用心极度险恶的路老鹤。

再次,人物关系上。原著三个短篇中的人物都是各自独立,没有任何牵扯和联系。

电影则建立了多种多样的人物联系,比如树满和小芬之间的爱情、支书和奎生之间的革命往事,小芬和奎疯子之间的温情,志刚和路老鹤之间的那种微妙的联系。

在事件讲述和呈现上,电影《村戏》其实就像是在给观众剥花生,一点点带观众进入事件背后,探究悲剧的最根源。从现在的悲剧追溯导致这一切发生的原因,而最后的一切都来源于“花生”。而花生的背后,呈现的是一种历史悲剧,集体压制个体,人性因此被泯灭,导致奎疯子发疯,也导致这一场悲伤的闹剧。

在电影中,花生是点,村戏是线,分地则是面。三者紧密的交织在一起,为观众呈现出一个历史时代中的众生百态。换言之,花生是奎疯子的图腾,是电影故事的题眼,村戏是从始至终串起整部电影的那条线,而背后的故事则是农业家庭承包责任制这一特殊历史时期的巨大变化。

对于电影的改编和在创造,在我看来,导演和编剧用了《村戏》的故事做引子、用《花生》的历史悲剧来解释“村戏”中种种矛盾的产生,同时用了一定量的《老路》中的人物性格和特色,而电影背后所涉及的分地这一部分,则完全是属于导演和编剧对特定历史时期了解后的再度创造,从而让整部电影的故事更加饱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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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方枪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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