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希的情史,我的《轻舔丝绒》

冬惊 2017-11-29 18:05:25

将近两年的时间,这本译著终于和读者见面了。从2015年3月到现在,它陪我经历了颈椎病、腰椎间盘突出、跳槽、分手、恋爱、辞职、买房以及创业的全过程。

今年算是我的翻译事业全面丰收的一年,也是历尽坎坷。现在我在重感冒中写这篇文章,它的上架是本周最大的安慰,值得写点什么。

上一本热卖之书之所以下架,原因当然不是表面上那样。它的短暂出现已经是一个奇迹,在这个充满魔幻现实主义的年底,我们不能再奢求什么。好在,《轻舔丝绒》上市了。这是我15个月心血的结晶,也许还完全不够好(每再看一遍,总是会有想改的地方),但是它的顺利出版足以令人欣慰。

有读者对《芬妮·希尔:欢场女子回忆录》做出这样的评语,大意是一个曾经放荡的女人最后居然和真爱重温旧梦,这是什么鬼。还以为这本书是批判资本主义的堕落。

那么你看《轻舔丝绒》,会更跌宕起伏。三观很正的人不要看它,你可能会觉得女主角也“不是个好人”,她为了自己的爱情离开了家,甚至抛弃了家人。她被恋人背弃,便离家出走,后来沦落街头自甘堕落,甚至被富婆包养,直到因为和仆人偷情被扫地出门,又去找那个当年在格林街邂逅的姑娘。

而我在翻译这本书的时候却得到了极大的安慰。

陈奕迅有几句歌词,我一直都记得:谁辜负过自己,说不上可惜,谁被命运放逐,身不由己。谁曾找不到心,才愿为幸福卖力,才舍得对着镜子,说我可以。

这本书,献给所有经历过爱与背叛,迷惘过,痛哭过长夜,以及曾经试图自我放逐的人。在你经历过人生的风雨之后,或许会更加理解女主人公的选择。

一如书中弗洛伦斯的那段话,每每读来,总令我热泪盈眶:

“今天的女人做的事情,二十年前在她们的母亲看来就是笑话。她们甚至很快就要有选举权了!如果像我这样的人不去努力,那是因为他们把一切不公和肮脏都当作这个国家的堕落,并且习以为常。但是肮脏的土壤里会长出新的东西——新的工作制度,新的人,新的活法,还有新的爱……” 又是爱。我摸了摸脸颊上迪基那本书留下的疤痕。弗洛伦斯低下头看着孩子,他躺在她的胸口喘着气。 “再过二十年,”她继续说,“想想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到时候就是一个新的世纪了。西里尔会长成一个青年,差不多和我现在这么大,嗯,比我小一点。想像一下他会看到什么,他将会做什么事情。”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他。那一刻我好像看到许多年后的她在一个奇异的新世界里,而西里尔已长大成人……

萨拉·沃特斯确实是一位会讲故事的人。以前我读女同题材的作品很少,一开始看简介对《轻舔丝绒》的故事也并不信服,接到翻译邀约的时候我正打算跳槽,并不确定日后有没有足够的时间投入这本厚厚的书。可打开读了第一章就决定翻译它了——作者写得太好。2015年换了新工作以后愈发繁忙,几乎所有的周末和节假日都献给了它,直到因为颈椎病不得不辞职的那个月中旬才交稿。后来我又看了作者另外几本小说《指匠》《灵契》和《守夜》改编的迷你剧,每一部都精彩的让人叫绝。感谢《轻舔丝绒》,让我认识了这位了不起的作者。

一度令我感动的还有世纪文景的编辑老师。以前我以为只有翻译会没日没夜地看稿,后来知道编辑也是。卢老师极其认真负责,我们在校订的过程中进行过多次沟通,她把每一个疑点都一一指出,对注释也进行了多次考证。

每译一本书,都会为人生留下一段不可磨灭的记忆。这便是译者的疼痛与幸福。一本书给我带来的东西,远多于得到的稿费,它更是一种心灵的慰藉。只有去译书,你才可能十遍二十遍地去揣摩一句话的意思。想要读透一本书,就去翻译它。当它印成铅字的时候,你或许会留下它还并不完美的遗憾,但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我们早晚要与自己和解,就像南希最后把玫瑰还给她曾经的挚爱。

南希是如此勇敢,真诚而又纯粹,她总是任由情感主宰自己的命运,因此经历了不寻常的历险。最让人难忘的就是她的执拗,即便曾经跌入谷底,即便为主流所不容,仍是一路横冲直撞,用尽最大的努力找到了自己,融入了新的生活。或许正是应了那句老话:是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除了天生的美貌,她最让人着迷也许就是这种任性。

作者安排的结局是戏剧性的,在一次集会上南希和所有旧情人相遇,最后终于认清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现实生活中许多人曾经的挚爱再也不会有任何音讯,只能任其走失于时间的洪流之中。而我们唯一可以握住的,只有当下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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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惊
作者冬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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