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真的会白头偕老吗?

醉舟 2017-08-27 23:12:52

我们真的会白头偕老吗?

白头偕老用现代的定义来讲,应该是长期的亲密关系。《亲密关系》是一部教人如何维持长期亲密关系的学术著作,理论丰富,资料翔实。书中最后给出方法:1.欣赏你的伴侣;2.表达你的感激;3.重复上述两步。书中还指出,懒惰的人不太可能拥有满意,持续的亲密关系,因为他们不能坚持。[1]

有时候,小说比学术著作更加深刻,也能教会我们更多。《背对世界》中的短篇《银婚》正好是对该观点的反驳。

本和阿尔玛的银婚纪念日到了(银婚指结婚25年,可以说白头偕老了)。他们邀请好友参加庆祝晚宴。阿尔玛将晚宴布置得很好。本大大的称赞了她,并将她拥入怀中。似乎他们长期维持的秘诀正如《亲密关系》所说。

然而作者笔锋一转,刻薄地写出阿尔玛的真实想法。

在一起生活了二十五年后,彼此确实熟悉得连恭维话都说不出新意了,就好像一对夫妻已不再是由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组成的。这会令人觉得有些累,但或许正是这些耳熟能详的句子起着泥灰的作用,让已经开始剥落的东西还能维系在一起。[2]

时间会瓦解一切。这些称赞和感激的话语,即使再真诚和动听,多了也会腻。更可怕的是这些话语会变成自我欺骗,以为自己在经营着幸福的婚姻生活,实际上关系早已变质。

银婚成了宴会上的讨论话题,有人表示祝贺,有人道破真相。阿尔玛开始反思,为什么会这样呢?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还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地毯也会越用越旧,她也许没必要大惊小怪,这样下去也挺好。

人物转变来自死亡暗示。宴会上有人公布患有艾滋病的坏消息,时日无多。小说结尾是阿尔玛决定和本分手,小说给出的原因也很有意思。

她闭着眼,思索着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她突然感到惊奇,以前认为重要的如今毫无意义,也就是说,现在她觉得重要的,有朝一日同样可能被证明是没有意义的。一切都是个时间点问题。[3]

阿尔玛内心一直认为,婚姻幸福对她很重要。她拥有过快乐时光,才会去苦心经营。可现在她突然明白,这毫无意义。说到底,她是被这样的想法给束缚住了。

人们很容易被被美好的想象所束缚。真的有白头偕老这回事吗?《爱在黎明破晓前》里有段对话:

女:你听说过这样一种说法吗,夫妻到一定年龄,就丧失了互相倾听的能力。 男:没有。 女:据称,男人会失去听尖高音的能力,而女人会失去听低音的能力,这时他们就完全无法理解对方了。 男:我想老天让夫妻一起变老,并不是让他们互相残杀。

很多情况下,夫妻们不选择离婚是出于孩子或者生活成本的考虑,而并不是幸福。白头偕老就像银婚一样,是人们创造出来的美好想象,一旦落到现实,根本就没什么浪漫。

爱在三部曲电影里勾勒出的男女关系,是心目中的理想类型。前两部,男主角和女主角讨论着文学、诗歌、爱情,仿佛最佳灵魂伴侣。到了第三部《爱在午夜降临前》,两人走到一起,此时爱情的浪漫逐渐被日常的琐碎所代替,伴随而来的还有争吵。他们大吵一架,女主角摔门离开,并说出“我不再爱你”。此时,男主角模仿未来80岁的自己,给女主角写了一封信,告诉她,他们未来还在一起,而今天这个不愉快的晚上是浪漫和难忘的。男主角说:如果你想要真爱,那么真爱就在这里。它不完美,但现实就是如此。

白头偕老并不存在,但婚姻值得维持,但不是如《亲密关系》所说,为了婚姻幸福而努力称赞对方,而是面对生活的龃龉和琐碎,去正视爱情中的不完美。争吵、妥协、难过,但也许这就是现实生活中的爱情。

注释:

[1] [亲密关系]第五版 P417 [2] 《背对世界》P46 [3] 《背对世界》P75

醉舟
作者醉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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