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戏之王》里的暹罗连体儿

汽车大师 2018-01-28 10:37:03

看完《The Greatest Showman》,去维基读了读原型人物P.T.Barnum的生平,然后照例入坑,拐到了片中并不起眼的那对华人面相连体双胞胎上(看片时我都没注意到是连体人),读了个目瞪口呆。

这对名叫昌与恩(Chang & Eng)的连体双胞胎正是英语单词Siamese twins的由来,因为二人来自泰国(其时为暹罗Siam)。兄弟俩的父亲是华人,母亲是马来与华人混血(也有说法是中泰混血),“昌恩”正是“左右”之意(客家话?有趣的是电影用了韩日裔演员组合)。双胞胎出生时胸腔相连,身体器官仅肝脏融为一体,其余独立存在,换今天可能当时就做手术分离了,可1811年还没有这种医学技术。

作为渔民子嗣,连体婴出生后被村民视为凶兆,亏得母亲保护才免遭杀戮或硬行分离——一个设想是把兄弟俩吊在钢丝上等自然开口。奇事传到首都,国王拉玛三世将二人收为特使,常于皇宫向人展示。而后昌与恩又被苏格兰商人Robert Hunter相中,付给母亲五百镑,再用一团舞者加一台望远镜贿赂泰王,把兄弟俩带上了远赴波士顿的轮船,时年1829。打着“Siamese Twins”的招牌,昌与恩走遍美英,逾三十万人购票看他们下棋杂耍。兄弟俩人体格与力量相差甚大,昌身壮力大,品性也更放纵易怒。

21岁时兄弟与Hunter合约期满,开始独立的巡演生涯。1838年,二人厌倦了无休止的巡演生活,在北卡罗来纳州Mount Airy买下农场定居,随后入籍美国,起了个英语姓氏Bunker。那还是在南北战争前,二人的烟草种植园全凭奴隶务工。1843年,昌与恩迎娶了相差一岁的姐妹花乡邻,Adelaide Yates与Sarah Anne。尽管外界对这段联合婚姻有不少非议——有对黄白混种的鄙夷,也有对四人大被同眠的不满(在府邸里特制了一张四人大床),两对夫妻繁衍后代的能力惊人,昌共有12名子女,恩10个(也有说法是昌10恩11),子嗣中除两人耳聋痴呆其余皆常。

若干年后,姐妹俩开始互相嫌恶,同居14载后终于分家,昌与恩只能三天一换两边交替住。南北战争时,二人各有一子为南方军效力,战败后持有大量南方债券的昌与恩几乎家财散尽,兄弟俩为了生计(还有多名子女要供上大学)只能在五十多岁高龄再次上路。正是在此时,昌与恩的生活与P.T.Barnum有了交集——二人在Barnum的博物馆里站台六周。与电影不一样的是,其时Barnum也已是奔六的年纪。此时二人名气大不如往,巡演反响与年轻时不可同日而语。昌开始酗酒消愁。双胞胎循环系统并未相连,恩不会受酒精影响,但兄弟间争吵渐多,慢慢升级到想寻求手术分离,遭到多位医生否决。

59岁时,昌遭遇中风,右半身(也就是与恩相连的半边)瘫痪,恩要用皮带、支架绑扎昌的腿才能像牵线木偶般带着他走。二人为此争吵不断,恳求当地医生实行分割术。1874年1月,昌先是从马车摔下受伤,而后感染严重的支气管炎,于17日晚过世,死时恩正在睡梦中。恩醒来发现兄弟已逝,哭喊道“那我要走了”。家人找来医生实施紧急分离,但为时已晚,昌死后不到三小时恩也一同逝去,临终前最后的要求是把昌往他身上再贴近些。二人终年62岁。

死后尸检才发现这对兄弟共用肝脏,要是早年动刀绝对活不下去。昌的死因是脑血栓,恩则未明,先有医生判为惊吓致死,后被驳斥。双胞胎的连体肝和石膏像现今仍在费城的Mutter博物馆展出。

经过百多年迭代,昌/恩家的后人在2006年时已过1500,很多仍居住在Mount Airy。11年7月,有两百名后人相聚Mount Airy,庆祝双胞胎诞生两百年。漫长世代中有过11对双胞胎,所幸都属正常,其中第一对是恩的曾孙,也被起名叫了昌与恩。

2000年,作家Darin Strauss根据兄弟俩生平虚构了小说《昌与恩》,广受好评后版权被迪士尼拍下,交给Julie Taymor改编电影;后版权又转卖给Gary Oldman,Oldman和原作者一起写了改编剧本,可惜一晃十年已过,不知哪天才能在大银幕上真正领略到这对暹罗奇人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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