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实践的尖刀连

芒果先生 2017-08-13

走访前的走访

—— 与二娘的谈话

为避免直接进入实地走访调查而陷入未可预料的困境或由于措辞不当而造成的采访时的尴尬,我决定在这周六去探望一下已近期颐的老奶奶,顺便和在十年前从农村搬进城市的二娘唠唠嗑,意旨了解了解农村的事情。

到了二娘家,和住在这里的奶奶打了招呼,便进入了正题。

在说明了自己的来因后,二娘欣然接受了我的“采访”。大娘早就遽归道山,二娘也已经五十多岁了,精神却依旧好。

我从农村的日常生活问起。想细致入微地了解农民的生活状况。

二娘和二伯常年以种棉花为生。阴历四月份耕种,从耕地到施加底肥,再到耙平,棉花和其他作物无异;由于保温和保湿方面的需要,在耙平后先以渠水浇过,等稍干后,播种,铺上地膜。然后,便是破膜出苗。之后便是静待花开。等到阴历八月就可以开始拾棉花了,而拾棉花往往要旷日持久。阴历十二月,也就是一年快过去的时候,二娘的棉花也就差不多拾完了。

“棉花开的时候最忙”,二娘仿佛恢复了当年的活力,变得劲头十足,“那可是‘秋老虎',太阳毒着呢。俺们早晨带着馒头出门,拾一早上,中午有时候就不回来了。晚上日落时分才往回赶。”

“当然,二十多亩地,有时候丰收之年都忙不过来呢,甚至要雇人拾。”

除此之外,二娘还种玉米,说到了玉米地旁边她有生以来见到的最大的蚜虫。但是玉米种的不多,所以后来又把玉米地包(租)出去了,就没再详述。

“那您忙活一年,最大的希望就是棉花能卖个好价钱吧?”

“是啊,有时候价钱好能卖到几千块钱,大约三块五到四块五一斤。有时候价钱不好,就赚不了多少钱。”

我不禁想起今年夏天的西瓜来了。农民真不容易!

不过日子,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因为降水不是特别充沛,二娘家乡那一片还划分着等级的土地只能种棉花不能种麦子。所以二娘家吃饭只能靠买。也因此家里余钱的确少得可怜。二娘说她和二伯种了几十年棉花,到2006年他们准备往城市搬家的时候,家庭积蓄总共才一万余元,而我姐姐也就是二娘的女儿上学就花掉了将近一万。

我作为一个打小在城市里面长大的孩子,自然不能完全体会农民生活的拮据清苦和艰难熬人,但我仿佛能在二娘的滔滔不绝中领悟到我现在的幸福无忧。

我想问问二娘对子女的看法。

“您是怎样看待子女的孝顺问题?”

作为城市子女,我对孝这个字有独立的见解。而我一直认为农村的“孝顺”无非是“有后”,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嘛!

二娘却说:“‘顺者为孝’嘛。像俺,赡养你的奶奶,让你奶奶吃好喝好,天寒了还不能冻着,冷了不行热了也不行。”我知道,二娘也希望她的子女也是这样孝顺她的。“当然了,孩子们得懂事儿,要想懂事儿就得上学,学习文化嘛!”

娘娘说她的村里很少有人能上到高中,一般初中就辍学回家务农了。我很是惋惜,这样的家庭,一辈子只能躬耕垄亩了。但是二娘却不一样。

“再穷也得让孩子上学!上学才能有出息!”两个布满皱纹的拳头紧紧地攥在了一起,腾起于二娘胸口。

娘娘继续讲到:“你看看你爸小学同学刘四儿,考试前光偷你爸书,就是素质太差。”她甚至说刘的儿子至今已经身陷囹圄了。“不过现在好多了,村里打架的都很少了,农村人的素质好了很多哩!”是啊,离地三尺有神明嘛!

二娘起身,端着两杯热水回来。自己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把另一杯递给了我。

我知道采访时间太长了。便加快了语速。

我问道:“您既然是农村出身,过的是贫寒日子,那您知道如何做才能致富吗?或者说,至少是摆脱贫穷?”

“就是猛干。”二娘的回答简短有力。

突然,一股心酸和赤流在我的心口翻滚。这个回答看似简单却饱含着一个根本不会被历史纪念碑留名的农村百姓对于生活的最高明态度!这里面包含的也许是普通劳动人民对生存的阐述以及历经生活打击之后的无奈痛苦,但这句话真正释放的,却是对生活的无限希冀与热爱!这是怎样的几个字!这是一个出身农村的粗浅百姓心中最深奥的人生哲学!

我心动了。自以为《平凡的世界》当中最精彩的一段话浮现于脑海:我们承认伟人在历史中的贡献。可人类生活的大厦从本质上说,是由无数普通人的血汗乃至生命所建造的。伟人们常常企图用纪念碑或纪念堂来使自己永世流芳。真正万古长青的却是普通人的无名纪念碑——生生不息的人类生活自身。是的,生活之树常青。

她说为什么现在村中很多户依然很贫困,就是干农活太懒惰。就是我们所说的违背农时罢。但二娘从来是勤勤恳恳,不违农时。

“劳动人民爱劳动。”娘娘笑了。

现在已经时至晚上九点,为了不打搅已经有些许累意的二娘休息,我提出来了最后一个方面的问题。

您认为国家作为您生活的最大靠山,对您的生活有什么帮助吗?或者您见到的对身边的人有什么惠利吗?

娘娘说国家给他们村铺了沥青路,还修了路灯呢!“虽然路灯常年不亮,但还挺有人情味呢!每次村里有红白喜事,路灯也要连续亮个几天。”

有趣!是不是为了让新郎更清楚的看清娘子的脸庞?是不是为了让逝者走得更加舒心敞亮?

“还有俺那可怜的老邻居啊,股骨头坏死,每年都能领一千多块钱,那是国家的抚恤金吧。他的轮椅都是国家给的。据说村头那户人家每年也能领不少钱。这都是国家给的呀。”

承上启下的是村领导。“您了解自己的村领导和本村的一些经济政策吗?”

“村书记往往一年见不到几次。政策也不了解。”

我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想以一个问题结束这次的谈话。

“如果您现在还在种棉花,您想让国家为您做些什么吗?”

二娘的回答在意料之中。

“农活是自己的事情,收成是老天爷的事情,要是俺,俺不需要国家做什么。”

这次访谈,我真正了解了更多农村人的心理状态,对农村问题认识更深入,也真正感慨了一番。现在,我要是去农村实地走访的话,调查的思绪清晰多了,换句话说,心里更有底了。

谨在此感谢二娘,谢谢您为我展现了一个最真实的农村人形象。

离地三尺有神明。

查看更多主题的豆瓣日记和相册

芒果先生
作者芒果先生
6日记 0相册

全部回应 0 条

添加回应

芒果先生的热门日记

值得一读

    豆瓣
    我们的精神角落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