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 第二章

默默的山 2018-01-16 14:39:25
2.1
宿醉。
睁开酸涩的眼睛,确定眼前的场景是自己的房间。小幸扭了扭脖子,没有起床的打算。头疼,浑身都疼,喉咙干涩,呼吸有些急促。
“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喝酒的说。”小幸伸出一只手挡住了耀眼的阳光,又闭上眼睛。不想动,不想说话,不想工作,……甚至不想活着。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只想这样躺在床上,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杨国權。
还是很在意的,关于昨天的那个背影。阿殇说的对。他不值得我放掉快乐的生活,更何况现在,我有这么多朋友。可是,脑里想着的,心里挂念的,始终都是那个人,那青松般潋澈的身影。说起来,一直觉得自己很可笑。与他同居了一年,他的身体,他的气味都熟悉得可以相融一般。可脑海中那一幕,第一眼看见的那张刚毅的脸庞与水一样温柔的回眸一笑却越来越刺眼般的清晰,甚至有些时候,我都搞不清楚自己深爱着的是疯狂地亲吻着自己身体的他,还是在脑海中不时浮现的他。
“算了,已经……没可能了。”兀自说着,小幸翻了个身继续睡觉。口很渴。肚子很饿,心……也很疼。将被子盖过头顶,小幸告诉自己:睡吧,睡着了就好了。

盯着手机有五分钟了,小幸无奈地打了个呵欠:“是你叫我还是我叫你啊!怎么还不响咧?”翻回身,仰面躺在床上:昨天的那个人好帅啊,清爽的短发,刀削般英俊的脸庞,还有那一抹轻柔如泉水般的笑容。他是在对我笑吧,嘿嘿!
一阵悦耳的铃声在枕边想起,小幸随手将闹铃按掉,然后鲤鱼打挺地起身:“第一天报道,要把大家都迷倒!”
将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的翦耀幸哼着歌曲走进FVV的设计部,见到工作区里还睡眼朦胧的未来同事,他举起右手来了个突然袭击:“大家好!我是翦耀幸,今天第一天报道,请大家多多指教!”声音落下。数双本来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这下全集中到小幸身上,小幸则骄傲的摆出最迷人的姿态给大家欣赏,一时间,鼻血飞满天!小幸嘿嘿两声偷偷在心里比划了一个V。
随着总监助理的引导进到总监办公室,小幸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是的,漏了一拍。他猛然想起前天晚上看到的那一抹清水般温存的笑容。
不过,为了让自己不会显得很失礼,小幸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恢复了往常的表情。他朝办公桌后面的男人浅浅得鞠了一躬:“杨总监您好,我是蹇耀幸。今天来报道。”
那人的目光在小幸脸上停留了两秒钟,又转回到电脑屏幕上:“你先坐一下。”
“哦。”小小失落了一下,小幸坐到身边的沙发上。自己精心准备了一个早上的足以撼动天地的仪容居然没有一丁点儿地震到面前这个冷面的男人,真是失败!!这样想着,小幸气鼓鼓地偷瞄那张电脑后面严肃而不乏英俊的脸,一点点地将他与昨夜的那个笑容重叠在一起:嗯,应该就是他嘛!嘿嘿。
“蹇耀幸?”见坐在沙发上的俊美男子眼神飘渺地望向自己的身后,杨国權下意识地打了个寒战。心想着,搞艺术的人是不是都有些怪异的举动,自己的弟弟就是喜欢不经意地傻笑来着。
“蹇……”
“啊?!”小幸回过神来。该死该死!怎么这时候发起呆来!
“呵呵。”杨国權笑了笑,“我以为叫错你的名字了。”
哇……小鹿乱撞,又见到了,就是这个笑,虽然好像有一点……啊啊啊!不对,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呃,不好意思,我有点走神了!”小幸调皮地做了个鬼脸。
“工作时候可是要把脑袋装好哦!”杨国權开了个玩笑,然后示意小幸坐到他对面。他看了看手中的资料,又说,“面试的时候我没在场,但是我看过你的资料。你很优秀!”
“谢谢杨总监。”被人夸奖,还是来自自己胡思乱想的对象的夸奖,小幸自然是美滋滋地,连笑容都洋溢这一种发自内心的舒畅。如果说第一眼看见蹇耀幸的时候,由于助理在场而不得不压抑自己悸动的心情,那么这一次,杨国權的确是有点压抑不住了。
真是个美人。杨国權这样想着。
“呃……那么,我带你去认识一下新的同事吧。”
“好的。”小幸跟在杨国權后边,不时地用眼神勾勒着他健壮挺拔的身形,心里又是一阵波涛汹涌。宽阔的额头,剑形的眉角,还有深邃的眼睛,最要命的是那张厚重饱满的唇……小幸偷偷笑着,先收敛一下,以后有的时机会。只是……
诶?只是?只是什么?小幸有些想不清楚。

2.2

一下,两下。浑殇皱了皱眉头。心想小幸这家伙跑到哪里去了。
没反应,阿殇又加了些力道。这时,阿殇听到屋子里边有响动,一阵混乱。然后门被打开,小幸只叫了一声阿殇,就结结实实地晕倒在阿殇的怀里。
“小幸!小幸!”浑殇一边叫着,一边扶住小幸,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轻轻拍了拍小幸的脸,看见他微微睁开眼睛,双唇颤抖着,好一会儿,只吐出一个字“……疼。”
确认他没有挂掉。阿殇将小幸抱回到他的床上,用被子把他裹起来。小幸把头歪向一边,痛苦地蜷缩起身子。
“阿殇……胃好痛……”声音像是被扯碎了一般,还带着宿醉后的嘶哑。阿殇坐在床边,轻抚他的背脊:“乖啊,小幸,我去给你拿药,忍一会儿。”

不一会儿,有只干燥的手掌捧起小幸的头,小幸就势靠在上边,然后张嘴含入药片,又喝了些水。水温适中,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流进胃了,驱走了些许疼痛。缓缓睁开眼睛,看见阿殇,小幸扯嘴笑了一下。
阿殇索性抱起小幸,一手扶上他的腰际,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还端着水。他低头亲吻小幸的额头,好像哄小孩儿一般在小幸耳旁说着:“乖,把水喝完。”
小幸顺从地喝掉杯子里的温水,胃里暖暖的,已经不那么疼。抬头望向阿殇,小幸傻傻滴笑了:“阿殇,你对我这么好,我会爱上你的。”
见小幸有了开玩笑的精神,阿殇也放下心来。他捧起小幸的脸,带着失落的口吻说:“亲爱的,原来你一直都不爱我的,让我很伤心呢!”
小幸呵呵的笑着:“那……要不要我给你一些补偿呢?”他一边说着,一边撑起自己的身体,慢慢地贴向阿殇。阿殇也把手在小幸腋下架起,方便他进一步靠近。两人的鼻尖碰到了一起,相互交换着气息。小幸把身体完全倚在阿殇身上,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环上阿殇的脖颈。两人的嘴唇就要碰到一起,然后,只听见“啪”的一声,小幸被整个儿摔回到床上。连带的,还有小幸痛苦的叫喊声:“死阿殇,你个没人性的家伙!”
“哈!你就这么谴责你的救命恩人?”阿殇一边哼着气,随手又将小幸包回到被子里,整个包成个粽子,他才满意地拍拍手离开。
“阿殇!你把人家解开啦!”小幸扭动着身子,不像是挣扎更像是在耍赖,“破阿殇!”
阿殇不搭理他,走到厨房去煮白粥。等他端着一碗貌似可以食用的物质回到卧房的时候,小幸正出神的望着窗外,那神情,仿佛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隐士。
“小幸?”阿殇轻轻唤他,扶他起来喝粥,“不敢保证好喝,但是应该不会拉肚子。”
“嘿嘿!阿殇真好!”小幸接过饭碗,浅浅尝了一口,还装作品尝的样子,然后点点头,“嗯,阿殇你离贤妻良母不远了!”
“就你话多!”阿殇瞪了一眼小幸,转身帮他收拾房间。

“阿殇。”
“嗯?”
“阿殇有没有爱过人?”
“没有。”
“真好呃……”小幸喝完粥,又看向窗外,“粥很好喝。”
“少来了,我还有点自知之明。”阿殇抬头,看小幸落寞地看着窗外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他坐到小幸身边,摸摸他的头,“没有爱过人,有什么好的。其实,我很羡慕你呢。”
“羡慕我?”小幸茫然的回头,“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阿殇用手指了指小幸的心房,“你这里有东西。而我这里……是空的。”
“阿殇……”
“所以……”阿殇顿了一下,看着小幸,“虽然有些痛,但是,你所守望的是你一生财富。”
“即使只是一个梦?”
“即使只是一个梦!”阿殇点点头。
看着阿殇认真的面容,小幸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胃好点了?”
“嗯,好多了。”小幸在阿殇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进去。
“不能喝酒还喝那么多!”
阿殇捏了捏小幸的鼻子,小幸笑着躲开了。
“那人家高兴嘛!”转转身子,望向阿殇,“阿殇,你做人家男朋友好么?”
刚想把胡言乱语的小幸推到一边去,但是看到他眼里的一丝丝渴望,阿殇抚着小幸骄傲的长发问:“你怎么了?”
“有点寂寞而已……”小幸的眼神黯了下去,“想让你做我男朋友,是清楚自己不会爱上你,因为对你的感情早就超过爱了。”
阿殇没说话,小幸顿了一下,又说下去:“对别人……我是说,除了你和他的其他人,我都不可能有这样的感情,所以……你就陪陪我嘛!”
勾起小幸的下巴,让他正视自己:“小傻瓜,这么说来,你爱过我?”
“嗯……也不算,就好像……从爱情旁边绕了过去一样,没经历过爱情,但比爱情更强烈,比亲情和友情更强烈。”
“你知道我不会爱人的。”阿殇认真的问着。
“嗯,我知道。”小幸认真的回答。
微微笑着,阿殇俯下身轻吻小幸的唇,圆润而干燥的,带着一丝丝的温暖,轻触即分开。然后,阿殇勾起嘴角:“我只能做到这一步。可以么?”
“嗯。”小幸开心地笑了起来,勾住阿殇的脖子回吻了他,蜻蜓点水一般,“那阿殇我可不可以搬过去你那里住啊?”
“你目的就是这个吧。”阿殇揉乱小幸的头发,换来小幸几声惨叫。

2.3

萧兰家楼下的咖啡馆里。
萧兰找浑殇帮忙修理电脑,用一杯咖啡作为答谢。话题到了阿殇和小幸的同居问题上。
“然后……”萧兰歪着头,“你们现在是……情侣?”
“嗯。”浑殇点点头。
“替全世界的女人鄙视你们!”萧兰假装恶狠狠的样子,然后又嘿嘿笑了。
“啊?为什么?”阿殇怔了怔,小幸是万人迷我承认,不过,这里有我什么事?难道因为我霸占了万人迷?
“唉……还以为和你有发展的说,结果你把我当哥们儿。”萧兰无奈地撩了撩头发。
“啊……”阿殇无语了两秒钟,“我有什么好嘛!”
“阿殇。给你个建议哦。”
“什么建议?”
“你以后找伴侣,一定要找一个能够照顾你的。”
“萧兰……”
“嗯?”
“其实我已经能够自理生活了。”
“……”萧兰丢了包砂糖过去,“人家说的不是这个啦!!”
“那是什么?”阿殇不解。
萧兰走到阿殇面前,指了指阿殇心脏的位置:“是这里!那个人一定要能够照顾好这里才行。笨阿殇!我走了啊!拜拜!”说完,萧兰便哼着歌儿离开了,留下浑殇一个人对着空空的咖啡杯发呆。

“阿殇!”小幸赖在床上不起来。
“都快晚上了,你还不起来?”阿殇打开卧室的门,看见小幸还保持着他离开时候的姿势。
“人家是病人嘛!”小幸翻过身趴在床沿,被单被扯开在一边,露光滑的背脊,丝丝长发慵懒地躺在上边。
“我看你是想再病一些,”阿殇走过去把被子拉起来重新盖好,顺势坐在旁边,“春光乍泄!”
“阿殇!”小幸歪过头。
“干嘛?”
“你要是有了喜欢的对象,一定要告诉我哦。我不会耽误你终身大事的!”
“嗯,知道了。”阿殇随手撩开覆在小幸脸颊的长发,心思飘到下午萧兰说的话上。喜欢的人,会有么?不会吧,呵呵。
“阿殇!”
“嗯?”
“你一定不要瞒着我。一定要告诉我哦!”
“知道了。”
“阿殇!”
“我知道啦!你更年期么?”阿殇敲敲小幸的脑袋。
“……我饿了。”
“……”拨乱小幸的头发,阿殇起身去做饭。

2.4

“阿幸。……”杨国權抬头,“可以这样叫你么?”
“啊,可以啊!嘿嘿!”翦耀幸傻笑着,虽然还是比较喜欢别人叫他小幸,但是小杨扬这么叫也是蛮亲切的嘛,偷笑偷笑,“杨总监找我有事啊?”
“嗯,你坐。”
翦耀幸在杨国權桌前坐下,脖子有些痒,他歪头蹭了蹭。
杨国權再次抬头的时候,正看见他像只午睡过后的小白猫一样为自己抓痒,还一边舒服得眯起眼睛。他浅笑了一下,翦耀幸这才发现杨国權正含笑看着他,目光宠溺,他忙做了个鬼脸,随后坐正了身子。
“阿幸,在整个设计部,你的学历并不高,但是,你的任务完成的是最出色的。”
翦耀幸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听杨国權继续说下去。
“无论是手绘图还是电脑输出,都很完美。”
“嘿,谢谢杨总夸奖。”翦耀幸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过还是遮盖不住他因为被夸奖而兴奋的心情,“以前不喜欢学习,所以高中之后也没有继续升学,只是找了一个美术学院混了一个专科的文凭。我一直非常喜欢这一行业,虽然我没有其他人那样的高文凭,但是,在专业范畴内,我绝对不输给别人。”翦耀幸话说的实在,毫无掩饰或者自傲之意。
“嗯,我相信你会成为一名出色的设计师。”杨国權点点头,顿了顿,又说,“今天找你来,是想让你带一个组。”
“啊?带组?”有点惊讶。
“对,我想,凭你的能力以及你之前几个月完成的业绩,你有这个资格。”
翦耀幸一时不晓得怎么回答,按照自己的意愿,他是一定会拒绝的,他的生活,可以很忙碌,可以很少钱,可以地位底下,但是,自由是必须的;可是,如果要拒绝的话……翦耀幸瞄了一眼杨国權,还是很不舍得的,他是在提拔自己诶,明明是为自己好……
“阿幸?”
“啊?”思绪被打断,翦耀幸抬眼看着杨国權,有些紧张地眨巴眨巴眼睛。
“中午了,去吃个饭?”杨国權转移了话题,心想,这个整天痴痴望着自己的漂亮小东西,心思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啊?吃饭?”话题突转让翦耀幸有点摸不到头脑,他看见杨国權优雅的站起身,整了整袖口,然后绕过桌子走过来,笑着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好舒服呃!小幸不禁地想。不自觉地又眯起了眼睛。
“没有约吧?”声音就在自己耳边,随带着的还有些许的热气,小幸身体一颤,杨国權笑着直起身子看着他。
小幸觉得呼吸有些急促,小声回答:“没有。”
“那就走吧。”杨国權转身走了出去,小幸愣了半晌,也跟着出了门。

不是什么高级餐厅,但是非常安静和整洁。杨国權和小幸要了两份套餐,坐在餐厅靠窗的一个角落。菜式很简单,但是却十分美味,比平时去的那家要好吃得多,只是比较远。小幸一边埋头奋战,一边偷瞄着窗外,在心里记着位置。
“味道怎么样?”杨国權看出了翦耀幸的心思,轻轻的问。
“嗯?”小幸转回头,“嘿嘿,比我们以前去那家好吃多了。不过就是好远哦……”
“远有什么关系,你喜欢,我每天开车带你来吃就好了。”杨国權低下头继续用餐,姿态优雅。对比自己毫无仪态可言的吃相,小幸擦擦嘴,正打算模仿杨国權的样子,结果一句话钻进耳朵里,餐巾从手里滑了下去。
杨国權找来服务生又要了一条餐巾,看着小幸有些窘迫的样子,挑眉道“不喜欢和我一起吃饭?”
“不是……”
“那是什么?”
“……”
“唉……看来是我误会了。”杨国權叹了口气,眼睛却好似挑衅一样的看着翦耀幸,“我以为你喜欢我?”
小幸抬起头。我没听错吧,他……是不是在问我是不是喜欢他?是不是应该告诉他?是不是告诉他我喜欢他?是不是?是不是?为什么有这么多是不是……
“你喜欢我么?”杨国權又问。
“……喜欢。”声音小的像蚊子叫。——啊咧?蚊子会叫?
在喜欢的人面前,小幸没了以往骄傲的姿态,埋着头不敢看对面的漂亮男人。他刚刚对那个漂亮男人说:我喜欢你。
听见拖拉椅子的声音,看见杨国權用高级布料包裹着的迷人的双腿正向他走来,然后,那个人靠在桌子上,一手勾起小幸的下巴。小幸随着抬起头,目光有些飘忽。杨国權没有穿西装外套,白色的衬衫妥贴的躺在他的身体上,胸口的扣子被打开了两颗,再往上,小幸对上了杨国權的双眼。
“你喜欢我?”
“……嗯。”好难为情,不要这样问人家了嘛。
“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次在酒吧里。”
杨国權微微皱眉:“酒吧?”
“CLOULDY BAR啊。”小幸咽了咽口水,“不过你可能没看见我。”
“哦……”杨国權笑了笑,放开小幸的下巴,抚上他的脸颊,在颧骨的地方来回的摩挲。
“杨总……”小幸的俊脸更红了起来,离煮熟的虾子不远了。
“在外边不要这么叫。”
“啊……”小幸胆怯的握上在自己脸上游移的手,骨节分明,食指关节上还有一条小疤,“那叫什么?”
“你自己想啊。”杨国權将手抽离,站直了身子,“总之不许叫杨总。”
然后,他叫服务生来结了帐,拉着小幸——不对,是一只盐水大虾——向门外走去。
小幸跟在后面,突然有些苦闷,一方面来自周围人惊异的目光,另一方面……他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出了门,向车子走去,杨国權回头问:“不喜欢这样?”
“不是……觉得发展太快了,有点……”话还没说完,双唇就被封住了,——被另一双唇。
清凉的,干燥的。小幸被吻着,脑中空白一片……没有回应,只傻傻的接受着。感觉有舌头在舔舐自己的牙龈,然后嘴巴被撬开,火舌闯了进来,勾起自己的,然后纠缠在一起……杨国權的手托住小幸的后脑,小幸无法后退,只能张嘴轻喘,却被侵入得更深,双手无力地抓着杨国權的衬衫,被牵引着,一点一点失去意识……
一吻过后,杨国權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看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缺氧而面红耳赤的翦耀幸,坏坏地笑着:“怎么样?还要不要再快一点?”
拼命呼吸着周围氧气的翦耀幸还没来得及思考杨国權的意思,便被一把拉进后车座,然后,看见那个漂亮男人覆上了自己……

“很难受么?就到了。”杨国權一边开车,一边看着后座上的翦耀幸。
“没事……”有些无力,小幸不好意思地笑着。好丢脸,居然……被做到晕过去……虽然是第一次,虽然挺痛的,可是……也不至于会晕过去嘛!!小幸在心里敲小鼓,不时用眼角瞄着正在开车的杨国權。
杨国權在后视镜看着他,轻轻皱起了眉头:“怪我太用力了,还是很疼是么?”
“不会……”小幸咬咬嘴唇,“不是那么疼。”

2.5

睁开眼睛,有些晕眩。一只大手擦去额头的冷汗,自己躺在的臂弯更紧了些,有细细的吻落在发梢上,落在额头上……
微喘着气,慢慢地对上了焦距,翦耀幸看见了浑殇眉头紧皱的脸。
“小幸?”
“阿殇……”喉咙有些哑,伸手拂去阿殇眉间的浅沟,“我没事,做噩梦了。”
“倒水给你喝。”阿殇的手在自己脸颊擦拭了几下,然后才翻身下了床。小幸这才发觉,自己的脸上已经被眼泪浸湿了。
阿殇拿温水回来,还有湿热的毛巾。小幸听话的任阿殇给他擦脸,又喝了温水,重新躺回到阿殇的臂弯里,舒服地蹭了两下。阿殇轻抚小幸的背,没有说话。小幸扭了扭身子,始终没有睡着。
为什么还会做那样的梦?明明是那么痛苦的回忆。甚至……不知道那是回忆还是自己脑袋里虚构出来的情景。
“阿殇,”讨厌现在的自己,如此的软弱不堪,“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
“你要谋杀亲夫么?”阿殇试着平伏小幸的情绪,怀里的人儿已经开始微微抽搐起来。
“阿殇……我还是……还是忘不了他……”不争气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小幸拼命的擦,拼命的擦,还是流了下来。然后,他被阿殇紧紧地搂在怀里。
“谁要你非忘了他啊,傻小子。”
“可是……可是……”小幸紧紧抓着阿殇的衣领,“我最近总是梦到以前的事,分不清……分不清那些事是真的发生过,还是一直只存在在梦里……”
“小幸!”阿殇皱起眉头,一边安抚怀里不停抖动的人儿,“你怎么还在想这些!存在过的就是存在存在过的,他说没有就是没有了?小幸,这是你的记忆,你的生活!”
“阿殇……”小幸抬起头,“以前……以前我还很坚定的,可是现在,就在这几天,我突然感觉到之前那一年真的好像做梦一样。我跟他在一起,却又好像没有;我每晚抱着的是他,却又好像不是……我……”小幸觉得很混乱。阿殇说的对,这是自己的记忆,自己的生活,可最近这几天,梦里的好似真的发生过,却又好像那么的不真实。
阿殇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紧紧搂着小幸,一边有手来回抚摸他的背,一边浅浅地吻着小幸乌黑的长发。
两个热沉默了一阵。
“阿殇……你真好。”小幸在阿殇怀里蹭了蹭。
“冷静下了?”
“嗯。有些事,还是觉得怪怪的,不过……”小幸抬起头,双手缠住阿殇的脖子,自己的嘴唇印上了阿殇的,舌头轻轻的舔舐着,“我这样胡思乱想也没什么意义,顺其自然吧。”一吻结束,小幸拉开和阿殇的距离,坏笑着望着阿殇。
阿殇挑眉。
小幸哈哈大笑起来:“阿殇,人家一直以为你是性冷淡诶!!”
阿殇不置可否,把小幸按进被子,翻身下床进了浴室。
“阿殇,要不要我帮忙啊?”小幸故意嗲嗲地喊着。
不一会儿,阿殇从浴室里出来,纵身跳上床,压上了小幸的身体:“我警告你,死猪幸,惹火上身对你没好处!”
“哈哈哈……”小幸不受威胁的大笑着,一只手却轻轻抚上阿殇的脸,“阿殇,难为你了。”
“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咧……”阿殇翻身打了和呵欠,“就知道瞎折腾。”

第二天,小幸看见阿殇的熊猫眼,笑得蹲在地上爬不起来,阿殇气得踢了他几脚,转身出门。
“阿殇,……哈哈哈,等等我嘛。阿殇……哈哈……我不笑了还不行。……哈哈……”

PS:小幸的脸还真是超人般的恢复力,再加上他习惯熬夜,所以没什么太大的影响吧。相反,阿殇其实是个生活蛮规律的人,所以咧……可怜的熊猫~~~ ^^

2.6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撇着远处的两个前台小姐一边瞄这自己这边一边怯怯私语,不时间漏出一两句:“很帅诶”“看着好舒服”等等的赞美之词,浑殇不经意间皱起眉头:难道和小幸住在一起有美容的功效?转头向门口,利用玻璃门的反光偷偷的照了照,没变样子嘛,还是以前那张要死不死的脸,哪里会有什么看头。浑殇摇了摇头,现在的姑娘们,眼光奇特啊。
等了二十分钟,谈了五分钟,浑殇走出大楼,叹了口气。

有点怀念以前闷在实验室里的生活勒,毕竟不用把这样的自己推到人前来。整天摆弄一些瓶瓶管管,虽然忙碌却也乐得清闲。不像现在,一张笑脸贴上去,撕下来,撕下来,再贴上去。
已经不疼了,但是麻木得想吐。
松了松衣领,想想中午去吃点什么呢?天气太热,实在没什么胃口了。
正想着,手机却鬼叫起来。
“浑殇你在哪呢?”
“呃,经理。我在外边啊。”
“快回来!”
“啊?”
“有大生意上门,你小子快给我滚回来!”
“呃……”还没等浑殇回过神来,对方已经挂线了。愣愣地看着手机,浑殇冷哼一下,心想你个买田字格的能有什么大生意。
收起手机,拦了一辆出租车,毕竟,现在自己得靠这田字格吃饭啊,谁能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呢。
不过……窝在座椅上,浑殇脑子乱转着,估计没一阵子就又要换工作了,想想老板整天对着自己要死不活的样子,不会溜须拍马,又没有太好的业绩,唉……真想就这么睡死过去算了。
下了车,简单整理了一下领口,浑殇走进公司。
“阿殇!”前台小姐见到他就好像见到鬼一样叫。
“啊?”
“林总叫你马上去会议室。”
“知道什么事么?”
“据说是通达集团的公子哥来谈生意。”
“呃……,谢了。”阿殇转身进了电梯,按了顶层十九层按钮,看吧,这老总比阎罗王都牛,人家住十八层,他住十九层。懒懒的靠在墙壁上,不自觉的打了个呵欠,最近小幸状态不好,常做恶梦,搞得自己每天顶着个熊猫眼来上班。私下里发发牢骚,还是替小幸担心多一些,希望他别总胡思乱想就好。
想着想着,电梯门开了又关上。浑殇抬眼一看——啊,十九层,忙用手臂档住正要关上的门,匆忙跑了出去。

来到会议室,浑殇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恢复平稳的状态的同时又一次贴上笑脸。
推门,走进去,然后……愣住了。
“浑殇你回来啦。”林总殷勤地站起来,拉住浑殇把他推到秦峰面前,“秦总裁,您可真有眼光,这就是浑殇,他可是我们这里最优秀的业务员了。”
吓?最优秀的?我是最优秀的你干脆关门跑路算了。浑殇心里这么想着,但是脸上还是贴着那张以不变应万变的笑脸,虽然脑袋里一团糨糊。
秦峰站起身对林总说:“林总抬举了,父亲还没正式任命我呢。”又转向浑殇,向他伸出手,“浑殇,你好。我是秦峰,通达实业的总经理。”
“啊,呵呵,秦大公子年纪轻轻就成就大业,却也这么谦虚,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奉承了一下,林总又转向浑殇,“浑殇,秦总特意点名要你参与这次合作,你可别让秦总失望啊。”
是别让你失望吧!越听越迷糊,秦峰在搞什么鬼?
握上对面伸出的手:“承蒙秦总关照,浑殇真是受宠若惊。”
秦峰嘴角上翘,转身对向林总:“时间也差不多了,林总要和我们一起吃饭么?”
你这是在下逐客令吧,浑殇白了秦峰一眼。
“啊,呵呵……”老总也不是那么傻的,“实在抱歉啊,秦总,我中午还有个应酬,实在是不好推辞,就让浑殇代表我陪秦总吃饭吧。”
“林总怎么好像很顾及我这小辈一样,您忙您的,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浑殇夹在两人中间,完全没有插嘴的余地,心想你们俩有完没完了?

互相又客套了几个回合,林中终于识趣的退了出去。浑殇斜了一眼秦峰:“你小子搞什么鬼呀?”
“喂,你这态度变的是不是太快了?”
“嗯,最近变形金刚挺火的。”
“还变形金刚,你最多也就是个金刚!”
“……”浑殇一时对不上话来,“还说我,你那脸皮不也是说摘就摘了。”
“哈哈,”秦峰一把揽住浑殇的脖子,“跟你一起我干嘛那么累,走,吃饭去!”

“怎么?你那实业公司可怜到要老总出来买铅笔?”
“呵,瞧你说的好像我很闲似的。”
“难道不是?”浑殇斜了秦峰一眼。
“哈,只能说最近不那么忙,刚好想起你在这里,就来找你喽。”
“我还真不知道你是通达的公子哥来的。”
“你也没问过。”秦峰抬起头,“很别扭么?”
“别扭什么?”浑殇也抬起头。
“没……没什么。”秦峰低下头去吃饭。
“呵,你以为阶级不同我们就不理你了?”
“……有点怕。”
“那你还跑来谈生意,还指名要我来,搞的我好像坐台小姐。”
“什么啊!”坐台小姐,……想想也真有点像,秦峰抱歉的笑笑,“父亲要我接管整个集团公司,想瞒你们也瞒不住,我想我还是提早来坦白的好。”
“嘿,这可不像你啊。”浑殇笑起来,“你不是还叫秦峰么?又没变成秦始皇。”
“呃?”
“没你想得那么夸张啦。”浑殇抹抹嘴,拿起果汁喝了一口,“你干你的事业,我们做我们的朋友。没冲突嘛!”
“呵呵,对哦。”
“秦峰。我不管你身边的人是怎么样,至少你所担心的情况,在我身上不会发生,以我的了解,在小幸和伊阳身上也不会发生。懂?”
秦峰有些感动的笑了笑:“嗯。懂!”

下午弄了合同,谈是没什么好谈的,两人跑去茶馆偷闲。
“阿殇,”秦峰正色道,“其实,今天找你有一个重要的目的。”
“呃?”浑殇扭扭脖子——最近怎么身上总酸酸疼疼的,改天应该运动一下,松松筋骨了,“难道你要向我表白,说你其实暗恋我很久了?”
“……滚!”桌子底下踹了浑殇一脚,“跟你说正经的。”
“嗯!”浑殇也摆出一副正经的样子,眨巴着眼睛望着秦峰。
“我想聘你做我的助理。”
“呃……啊?”浑殇一惊。吓?助理?“你这经理到现在连个助理都没有?”
“不是啦,过阵子我要去总公司上班,现在这个助理没那个能力。”
“……秦峰你不要涮我了好不好。那人我又不是没见过,企管专业的高材生诶,他没能力,我这个学微生物的有能力啊?你晓得这之间跨度有多大吧。”
“我没涮你。”秦峰顿了顿,“你身上绝对有那样的潜质,专业方面我可以找人教你,或者直接我来教你,问题不大的。”
秦峰话里话外没有一点搞怪的意思,反倒弄得浑殇不自在。他皱皱眉头:“秦峰你确定你没发烧?”
“……我确定。”
“那估计是我发烧了。”说着还用手摸摸额头。
“阿殇!”秦峰无奈的摇摇头,“你考虑考虑嘛。”
“……额 ,行。”浑殇扶着额头,“你也好好考虑考虑。”

2.7

“诶?原来你不知道小峰是通达的大公子呀。”小幸捧着个橙子,小心翼翼的剥着皮,明明可以直接用刀切的东西他却非要用手来剥,非说手剥的味道比切开的要好。
“不知道啊。”
“阿殇你很孤陋寡闻诶。”
“……我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浑殇不以为然的甩甩头,“哎呀,原来你们都知道了,那他还一个人在那穷紧张个什么劲儿啊。”
“呵呵,有钱人的苦恼。”满意的看着剥好的橙子,把它递给浑殇,“来,亲爱的,尝尝我为你亲手剥的爱心橙子。”
“哈,既然是亲爱的是不是应该你来喂我啊。”浑殇懒懒地斜躺在沙发里,眯着眼睛看着翦耀幸。
“阿殇……”小幸一边掰出一瓣橙子一边凑到浑殇身边,“我还不知道你也会撒娇的。”
“这叫近墨者黑!”阿殇一口咬掉橙子,挑衅一样的看着小幸。
“明明是近朱者赤嘛!阿殇你颠倒黑白……”小幸摆出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手上剥橙子的动作倒是没停下,“啊,不对,是颠倒黑红!”说完,又塞了一块到阿殇的嘴里。
“哈哈……”阿殇嘴里塞满橙子,说不出来话,就一个劲儿的笑。
“你答应给小峰做助理了?”
“没。”
“诶?为啥?”
“我觉得他脑子烧坏了。”
“啊?”
“他找个学微生物的和他搞金融,他不是脑子烧坏了是什么?”
“没觉得。”
“呃?”
“我没觉得他脑子烧坏了,”小幸又捧起一个橙子,“我倒是觉得秦峰的眼睛毒的很哦。”
“……怎么你同意他的观点?”浑殇汗颜,不是吧,这年头怎么谁都喜欢开玩笑,还都喜欢找他开。
“恩。我觉得你应该试试。”
“试试么?……”

递出辞职信的时候,那个一直看不上自己的林大总经理居然说他要考虑一下。浑殇有些不解,然后又突然想起秦峰的那单生意,无奈的摇了摇头。
“啊,你同意了。”秦峰听到浑殇说已经交了辞职信打算去他那里工作的时候,高兴得没个老总的样子。
“呃,是啊。不过……”突然变成了香饽饽,这个转变还是让浑殇吃不消,“林总那里还没有同意,要你出马,不然他真拿我当摇钱树呢。”
“哈,没问题。”

秦峰真的亲自来给浑殇补习,搞的浑殇也不得不认真起来,财务报表、年度预算、拟定合同、法律法规、谈判技巧……天哦,一个头两个大。
白天,小幸猫在画室里画图,秦峰和浑殇就在客厅里啃书。
晚饭时间,小幸叫来外卖,提醒两人吃饭的时间到了。
“老公累不累,来么一个。”
“嗯嗯,么么。”说着,在小幸脸颊吻了一下,完全当旁边一脸黑线的秦峰透明状。
秦峰坐在饭桌旁,看着传说中的八点档,简直苦笑不得。
“喂,我说你们俩……”
“干吗?前任老公?”小幸扭头。
“吃饭!”秦峰心知逗不过翦耀幸,于是决定不给他可以挑衅的苗头。
浑殇把粘在自己身上的小幸放到椅子上,转头看见一脸愁苦表情的秦峰:“你怎么了?”
“呃?”抬头,看见浑殇瘦削的脸,“呃,没什么,有点累而已。最近开始接手总公司那边的业务了。”
“那你还来给我补习,随便找个谁来都可以吧。”
“没关系啦!”
“呵呵,看来我得努力喽。”浑殇夹给翦耀幸一只鸡腿,又夹给秦峰一只。
“老公辛苦,来,咬一口。”小幸把鸡腿举到浑殇面前,浑殇便就着小幸的手咬了一块肉——鸡腿肉——下来。
“嗯,好吃,老婆真好。”
看着眼前这一对不是夫妻胜似夫妻的人,秦峰只得无奈的摇摇头。

2.8

结果真的上岗之后,浑殇才体会到什么叫做焦头烂额。真的是没有金刚钻就不能揽这个瓷器活,感觉现在做的事情和脑子里的东西完全是两个领域的东西,这个跨越还真有点大。其实,秦峰也没有要求他很快的掌握整个的工作流程,只是浑殇还是不太好意思一趟一趟往总裁办公室跑,只好硬着头皮自己来。不过这样一来东西倒是学得更扎实,只不过过程痛苦一些。

中午十二点,浑殇还在对着一叠报表发呆,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罢工了。
“我的优秀员工,吃饭了。”秦峰推门进来,看见还在工作中的浑殇有些欣慰却更多的是怜惜。欣慰的是这家伙真的把自己融入到助理的工作中,真的动脑筋去学习这个与他的领域大相径庭的业务;怜惜的则是……这家伙有点过于拼命了,整天自己给自己加班不说,明明可以交给秘书和文员的工作他都自己去做,真以为自己是铁打的么?
“呃?吃饭了?”浑殇抬起头,眉头还皱着,脑子还琢磨着这堆东西怎么完全看不懂呢。
“要不要我给你发优秀员工奖?”
“别逗我了,这东西看得我头都大了。”
“哈哈。”秦峰笑着走过去,“哪里啊?”
“这儿……”浑殇指着电脑上的表格,“就这个……怎么弄出来的啊?”
“哦,是这样……”

两个人埋头研究报表,秦峰索性坐到椅子的扶手上,右手撑着椅背,左手指着电脑屏幕,细致的给浑殇讲解着。不时的,乖宝宝还会提问一些忽而简单忽而匪夷所思的问题,秦峰也一一解答。偶尔的,浑殇扭过头提问的时候露出那种十分无害的表情,偶尔的,感觉浑殇的气息吹在自己脸上,秦峰竟有些心猿意马。
自己这是怎么了?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两点钟,两个人从报表里拔出头来,对着挂钟傻笑。
“走吧,去吃饭。”
“上班时间诶。”
“就当给优秀员工的带薪假。”不由分说,秦峰拉起浑殇就走,那只有些偏瘦的手握在手里,心里十分的雀跃。

下班回家,浑殇发现睡倒在画室里的翦耀幸。
“喂,小幸!”浑殇扶起小幸,轻拍他的脸。
“嗯……”睡的迷迷糊糊的小幸哼了一声,眯起眼睛看清身边的人,又闭上了,把整个身子都埋进浑殇的怀里,“亲爱的别闹,让我再睡会儿……”
浑殇无奈得摇摇头,一边抱起小幸往卧室走去,一边想着干脆让小幸在卧室里工作算了。
小幸醒来的时候,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四周,不是画室,自己躺在床上。扭过头,看见床头的小桌上摆着一杯果汁,不禁笑了。
捧着果汁,小幸摇摇晃晃的来到客厅,看见餐桌上勾人胃口的美味和还在工作中的浑殇。
浑殇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洗个脸然后吃饭。”
“哦。”小幸笑嘻嘻的抿着嘴唇,绕到浑殇后边,“秦峰那个死小子干嘛交给你这么多工作啊。”
“也不是很多,只是我有些应付不来,做的慢而已。”
“那给他去做嘛。”
“吃你的饭去。”浑殇笑着推开小幸。小幸一脸坏笑着走进厨房,回来时候拿了两副碗筷:“你吃了没?”
“没吃。”浑殇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你先吃。”
“不行!”小幸放下手里的东西,蹦过来从身后抱住浑殇,困住他原本还在工作的双手,“一起吃一起吃。”
“哎哎……”
“我晓得我晓得,保存嘛……”说着,空出一只手按了保存键。
浑殇没办法,任小幸牵着他去吃饭。
吃饭的时间就是闲聊的时间。
“你怎么又睡地板上了。”
“呵呵,画累了。”小幸吐了吐舌头,“我原本是想回屋子里睡的,只是实在没力气了。”
“要不,你干脆把画室搬卧室里算了。”
“不行!”盛了碗汤递给浑殇,“那堆颜料毒死人的,放在卧室里我们怎么活啊。”
“你还不是整天抱着他们睡觉!”浑殇尝了口汤,好像有点淡,“诶,用不用加点儿盐。”
“不用啊,挺好喝。”小幸满足地喝着汤,“我以后会注意啦,况且还有你管我嘛。”
“你呀。”浑殇无奈,也低下头喝汤。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真的像个大妈一样,整天管人这个管人那个的。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浑殇自己也搞不清楚。
晚上睡觉的时候开始做梦。这是最近才发觉的。是因为太累了么?

2.9

“旨尚还不走?这么用功。”
“呵,回去也要做的,在这写比较有气氛。”
“嗯,有道理。”
“嘿嘿,回家就直接睡觉了,书包都不用背的。”
“哈哈……”

是高中时候的生活,怎么就突然想起来了呢。

“早上我妈四点多就起来给我做饭,不想吃都不行,烦死了。”班上女生们的抱怨。
“是呃,那么早,哪里有食欲呃……”也有男生们的附和。
“浑旨尚好像每天都来学校才吃饭的。”
“嗯。”咬着面包,浑旨尚回应了一声。
“你家人不逼你吃早饭的,真好。”
“是呃……”

早饭?哪里会有那种东西。家就好像是旅店,晚上十点多到家,父母早已睡下了;早上五点半起床,父母还在睡梦中。听到班上同学的抱怨,竟会心生嫉妒。
浑旨尚摇摇头,又不是女孩子。
经常觉得自己是多出来的一个人。就那么凭空生成出来的一个人,摆到哪里都不合适。在家里,在学校,甚至独自走在街上的时候,自己好像不属于这里。但是,应该属于哪里呢?
浑浑噩噩地在N城生活了二十几年,跟谁都谈不上感情,亲人也好,朋友也好。甚至是自己的父母,浑殇最终还是认为,自己跟他们没有感情。
没有感情,虽然这是一种太操蛋的说法。但对于浑殇来说,事实似乎的确如此。
然后出逃,借口工作的机会,自己租了房子来住。抛却了所谓的家,以及所谓的名字。接着听说父亲又要离婚,但后来还是被搁置了下来,五十岁的人了,有个伴也不是坏事。自己离开的时候母亲也跟着离开,去了一个距离很远的城市。还是由衷的祝福母亲,她该找寻一些幸福。她为了不懂事的自己,付出了太多。
一直以为,近两年的时间足够让冷血的自己忘却以前那些幼稚的情愫。结果,在餐厅窗前驻足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一直的小愿望也只不过是和自己的爸爸妈妈一起吃一顿饭……

“浑殇?”
“浑殇?你怎么了?”
“嗯?”回过神来,看见一脸惊愕的秦峰,“啊,秦总裁。”
“私下里不要这么叫我。”秦峰笑了笑,说话声音都轻了很多。
看见秦峰递过来的纸巾,浑殇有些茫然。秦峰微微皱了皱眉,轻声说:“你哭了。”
本来想和浑殇商量一下明天开会的事情,结果打了半天电话都没人听,办公室和手机都没人听,秦峰便过来看一看,结果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么一幕,浑殇坐在坐位上发呆,眼神空洞而无助。一滴滴泪水顺着脸颊蜿蜒而下。他突然感到一阵心悸,看见浑殇这样失落的模样,十分的不忍,还是个需要被照顾的孩子呢。
浑殇愣愣地眨眨眼睛,秦峰索性绕过桌子来到浑殇面前,用纸巾轻轻的擦拭着浑殇轮廓清晰的脸,又一次低声说:“出什么事了,哭成这个样子自己都不知道。”
这才发觉脸上凉凉的一片,伸手一模,全是泪水。浑殇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接过了秦峰手上的纸巾:“没……没什么。”
碰到浑殇干爽纤长的手指,秦峰的心跳漏了一拍。漏在哪里了,又想不清楚。只好轻咳两声,退开身体,靠坐在桌沿上。
缓了缓情绪,浑殇抬起头,窘迫的笑笑:“刚才妈妈打来电话,说要再婚了。不由得,就想起以前的事了……”
“如果能够幸福的话,再婚也是好事。要不要请几天家去参加婚礼?”
“不用了。我不会去的。”浑殇揉揉鼻子,“她能过的好就行。”
“那也抽空去看看她。”
“嗯。”
看着眼前的连鼻子都揉红了的红眼兔子正眨着眼睛望着自己,一时间,秦峰失了神。
其实,浑殇是个很耐看的人。
“小峰,找我什么事?”
“嗯?”秦峰抬起头,还处于恍惚中的大脑慢慢清醒起来,“……呃,对了,明天开会的事情。”
“呃,材料我都准备好了,明天发下去就可以了吧。”浑殇翻着身边的柜子,“喏,在这。”
“这个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明天的会议,你也参加。”
“啊?”浑殇愣了一下,“都是高层诶,而且董事会全员到场,我去做啥呃?”
“你旁听就好,权当是学习嘛。”秦峰笑,当然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笑容包含了多少的宠溺多少的温柔,“作为总裁助理,公司高层的决策你也是要知道的。”
“呃,这样啊。”浑殇挠挠头。
“我先给你说说大概的思路,省的明天你听得脑子打结。”
“好!”

2.10

秦峰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是那种工作比命都重要的人;浑殇从来不是一个工作狂,但他是那种有了事情一定要做完的人。于是,两个人经常是忙到天黑连饭都顾不上吃。往往等到手上工作告一段落的时候,钟表上的指针已经皱起眉头了。后来也就习惯了,秦峰不想浑殇忙着工作还要饿着肚子,于是在附近的餐馆订了餐,每天傍晚六点送到,两个人吃了饭继续工作。下了班秦峰开车送浑殇回家,有时会叫上小幸一起去吃夜宵。
这样的生活,忙碌并快乐着。
不过,察觉到浑殇目送秦峰的眼神在一天天的变化着,小幸在心里偷偷为浑殇高兴。
“喂,阿殇,你是不是对那小子……”小幸坏笑着拉着浑殇回到屋子里,见浑殇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又继续八卦着,“喂,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哦。”
“看出来什么?”浑殇把小幸按进沙发,起身去冰箱里拿了凉凉的果汁——每每吃了火锅之后,小幸都要用果汁冰一冰胃。虽然这个习惯不是太好,但是看着他说胃里烧烧的可怜样子,浑殇还是妥协了,不过尽可能的控制好果汁的温度,不要太冰了就好。
小幸美滋滋地接过果汁,挑眉道:“你对那小子……有!意!思!”小幸特意把后几个字咬的狠狠的,心想你个死阿殇跟我面前还装糊涂,瞧瞧你对着秦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幸福啊;目送秦峰离开,眼里那叫一个不舍啊!以为我看不出来!——小幸对这样的情愫是很敏感的。
浑殇望着小幸,轻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小幸歪着头看了看浑殇,然后一把拉他坐进沙发,将果汁递给他然后顺势躺在他的腿上:“其实,秦峰这个人不错哦。”
喝了一口果汁,胃里的确凉凉的很舒服。浑殇一手轻轻扶着小幸以免他滚到地上去,一边品尝着果汁,仍然没有说话。
“阿殇……”小幸将头在浑殇身上蹭了蹭,“你不会在顾及我吧。”
浑殇低下头:“不是顾及你。”他看着小幸,心里不停的叹着气。他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有这么一天……情窦初开的一天。
“哎,那你是在顾及什么?”小幸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如果浑殇真的喜欢秦峰,自己是一定要努力牵线的。
“小幸,我跟你不一样。”浑殇轻声的说,“有时候我很羡慕你。你了解自己的感觉,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敢爱敢恨。可我就不行,我不知道自己的感情是什么样的,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对于他……我不确定自己是怎样的感觉。”
“傻阿殇!”小幸猛地坐起来,摆出一副要说教的样子,而浑殇也乖乖地听着,不过那只扶着小幸的手始终没有拿开,“阿殇其实你不用想这么多的。换个比较简单的说法,如果你不是对秦峰有感觉,那么你为什么会去想你对他是不是有感觉呢?你去思考这件事的本身,就已经是问题的答案了。”
浑殇愣了,好一阵,他才木讷地摇摇头。小幸皱眉想了一下,又说:“那我问你,你有没有想过,你是不是喜欢我?或者这样问,你有没有想过对我有没有感觉。”
“……没有。”浑殇老实的回答。
“你没有想过那样的事情,可是你还是照顾得我很好,说明你对我是有感情的,但你知道这样的感情不是爱情,对不对?说白了,也就是说,你为什么没有考虑过那样的问题,是因为你清楚的知道,你对我没感觉。对不对?”
浑殇点点头。小幸又问:“那当初有没有想过对萧兰有没有感觉?”
“萧兰?”浑殇想了想,说,“没有。”
“是因为你知道你不喜欢他,对不对?”
“嗯。”
“可是,到了秦峰这里,你犹豫了。”小幸看着浑殇的眼睛,“为什么会犹豫?”
“我……”浑殇一时语塞,是啊,为什么会犹豫?爱不爱对于自己其实很简单的,就像小幸分析的那样。对于小幸,很清楚对他的感情不是爱,只是很亲密很亲密的朋友,是知己,或者更深的程度,但不是爱;对萧兰,只是一般的朋友,因为不喜欢,所以从没考虑过是不是喜欢这样的问题;对秦峰……自己似乎真的犹豫了……
“阿殇。”小幸轻轻地抚摸浑殇的脸,“我不说你是不是爱他,但至少,你对他的感情里有了喜欢的成分,并且,这成分多到让你犹豫了。”
“可是……”浑殇低下了头。自己真的喜欢他?或者说,至少自己希望能够喜欢他?可是,自己这样的人,又怎么值得别人来爱呢?
“阿殇。”看着浑殇有些悲伤的面孔,小幸大概猜得到他心里的疙瘩是什么,他轻轻的安抚着浑殇,“你值得别人来爱的。”
浑殇抬起头,第一次,他露出了怯懦的神色。他不是无爱主义者,他是相信爱情的,但周围人的爱情总是以失败和伤害告终,使他不得不对爱情望而却步。但是面对秦峰……他却是真的想过是不是能够和他在一起……
看着浑殇脸色暗淡下去,小幸正想着要怎么安慰他一下,他却突然笑了起来:“要不,试一次?”
看着面前的人终于恢复了笑容,小幸也由衷的高兴,他也笑着点头:“嗯!试一次。不管结果怎么样,我来给你垫背!”
“垫背?”
“是啊,我永远做你的后备情人!”
两人对视着,然后一起笑倒在沙发上。
“嗯……考虑一下,怎么把秦峰搞到手!!”
“你什么时候干上倒卖人口这一票了?”浑殇笑着揉乱翦耀幸的头发。
翦耀幸倒是不在意自己的头发乱作一团,还在想着怎么把秦峰“搞到手”的问题:“哎,阿殇,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啊?”
“霸王硬上弓!”
“……你去死啦!”

2.11

自认为一无是处的浑殇对待工作却有着一种被翦耀幸称为愚蠢的执着,浑殇对此评价却没什么反应。其实,对着画板的小幸,也是蛮愚蠢的。想到这个,浑殇无奈的笑了笑,几个人的骨子里都有一种歇斯底里的味道,发疯一般的玩儿,发疯一般的工作。
晃了晃胡思乱想的脑袋,浑殇重新回到工作上。
秦峰出差去了国外,公司里的事情便堆到浑殇一个人的头上。还是会暗自叫苦的,不过真的开始工作了,也决不含糊了事。一方面与公司各部门经理协调常务工作,另一方面还要与几个集团公司的负责人洽谈合作方案,然后将每日的工作总结报告给同样忙碌的秦大总裁。几天下来,浑殇第一次十分想念假期。
整理好材料,浑殇拨通了秦峰在美国的电话。
“阿殇?”秦峰有些惊讶,他瞄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间是下午三点钟。美国时间。
“嗯,是我。打扰到你了?”本来不该这个时间打电话的,但是有几个合同浑殇觉得还是不太放心,总觉着要是不和秦峰商量商量,自己怕是连觉都睡不踏实。
“现在都几点了?你怎么还不睡觉!”一股火气没来得及压制,就被秦峰吼了出去,之后自己都觉得尴尬。可是,这个浑殇也太不爱惜自己身体了,这都三点多了还不去睡觉。
秦峰这不知名的火气也不是一天积攒出来的。浑殇工作的时候,MSN也在线挂着,自从秦峰来这边办事,这号就一天比一天黑得晚,前几天都是秦峰连骂带哄的叫他赶快去休息,这一不留神,又让它亮到三点。秦峰气的恨不得顺着电话线爬回去,直接把浑殇绑在床上让他睡个三天三夜再松开。
浑殇当然没有想这么多,对于秦峰的嘶吼纳闷了几秒钟:“小峰你怎么了?”
发觉自己的失礼,秦峰缓和了语气:“阿殇,你天天这么熬着,身子受不住的。你要真病倒了,谁来帮我啊。”
“呃……”浑殇偷偷在心里琢磨,秦峰这语气是不是太温柔了点儿,听得身上一层一层的疙瘩往下掉,“我就是有几个事情没给你说,就觉得不踏实。”
秦峰轻轻叹了气,以前的助理就差干坐着吃闲饭了,可碍着那人是父亲某个老朋友的合作公司老总的小公子,自己有火没处撒;这回好,来了一个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吧,自己又心疼了,敢情比之前还操心。
“你说吧,什么事?”
……

两个人谈了有半个小时的样子,浑殇提出了一些疑问和建议,秦峰耐心地一一解答和回应。眼看着挂钟上粗粗的那根手指缓缓得指向了“4”的位置,秦峰决定推浑殇去睡觉:“嗯,我差不多清楚了,你把合同传过来我回去仔细看一下,然后有什么问题我再联系你。”
“呃,好的。”浑殇也觉得有些疲倦,将文件通过MSN传给秦峰,腾出一只手捏了捏脖颈,感觉眼睛也酸涩了起来,于是便靠坐在转椅上,闭起眼睛。
“累了吧。”秦峰的声音,略带干涩的浑厚感觉,丝丝地流入自己的耳中。
“还好。”微微笑着,浑殇回答。窗外的天空已经不那么漆黑一片,开始有白光的浸入。
“去睡吧,别太拼命了,我后天就回去了。”秦峰说着,又觉得这话似乎有些过于暧昧,于是又加了一句,“回去我会给你涨工资的。”
浑殇被逗乐了,说了晚安便放下了电话。
简单收拾了一下,浑殇回到房间,小幸卷着被子睡得正香。洗了个澡,他轻轻地上床,躺下,却见小幸翻过身钻进自己怀里,嘴里迷迷糊糊地说着:“怎么又这么晚……”
浑殇搂住他,轻轻的安抚着,又在他眉角啄了一下。“睡吧。”他小声的说。

第二天早晨醒来,只觉得喉咙干涩难忍,拿来小幸的果汁润润,果然好了不少,浑殇也就没去在意。准备了早饭,浑殇转身进了屋子。
“起床啦,懒猪。”浑殇拍了拍小幸的脸,没反应,再拽拽耳朵,还是没反应……然后,他捏住小幸的鼻子,一秒,两秒,三秒……
“啊啊啊,阿殇杀人啦!!”小幸挣扎着逃离浑殇的魔爪,一万个不愿意的睁开美丽的凤眼,“人家还想睡啦!”
“你说今天要早起的,想继续睡,我可不拦你。”
“哼,臭阿殇。”说罢,一口咬住浑殇的胳膊。
“你属狗的!”浑殇笑着拍走小幸的狗头,起身出去了。小幸在床上滚了五分钟,终于不情愿的起了床。等到小幸收拾得光鲜亮丽从卧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浑殇已经穿上鞋子准备出门了。
“等一下,阿殇。”小幸叫住浑殇,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两根士力架塞到浑殇的包包里,“补充能量。秦峰那小子回来,我得好好教训教训他,居然敢这么使唤我们家阿殇,他以为你是铁打的不成?”说完,拉过浑殇,踮起脚去吻他的额头,浑殇笑着低下头任他吻着。
“阿殇,你是不是发烧了?”小幸看着浑殇,又用手摸摸浑殇的额头。
“发烧?没有吧。”浑殇也用手背试了试温度,“很正常啊。”
“绝对有超过38度,你等我拿体温计。”小幸正要回去拿体温计,便被阿殇拉回到怀里:“好了,我没事的。上班要迟到了,你快去吃早饭。我先走了。”说着,还轻轻揉着小幸的长发,然后摆了摆手,推门出去了。
“破阿殇!”小幸皱着眉头站在玄关,撇了撇嘴,回去吃早饭。
早上到了公司,浑殇就没闲着,先是准备会议材料,秦峰不在,例行会议当然是由副总来主持,这个快要秃顶了的老头子使唤人真是有一套,浑殇恨不得找张魔毯来坐着飞来飞去;会议结束之后,又忙着从各个部门收来报表进行汇总,顺便将副总裁的在会议漏掉的指示传达下去;中午,连饭都顾不上吃,浑殇又看了一下市场部上来的企划书……等觉得饿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一点钟,浑殇想了想,还是先去吃个饭,结果这时候,电话又响了起来,是一个集团公司的副总约他谈合作细则。放下电话,浑殇叼了一根士力架便出了门……

从对方订下的咖啡厅出来,已经是三点钟了,之前热了一身的汗,结果一进到咖啡厅就被里边的冷气打了个透,这会儿出来了就感觉浑身不自在。抬头看看天上的发光体,就觉得这太阳怎么跟喝多了似的呢?他解开衬衫最上边的纽扣,顺手松了松领带,又抬起头。诶?两个太阳……

2.12

眼前好像一片模模糊糊的白,有什么在晃动却又看不清楚。几次想努力睁开眼睛,最后都以失败告终。阿殇动了动身子,感觉自己好像是躺在床上。
有疑问随之而来,自己是怎么了?
“阿殇?!”
“阿殇醒了,我去叫医生来。”
是谁在叫我的名字?头痛的像是要裂开,阿殇吃力的动了动右手,慢慢地抚上自己的头,却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这时,自己的手被轻轻的握住了。然后,是熟悉的男低音。
“头疼是么,我帮你揉揉。”
自己的手被重新放回被子里,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有力的大手在头上挤压着,渐渐的缓解了难忍的疼痛。
浑殇微微睁开眼睛,看见秦峰焦急而专注的面孔:“你回来了……”一开口,便是嘶哑的声音,浑殇被自己吓了一跳。
“快被你吓死了,我还能不回来?”呵斥的口气,却又宠溺非常。秦峰拿了温水过来,扶起阿殇,让他舒服的靠在自己怀里,一点点地喂他喝水。
温度适中的清水缓缓滑过食道,浑殇觉得嗓子不那么难受了,抬头对秦峰笑了笑:“谢谢。”
“跟我还说这个。”秦峰重新把浑殇放平在床上,又开始帮他做头部按摩,浑殇闭了眼睛,问:“我这是怎么了?”

小幸叫来了医生,进门听见浑殇的话就大吵起来:“破阿殇,你想吓死人啊。”
“小幸?”浑殇睁开眼看着翦耀幸怒发冲冠的样子,那微微颤抖的嘴唇却暴露了心里的担心。浑殇笑了,抬起手招唤小幸过来。翦耀幸乖乖的走过去牵起浑殇的手:“你呀,真是的,就那么昏倒在大街上,吓死人不偿命哦!先叫医生给你看看。”
“嗯。”浑殇点了点头,秦峰也让出位置,跟翦耀幸在一旁看着。
医生问了几个问题,又检查了一下输液状况,又交待说输完液再观察一晚没什么大碍就可以回家近期要好好休息不能吹风着凉不能吃辛辣食物之类的话,便出去了。浑殇却没听医生说的话,自顾自地回忆着,好像自己从咖啡厅出来就有些不对劲,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原来是昏过去了,看来早上小幸说自己发烧了倒是真的。
“你起开!”翦耀幸拦着秦峰不让他去浑殇身边,“居然敢把我们家阿殇压榨成这个样子,你还有没有人性!资本家!”
秦峰也很内疚,看了看翦耀幸又看了看浑殇,低下头不说话。
浑殇看着秦峰被骂,更是呵呵笑出声来:“小幸,别欺负他了,你看他样子怪可怜的。”
“哼,谁叫他欺负你的!”翦耀幸回身又白了一眼秦峰,然后坐到浑殇床边,一只手轻轻抚摸浑殇的脸,“我们家浑殇才可怜呢,勤劳工作还要生病住院,没天理。”
“着凉了而已,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浑殇眨眨眼睛,又看向秦峰,“小峰,你回来也没休息吧,先回去睡一觉,看你那个黑眼圈,跟国宝似的。”
秦峰抬头看着浑殇,身体的疲惫从看见浑殇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开始蔓延。把差不多一个月的工作量压缩到十天完成,秦峰也快撑不住了,可就是想着早些回去,不要让浑殇那么玩命似的工作。结果刚刚忙完手上的事情,就接到小幸的电话,头一句便是:“破小峰,你是不是想累死阿殇啊,他在街上昏倒进了医院,你满意啦?!”这一句话,让秦峰一时间找不到自己的三魂七魄,急忙订了最快的飞机赶了回来,然后,就看见浑殇苍白得叫人心疼的脸。这会儿,看见浑殇醒过来了,还有了力气开玩笑,秦峰的心也放回到了肚子里。
浑殇见他似乎不想走的样子,又说:“你回去先休息一下,明天小幸还有工作,你来接我出院,好吗?”
秦峰想了想,点点头,露出怯怯的神色看着小幸,嘱咐浑殇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就给自己打电话,然后便离开了医院。
秦峰前脚刚走,小幸就“扑哧”乐出声来,浑殇也无奈的笑了。
“哈哈,小峰那个表情简直太可爱了。”
“欺负他,你就这么高兴啊。”
“怎么?心疼啦?”小幸坏坏地俯身,轻吻阿殇的额头,“人家会吃醋哦。”

小幸给浑殇讲在医院找到他之后,是怎么给秦峰打的电话,秦峰是怎么“飞”回来的:“我还从没看过他那个样子的,疯了一样。”
“你这么吓他,也不怕他出事。”浑殇责怪着,小幸也自知有些过火,调皮地吐吐舌头:“我就是想试探一下你在他心里的份量嘛。”
轻叹了一口气。那样的担忧和焦急的神情,浑殇也是看在眼里的,其实本来是自己做事有些拼命了,秦峰和小幸一样总是提醒自己多休息的,结果真出了岔子,秦峰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想想刚才秦大总裁被小幸吼骂得体无完肤却不做声,就好像幼儿园里被骂的小孩子一般,不由得嘴角上翘。
“喂,阿殇,试探的成果不错呢,接下来呢?”
“什么成果啊?”浑殇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情,“人家还什么都没说呢,哪来的接下来啊?”
“啧啧啧,这孩子,还想叫人亲口说出来哦。”小幸笑着捏捏浑殇瘦了没了肉的脸,转而又轻轻抚摸,“那你想怎么办啊?”
“小幸你什么时候改行做媒婆了?”
“人家是月老下凡!”小幸瞪了浑殇一眼骄傲地说。
“是是是,月老大人!”浑殇无奈地摇了摇头,“头疼,我想再睡会儿。”
“嗯,睡吧!”

2.13

大病初愈的浑殇被难得站在统一战线的两个人合伙关在了家里,无聊啊无聊。
一个简单的感冒而已嘛,有没有这么严重啊。浑殇不解,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保护动物了呢。可是,不管自己怎么保证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了以后工作一定注意休息,秦峰和翦耀幸还是十分强权的将浑殇锁在了家里。伸了伸闷得僵硬的手脚,浑殇转身打开电脑,在游戏里瞎跑着。
“浑殇你又在玩游戏,快关掉!”一进门,小幸就气冲冲地把浑殇从电脑前边抓起来。
“小幸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妈,干嘛连游戏都不叫我玩!”被随后进来的秦峰丢到床上的浑殇不满地说。
“我还不了解你啊,一玩就是几个小时的。”小幸一边和秦峰一起把浑殇塞进被子里一边像老妈子一样训斥着,“你现在需要休息,知、不、知、道!”
无奈的浑殇就这么失去了自由。
看着一见面就闹得不可开交的两人,秦峰笑了笑,“你们聊,我去做饭。”然后,便转身去了厨房。
看见秦峰出们,小幸低声说:“哎哎,觉得我的办法怎么样啊?”
浑殇白了一眼小幸,你那个叫办法?明明是鬼点子!
“喂,有什么关系。”小幸随意地梳理着自己的头发,“看样子他是不会主动了,那你就主动起来嘛!”
“你就这么希望把我送狼口里去?”
“难道你不想?”小幸挑眉反问,心想,你个破阿殇,自己春心荡漾还硬装纯良,非要我做坏人!
浑殇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小幸,许久,他抚着小幸的头发轻轻地说:“你对我真好。”
“阿殇,向着你的幸福进军吧!”

在家里躺了两个礼拜的浑殇终于回到公司上班。他估摸着,要是再叫他躺下去,就真成植物人不用起来了。可是,秦峰和翦耀幸不这么想,千叮咛万嘱咐不许浑殇丢开身体拼命工作,秦峰更是担任起浑殇六小时工作日的首席监督员,朋友们这样的举动,虽然叫浑殇有些哭笑不得,但是心里的感动是怎么都不能忽视的。于是,浑殇也当起了乖宝宝,按时工作按时休息,让秦峰和翦耀幸放下一百个心。

这天,翦耀幸在公司的季度评比得了第一,把一大笔奖金收进囊中,于是叫了浑殇秦峰和伊阳出来喝酒,在PK吧里闹得不亦乐乎。没过多久,小幸和浑殇这两个三杯倒的家伙就开始胡闹了,站都站不稳小幸拽了浑殇就往舞池里冲,秦峰和伊阳也之好跟了进去,两个妖孽的出现让舞池里不小地喧闹了一下。
秦峰不是十分喜欢这样的地方,不过为了看护浑殇和小幸,还是紧紧跟在两个人后边。看见他随着音乐妩媚地摇摆着腰肢,双手举过头顶,不时的撩拨着自己的头发,眯着眼睛享受一般地昂起头,秦峰觉得自己有些激动了,身体里有股火不知不觉地燃烧了起来。
浑殇不是个喜欢疯闹的人,但今天似乎是跳出了兴致,跳着跳着,便爬到了舞场中央的高台上,解开平时系得妥帖的衣扣,露出了白皙的胸膛,两点绯红总是调皮地探出头来。
察觉到有些异样的小幸酒醒了一半,心想阿殇这是真的醉了,他这是跑到上边点火去了吧。平时有些邋遢的家伙,其实还是有点性感小模样的,特别是今天的阿殇,带着酒醉后红润的脸,妖冶的舞姿,再加上半挂在身上的白衬衫,不由得连小幸自己都看得出神了。
酒精使得身体不论是外表还是内里都热得好似要融化一样,浑殇索性扯掉自己的衬衫,让自己被“烧”得通红的身体完全暴露开来……一边还偷偷瞄着台下,浑殇心想,你再不有所行动,我干脆脱光了算了!
秦峰看着眼前的人儿撩拨起全场人的热情,早已经欲火焚身,眼睛一丝也无法从那个鬼魅般的身影上离开。这时候,眼前白光一闪,诶,是什么东西落下了高台?
定睛一看,居然是浑殇贴身穿的那件衬衫!秦峰望向高台上的浑殇,上身已不着寸缕,双手在自己的小腹和胸腔处若有似无地游走着,秦氏原子弹倏地炸开了锅。一个健步冲了上去,秦峰脱下外套包裹住浑殇的身体,然后抗起他就往包间走去……
小幸还傻傻地看着,直到秦峰不顾周围人的怨骂声“嘭”一声关上门,才发觉高台上出卖色相的浑殇已经被掳了去,似乎还看见那家伙狡黠的一抹笑容。于是偷偷乐个不停,一边的伊阳半天才回过神来,说道:“这家伙真有一套!”

秦峰将浑殇平放在沙发上,随即便夺去了后者的呼吸。将他的唇轻轻啃咬,然后便如同野兽一般地侵入了对方的城池。秦峰不得不承认,此刻的自己已经被欲望所支配,想占有他,占有他的身体,和他的心。气温骤升,长久缠绵的吻夺取了全部的氧气,浑殇开始无意识地推拒压在他身上的人,可力不从心的他越是抗拒,对方吻的越是深入。
察觉到浑殇因缺氧而通红的脸,秦峰这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他。他轻轻抚摸他的脸,细细的端详呼吸慢慢匀称之后浑殇睁开的明亮却染上了情欲的眼睛。
“阿殇……”秦峰有点语塞,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却又好似有千言万语想对浑殇说。他当然不想粗暴地对待浑殇,即使只是做-爱,也必须要让对方允许才行。两相情愿。这是原则。
“还不快点儿,等着降温呢?”浑殇撑起上身抚媚地笑,事实上浑殇并不知道此刻他是怎么一个样子,只是在秦峰眼里,这一说一笑足以勾起他体内的欲火。
“你……”秦峰一愣,随即挑眉,“浑殇,你勾引我!”
“还需要我说什么么?”浑殇放松身体重新躺倒在沙发上,他看见秦峰带着邪魅的笑容覆上了自己的身体:“我知道了……阿殇,等着我带你上天堂吧。”
默默的山
作者默默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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