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故事

2017-08-13

  我经营着一家咖啡馆,不大也不小,在上海,临近S大学,所以店里的常客大多都是大学里的学生和老师,偶尔也有一些路过的人进来坐坐。生意不错,不过奈何上海高得离谱的房租,一年到头赚的大部分都给了房东。
  今年S大开学没多久,我们店里又多了一个常客,一开始原以为她不过又是那种有一点高冷的文艺女青年,要知道常泡咖啡馆的多是文青,她看起来的确也是那样,但是好像又有点不一样。她每次来就点一杯柠檬茶,倒不是嫌她就点一杯柠檬茶就在那坐几个钟头,而是因为她明明来的是咖啡馆,却从来不点咖啡,哪怕我们搞活动,给她端一小杯试喝的,她也尝也不尝,这倒是奇怪,我们家的柠檬茶味道可实在一般,咖啡倒是很香。后来,我也给她端过几次茶,有一次随口问了她,她笑了一下说,因为自己喝不了咖啡,肠胃不好,一喝咖啡就拉肚子。她笑得有点腼腆,脸还微微有点红,我有点惊讶,看来她也不是像看起来那样的高冷。
  她头发很黑,脸却又很白,似乎有点过于苍白了,经常穿大衣和风衣,特别宽大的那种,整个人都套在里面,让人看不清。她经常坐在我们店里最后面靠窗的位置,有时候带的是电脑就看看电脑,敲几下,有时候带的是本书,就翻几下,也有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就那样坐着,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经营着一家咖啡馆,不大也不小,在上海,临近S大学,所以店里的常客大多都是大学里的学生和老师,偶尔也有一些路过的人进来坐坐。生意不错,不过奈何上海高得离谱的房租,一年到头赚的大部分都给了房东。
  今年S大开学没多久,我们店里又多了一个常客,一开始原以为她不过又是那种有一点高冷的文艺女青年,要知道常泡咖啡馆的多是文青,她看起来的确也是那样,但是好像又有点不一样。她每次来就点一杯柠檬茶,倒不是嫌她就点一杯柠檬茶就在那坐几个钟头,而是因为她明明来的是咖啡馆,却从来不点咖啡,哪怕我们搞活动,给她端一小杯试喝的,她也尝也不尝,这倒是奇怪,我们家的柠檬茶味道可实在一般,咖啡倒是很香。后来,我也给她端过几次茶,有一次随口问了她,她笑了一下说,因为自己喝不了咖啡,肠胃不好,一喝咖啡就拉肚子。她笑得有点腼腆,脸还微微有点红,我有点惊讶,看来她也不是像看起来那样的高冷。
  她头发很黑,脸却又很白,似乎有点过于苍白了,经常穿大衣和风衣,特别宽大的那种,整个人都套在里面,让人看不清。她经常坐在我们店里最后面靠窗的位置,有时候带的是电脑就看看电脑,敲几下,有时候带的是本书,就翻几下,也有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就那样坐着,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一回,天刚开始冷的时候吧,她带了一个男的来,这是第一次见她带别人来。那男的点了一杯黑咖啡,这年头装13的都爱喝黑咖啡,不过我们家的黑咖啡可不一般,苦不死你,我心想。那男的个头不高,反正没我高,长的也就那样吧,不过那双小眼睛,让我实在讨厌,一进我们店的时候就开始滴溜溜地转,好像在给我们店估价一样,说好听点叫精明,说难听点就叫猥琐。他们好像在谈什么事情,期间她还笑了一下,唉,有什么好笑的。
后来一直到S大放寒假,再没见过那个小眼睛猥琐男,她还是一个人坐在那喝着柠檬茶。恩,今年应该又是一个暖冬。
  元旦那天,原以为她不会来了,因为她一般傍晚四五点来,那一天天都黑透了,她却围着个大围巾来了。那天下了点小雪,有点冷,我给她端了一杯热的柠檬茶,刚要走,她却叫住了我,“老板,新年快乐!”她笑着说,这回笑得挺开心,好像还有那么点甜,看来她今天心情很不错,我看着她笑得有点像月牙的眼睛有点慌,毕竟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找我搭话,我回了她句,“你也新年快乐”,就像逃也似的转身走了。回到吧台那,越想越觉得自己怂,怂不可耐,一个大老爷们,都活到三十出头了,咋还这么怂,唉,越想越怂。
  后来我就更加后悔,那天元旦没有趁机和她多说几句,或者甚至坐下来和她聊一会,也不是不可以啊。因为那天以后,她就再也没有来过。
  再后来,看见坐在她时常坐的位子上的姑娘或者也爱点杯柠檬茶的,我都会想起她,有时候想,为什么我会这么关注她,就因为她和别人不一样,来咖啡馆不爱点咖啡?应该也不是,其实来咖啡馆不点咖啡,爱点其他的也不少。她比别人都好看?也不是,她长的确实不赖,算是好看,勉强也算是美女,但就是那种普通好看,要在大街上找到比她更好看的也不难。那是为什么?
  其实吧,我一直心里也清楚,那是因为我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老朋友,你要问我什么老朋友,我会很装地回答你,孤独。孤独?你可能要笑,谁还没孤独过,我说的这个孤独可不太一样,你得从小与他为伍,日日为伍,他才会肯与你成为老朋友,他才会融入你的血肉,钻入你的骨髓,只有一样和他是老朋友的人才会从别人的眼睛里面看到他。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这是我第一回从别人眼里看到他,所以我一开始不太敢相信,可以说是不知所措,等到回过神来,她居然就这么不见了。下一回,如果还有下一回的话,如果她眼里还有我们共同的老朋友的话,我想请她喝一杯柠檬茶,和她聊一聊。
                                                                                                                                     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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