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外记58:真假孙悟空里的两个寓言

张晓失 2017-08-13

那猕猴闻得如来说出他的本像,胆战心惊,急纵身跳起来就走。(见《西游记》第58回) ——“本像”即真相。这位假扮孙悟空的六耳猕猴非常了得,天上地下只有两位神仙能分辨他:一是孙悟空,一是如来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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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耳猕猴什么都不怕,唯独在如来佛说出真相时吓坏了。真相有这么可怕么?并且至今仍然被某些人和社会环境当成洪水猛兽? 过去网络流行一个词“见光死”。“见光”约等于真相,“死”则是真相暴露后的重大结果。六耳猕猴之所以怕真相,约等于怕死。上文说孙悟空能“分辨”他,还比不上如来佛。因为孙悟空只能停留在表层,知道那个“悟空”不是自己,至于究竟是什么,孙悟空也不清楚;只有如来佛洞察他是六耳猕猴。对于六耳猕猴来说,这与特务、小偷被暴露身份一样惊心动魄吧? 真相一旦揭露,阴暗事物就像被阳光照亮。某种意义上说,真相,类似阳光。害怕真相的人,一定是阴暗的,别有企图的,有妖气。六耳猕猴一度与孙悟空上天入地,斗得不可开交,神鬼都不敢动他一根毫毛,可谓本事通天,唯独真相暴露时,立即失去勇气,只想逃跑。真相的力量之大,于此可见一斑。 但这只是个寓言而已。真实世界的真相问题,即便有时被揭示,还会被更大的力量压下去,并造就一批扮演“沉默的大多数”的“群众演员”。他们合伙将真相小心翼翼地掩藏,都是为了自保。虽然那真相的光辉不时从缝隙里射出来,很刺眼,但,大家都假装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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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长久之计。因为真相自有强大力量,它的生存无需人的照顾,亦无人能摧毁。 按照《西游记》里佛祖的说法,真假孙悟空争来斗去,是体现了“二心”。为此告诫听讲法的僧众,不能“二心竞斗”。这是真假孙悟空的另一个寓言。 生命的喧嚣主要来自个人内心。外境并不重要。因为过去的自然过去了,过不去的,是人心。“二心竞斗”无非“一个人的战争”。人的不安宁,大抵源于此。 对于凡人而言,消除“二心竞斗”,就是追求幸福的初步。对于修炼者而言,就是成佛的初步。意义都很重大。后者咱没资格讨论,但前者却是可以践行的。“一心”比较单纯,用于休息也好,用于学习或工作也好,都很有益。“二心”则散乱无力,会产生内在的喧嚣。没人能在一个散乱无力而喧嚣不止的思想情绪环境下,做好任何一件事,包括睡觉。 吴承恩假托佛祖之口,结合寓言的形式告诫世人——追求安宁,即追求幸福。同时也加入了真相问题。因为真相可能也存在于“一心”中,唯有“二心”能生出很多不好的东西,包括制造假象。 但基于“二心”的假象,其力量显然也是散乱的,需要后期付出极大的维护成本。而以“一心”为背景的真相,则同样地单纯,单纯得如钻石般晶莹剔透而坚强。谁能生存得长久,一目了然。 另外,汉语的深刻也体现在“真相”“假象”中——“相”,在哲学中有涉及本质的含义,而“像”则显现表象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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