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贝蒂(3):恶女初长成

喵尔摩丝 2017-11-07 20:37:30

《夜合花》在各种阴错阳差下没有像贝蒂·戴维斯预想的那样大获成功,但对于贝蒂来说,塞翁失马未尝不是件好事,她开始有意识地转向一条与好莱坞传统女演员的表演,截然不同的戏路。

很长一段时间里,贝蒂·戴维斯的银幕形象一直囿于富家女的套路,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净演些“傻白甜”的角色。在《棉园农歌》中,她饰演了一位天真烂漫的美国南方农场主女儿,与佃农家的穷小子谈着没心没肺的恋爱。直到出演她本人颇为重视的《夜合花》,贝蒂的角色背景依旧是受过良好教育,家境优渥的上流社会甜心小姐。回忆起这段经历,贝蒂曾提到,转投华纳兄弟后,杰克·L·华纳的本意是将她打造为下一个葛丽泰·嘉宝,这一设想在影片《时尚1934》中得以呈现。片中的贝蒂带着银色假发,眼部饰以夸张的假睫毛,红唇美女的扮相俨然嘉宝的翻版,在如此包装下,贝蒂·戴维斯美则美矣,却已然成了个性全无的大眼娃娃。连她自己都说,“我当时看起来美极了,但那不是我,我是个女演员,不是海报美女”

好莱坞向来不缺美人,美人有美人的活法,聪明人有聪明人的活法,贝蒂·戴维斯则是聪明的美人。30年代初的美国正处在金融危机的浪潮之中,整个社会被经济崩盘带来的阴霾笼罩,失业率居高不下,普通民众生活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这时,在外人看来灯红酒绿依旧的好莱坞,自然而然被推向备受厌恶的众矢之的。惯常以光鲜女郎形象亮相的贝蒂·戴维斯,也发觉了自己现状中的“危机”。她说曾经从自家窗户向外望去,就能看到有人忿忿不平的朝着她挥拳头以示抵制。正是这个拳头,打醒了她的浮华梦,让她清醒的找到了自己该去的方向。

《时尚1934》中的贝蒂,确实美到无可挑剔

1934年,贝蒂·戴维斯迎来了一部对她而言至关重要的电影作品《人生的枷锁》。华纳兄弟起初并不愿意出借贝蒂给雷电华影业,出演这部电影,在贝蒂的再三央求下,才最终拿到合同。《人生的枷锁》改编自威廉·萨默塞特·毛姆的同名自传体小说,当时已经盛名在外的“少女情人”莱斯利·霍华德,在片中饰演男主角菲利浦,贝蒂·戴维斯饰演的米尔德,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年轻英国女孩。

菲利浦自幼跛足,空有一颗想成为画家的心,作品却实在拿不出手,无奈之下转行学医,在朋友的牵线下,认识了当时在餐馆做女招待的米尔德。菲利浦对米尔德一见倾心,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早就成为米尔德的“猎物”。见钱眼开的米尔德先是与餐馆的另一位常客米勒先生眉来眼去,怀有身孕后惨遭抛弃。大着肚子的她找到菲利浦,恳请他收留自己,菲利浦哪能拒绝,满怀同情与爱慕,对米尔德宠爱有加。正当二人关系似乎有了进展之际,米尔德又勾搭上菲利浦的朋友哈利,只字未留就弃菲利浦而去。不久后,又一次被玩弄感情的米尔德再次向菲利浦寻求帮助,菲利浦终于认清,他之于这个女人,不过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备胎”,二人大吵一架后,米尔德愤然离去。当菲利浦的生活与事业渐渐稳定后,他再次见到米尔德,彼时的她流落风尘,且身患重病,孩子也早早夭折,这一面之后,菲利浦与米尔德再无交集。

片中的米尔德说着一口地道够味的伦敦东区土话,让人完全不敢相信这还是那个生长于家教严格的清教徒家庭的贝蒂·戴维斯。据说,贝蒂·戴维斯为了演好这个角色,专门请了一位伦敦东区来的女管家帮她训练口音。米尔德本性粗鄙庸俗,却偏偏喜欢故作骄矜,藉此博取男人的爱慕。当她穿着一身做工粗糙的晚礼服,对菲利浦搔首弄姿时,自作聪明的丑态分毫毕现。这样的“恶女”角色,并不受当时好莱坞女演员们待见,剧本先后被凯瑟琳·赫本、艾琳·邓恩和安·谢里登拒掉,但不走寻常路的贝蒂·戴维斯,给好莱坞带来了可以说是史上首个大获成功的“贱人”

米尔德妆容廉价,举止轻浮,贝蒂的表演让人完全不敢相信这还是刚刚的“海报美女”

贝蒂有一段长达一分钟的咆哮戏特写,她对着莱斯利·霍华德大吼:“你讨厌我?我还恶心你呢!”,把米尔德气急败坏的“尊容”表现的淋漓尽致。贝蒂此后坦言,之所以能对莱斯利骂得出口,是因为莱斯利起初完全看不上她这个默默无闻的小年轻,在片场对她冷若冰霜,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爱答不理的样子,于是她“偷师”莱斯利,把这种冷暴力在戏中经由米尔德,悉数奉还菲利浦。不成想戏演完了,莱斯利对她的看法和态度竟大为改观,对她的演技赞不绝口,随后两人还合作了好几部作品,也成了一对令人哭笑不得的欢喜冤家。

“冷面绅士”莱斯利·霍华德,当年收割少女心的架势完全不亚于如今的抖森

影片一经上映,贝蒂·戴维斯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当中的获得了同行与观众的一致认可,在演过了20多个淑女之后,她靠着一个泼妇角色走红了,这与她对自身的定位,对当时好莱坞演员现状的认知自然密不可分,当然也少不了她的努力。导演约翰·克伦威尔给了贝蒂自由发挥的极大空间,在表演米尔德临终的一场戏时,贝蒂坚持要展现出米尔德面对死亡的真实状态,她说道,“最后一场戏,我希望能表现出肺结核、贫穷、孤独集于一身而且不再美丽的米尔德,这样才令人信服”

《生活》杂志当时给予贝蒂·戴维斯相当高的评价,“这是美国女演员在大银幕上最成功的表现”。然而伴随着她的名声大噪,与东家华纳兄弟的关系却暗生罅隙。华纳对出借贝蒂给雷电华拍戏本就不爽,加之《人生的枷锁》一经上映便好评如潮,自己的当家花旦,跑到了别人家大放异彩,放到哪一家制片厂,都会觉得面上无光。偏偏贝蒂·戴维斯本人又对《人生的枷锁》寄予厚望,卯足了劲想冲击奥斯卡影后,华纳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有了这一层龃龉,日后贝蒂敢拿出舍得一身剐的“泼”劲儿,和华纳大打官司,也就完全在情理之中了。

不过,只要有好演技加身,想要问鼎影后,只是个时间问题而已。

本文原载《看电影》杂志9月下总第743期,部分内容有删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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