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用

蘸水笔 2017-08-13

想起老王,缩肩弓背,谨小慎微,只爱在地摊捡些小小垃圾,这样十几年,究竟是为什么呢?要说无用,他这样做是真无用,他的钱本来是有用的,买成这些东西就一点价值都没有了。古玩城开店的老板都瞧不起他。人心势利,你跑到店里来蹭烟蹭茶却从来不买东西,一副抠抠索索的样子,谁会给你好脸子?

对了,老王是不抽烟的,他大概也不是为了蹭茶,他跑到店里去是想看好东西。以前他常进店,后来知道人家不欢迎,也就不进了。

记得我在杭州岳王城捡了个程松石的红鸟笔筒,放在一家店里寄售,他去看见了,指给我看,满脸艳羡,很像孩子隔着玻璃看到了最喜欢的玩具却拿不到的样子。他不知道那就是我的东西。他永远不会买那样的东西,嫌贵。

小石去过他家,拿了两件东西在店里寄售,替他小小地赚了一点钱。据说大概也就是那两件东西能赚钱,其它的都不行。老王自己肯定是没有想过手中东西是不是能够赚钱的。他还是有瘾,觉得是个乐子。

表面上看,玩点垃圾,就算是乐子这乐子又能有多大呢?在他心里,可能就比天还大。而我,对他的这点乐子怀着满满的尊重。他的收藏,如果算收藏,比那些在拍场买白石悲鸿鸡缸杯的大佬们纯粹得多。

近来都爱说“无用”,很多人的所谓无用透着十分的优雅,琴棋书画诗酒茶,禅,牛排和罗宋汤,昆曲,伦伯朗和梭罗……看似无用,却颇可用于炫耀。老王的无用和这些都不沾边,他的无用是真无用,无用得让世人瞧不起。他自己觉得快乐,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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