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

远树 2017-12-30 22:15:08

在个人生命履历中,2017年,自己的23岁,过得实在太平淡了。本来想着最后几天也草草而过,可“年末”的钟声总在召唤着对过去一年的回顾、反省与检讨。当然,这回顾的真诚与效力还很不够,但也足够成为写下几句话的理由。

与作为自我尺度的2017年的“平淡”相比,世界在变,中国在变,人们对世界与中国的理解,也在悄然抑或激进地发生变化。最能挑动神经的公共事件此起彼伏,有时竟产生于同一时刻。尽管新闻与公共关怀的易逝性一再被提及且始终被证实,但也总会为真诚思考、认真生活的人提供反思的契机与自我突破的机会。对我来说,2017年冬天的北京大驱逐所内含的社会历史意义,以及此事件中真实涌动的情感与人心,将会成为自己思考许多中国问题的出发点。进而我又想起上半年的某一天晚上,自己躺在被窝里看范雨素的那篇文章。读完之后,眼睛盯着天花板,很长时间都没能睡着。一边想着去年暑假在皮村的半个月时光,一面又有些难过:自己怎么就渐渐隔绝了烟火人间。

我当然早就意识到,作为“象牙塔”和“温柔乡”的大学校园,时常侵蚀着校园中人理解自我与社会的能力。这一年也一直在思考,如何从书本与学问中获得对于中国历史、中国社会、中国人的具有一定品质的洞察与认识,以及怎样将日常生活和现实处境中真实感知到的一系列问题,转化为进入文本和历史的内在动力。去年许下的愿望是这样说的:

希望获得更为复杂、进一步整全的对于中国和中国人的认识和感觉。至少视野所及不能仅限于“现代中国”,争取怀抱“深沉而博大的历史感”。
因为用的是“更为”和“进一步”,那么只要认真学习和观察,这是一定能够做到的。只是希望“更”和“进”的程度深一些,再深一些。做为己而不为人之学。

这是一个取巧的说法,即当时没有用可以量化的指标为自己设限。也正由于此,不期然地为一整年的“平淡”埋下伏笔,乃至现在的我回想起来,免不了懊恼与后悔:自己真的获得更丰富的认识和感觉了么?尽管读了一些书,经历了一些事,但困惑与不安也相伴而生,颇类似章太炎说的“俱分进化”。

转念一想,今年的阅读倒是很容易梳理。年初读毕六册的陈映真小说集;开学回来读鲁迅以及日本的鲁迅研究,杨逵乃至台湾近现代史,还有就是关于“东亚”的中日韩论述;下半年主要读胡风的文艺论著,准备开题;年末的最后几天,抽时间进一步读了汪晖和沟口雄三的思想史研究。上述每一位作家和思考者构成了一条进入现代中国历史的思想脉络,当初读的时候还没意识到,如今想来,竟是有一条隐秘但又清晰的线索指引着自己的头脑和眼睛。依齿序和国别排列:鲁迅-胡风-陈映真-汪晖孙歌贺照田;竹内好-丸山升-沟口雄三。

这个网站上的文科博士很多,博士们的压力和牢骚每天都能看到,年末无聊的“土洋之争”当然也就不足为奇。但是对于学问的意义感焦虑,我从竹内和丸山对鲁迅及其文学的“无力”、“失败”与“绝望”的分析里,看到了得以拯救和超克的可能。这个可能性不是来自外在的对于所谓学术理想和学术生活的赋魅,恰恰相反,它来自对自我位置的清醒认识,及其建立在这一认识之上的再出发与继续追寻。相应地,我渐渐发现自己在处理日常生活中遇到的问题时,也慢慢能学会怎样尽快地调整身心状态,而不至于让自己长时间沉浸在否定与失落的陷阱之中。书本和思想能够成为自我教育的生产性力量,这大概是今年的最大收获。

当然,还要感谢陪伴阅读过程的贝多芬和马勒,能与文字媲美的音乐给了我足量的慰藉与温暖;感谢今年新认识的几位老师和智识上的同辈朋友,与他们(你们)的交流促使我成长。

只是这一年,在没课业压力和外在约束的情况下,想得多写得少,或者说想得少写得更少,这是让我懊恼与后悔的地方。明年肯定要紧张起来了,明年事情很多。应该能写下10-15万字吧,希望别的事情也顺遂。

远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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