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说找对象和买衣服,不是一件事?

司徒阳阳 2017-08-13

大学时候,教古代文学的大龄单身女老师每每谈起爱情来,一定是满面油光、仰天长叹、振振有词:“女同学,我告诉你们,商场里无论多难看的衣服都有人买,只要你们在35岁之前把自己嫁出去就行了!”50多双单身狗渴求的双眼从迷离到坚定,不知有多少沉睡的心灵,被她这句话唤醒了。同宿舍的大姐复读了两年,大我们3岁,眼眶湿润频频深情点头,显然找到了深度共鸣,我看得也是一阵心疼。 后来大家才知道,第二天是这位老师36周岁生日。 我也曾用老师这句话安慰过身边许多单身闺蜜,几句话倒真的让她们眼里有了光,可我却不曾安慰得了自己,失望和悲观,像是潮水,一阵阵涌上来,又离去,再涌上来…… 【她有衣服穿就知足,所以遇到个男人就嫁了】 昨天半夜接到大学时睡在我下铺姑娘的电话:“阳阳,我要结婚了,今年11月,伴娘的任务交给你了。”这次我是真的瞠目结舌了。当年的她,只会在课上看漫画,回到宿舍必定是边吃边看海贼王,一顿饭在她哈哈大笑前仰后合的间隙里,三碗馄饨吃个精光。别人游山玩水,她窝在床上吃零食看漫画;别人谈恋爱,她窝在床上吃零食看漫画;别人考公务员找工作,她窝在床上吃零食看漫画……大家戏说她吃掉了一整个师院超市的零食,以后老公非得是厨师才能驾驭得了她。她就这样看到大学毕业,无忧无虑地吃吃喝喝,竟是宿舍里,第一个谈婚论嫁的女孩。

如今她的未婚夫,是个厨师。 生活真的是一场戏。 她对我说:“我对这个厨师没什么感觉,别人介绍的,她不嫌我胖。我妈说行,我觉得结婚就是找个人搭伴过日子,有个人就行。”这一番话也让我想起平日里的她,对逛街没有任何兴致,每天穿什么衣服、买什么衣服,都是老妈拍板决定,这状态竟然也能映射到婚姻里,如此吻合,又栩栩如生地再现了。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我就穿这一身旧衣服吧】 我越是忍俊不禁的同时,也越是觉得哭笑不得。自己都没有参透爱情、理解婚姻,干嘛去评判别人,可心底仍坚持着一点自己的小见解。爱情本是一场不期而遇的美好,相亲让这场美好变了质。大家把父母参与的中国式相亲比作买菜,挑来捡去的三俗情节,令很多人咋舌排斥,可最终也有相当一部分人不知不觉地屈服任命,被推搡着走进了爱情的坟墓。而这个充斥着相亲情节的爱情年代,我还是愿意固执地把寻爱之旅,看作是一个人的购物,买衣服要尊重自己的眼光,自私点,也能穿地舒心。 一个人走在商场里逛街,如果心里是低落,那纵然是琳琅满目,却也好比满汉全席之于胃病骤犯,这种无奈像错过班车,因自己而起,却完全不在自己掌控之中。所以漫漫长路,偌大的商场里,总觉得每件衣服都可有可无,餐桌上的每盘菜都无欲食之。空手而归的感觉像爱情里的“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这态度又好比“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于是想想也就处之泰然,甘愿穿着自己来时的一身旧衣服,穿梭在成双入对的商场里,到隔壁的星巴克去抢“第二杯半价”的饮料,一个人撑着肚子把两杯一起喝个精光。 【 这件我买不起,还是回去赚钱吧】 阳光明媚,约三两闺蜜,心情好了,必然会有一件漂亮的衣服让你喜出望外,可看了看标签,却连试穿也都不敢,就像马路上的明星脸,荧幕上的小天王,看看听听也就罢了,觉得和自己没有一点关系。有人自命平凡,怯于突破,把自己的审美一点一点拉低,却也不经意间,买起了地摊货、大减价,还硬生生安慰自己说:“他虽然没什么才华,能力不突出,但是对我好就行了”;也有人自命不凡,脚下是一片安逸的温床,知道前方路途险恶,为了能买得起想要的衣服,收获心底向往的爱,也甘愿破斧一搏。 表姐大我8岁,曾经饱受小县城里七姑八姨的催婚折磨,她说最受不了的,是那些她见过的相亲对象,又被介绍给了自己的好朋友,这样兜兜转转的,有很多人凑合着结了婚。那年她辞去安稳的“铁饭碗”,背着行李固执地来到了南方。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保密,和家里一贯交代说是去学习。第二年考上研究生,美好的象牙塔里,我姐夫应运出场了——一个表姐寻找了多年,能够为她解释所有问题的博学才子。 “买不起就不要了吗?想办法赚钱啊,靠自己努力,把它办了!”表姐的语气,活脱脱像是香港电影里的老大,派头十足,咄咄逼人。但这样,她不用穿地摊货,我佩服她。 我就像这个世界,世界是会变的 我曾为了一件衣服,走遍整个商场,不找到不回家,直到现实告诉我,它被买走了;我也曾为了一件衣服,省吃俭用,不买到不吃饭,直到朋友告诉我,我穿着它并不好看。 后来我看到了自己曾经嗤之以鼻说难看的衣服,可如今看起来,却也觉得别有一番韵味。一瞬间又想到了当年老师的那句话,便固执地走上去穿上了身。试衣镜面前,显得自己格外高挑婀娜、与众不同。不穿怎么会知道,它就是我的,就像那些我没有珍惜,没有相处过的人,怎么会知道,他们不是我的。也许这已经不能告诉我爱情是什么了,只能告诉我,成长是什么——成长是从自作聪明、自以为是,到看清自己是个傻子,愿意像个孩子一样,再一点一点耐心长大。 若说爱情和买衣服如出一辙,但有一点必定不同,衣服可以有很多件,爱情只能有一件,我只想穿着它,走到世界末日。 那位大学老师38岁的时候结婚了,她终于找到了商场里那件最独特的衣服。和她有一样的兴致,一样的追求,他们同样喜欢狗,婚纱照是和家里的狗狗一起拍的;他们同样喜欢创作,两个人合作完成了一本书;他们同样喜欢旅行,双宿双飞走遍大江南北。 后来这位老师跟我说:“夏娃是亚当的一根肋骨,找不到他我心里总是空落落的,感觉像是没穿衣服在裸奔,虽然我表面故作坚强。我收回我当时的那句话,不一定非要35岁之前,只要是有生之年能找到你的唯一,这辈子就没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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