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浮生六记》

谱泉·缥香 2017-08-12

清人沈复著《浮生六记》,里面记有玲珑女子一人,文人雅事数件,园林山水几处。好书宜多读,常读常新,每回所得各有不同。今日所得散记在此,痴人一梦,浮生一日。痛矣,快矣。

一口气将《浮生六记》又读了一遍。与之前阅读时所得“雅趣”不同,今日读完之后,说不出的心酸、心痛。默默流泪不止,湿透枕巾,累极而眠。朦胧中,那些玲珑女子款款向我走来,她们笑眼盈盈,静静地望着我,浅浅点头。我识得她们,熟悉如同我自己。我望着她们,欲张嘴唤她们,可终只是张嘴而无言。相知已无须多言。我欲言,她们皆懂得。而她们笑意为何,我也了然于心。泪眼相望许久,轻轻摇头,无可奈何,只有淡笑一朵。

家人一再责问于我,为何如此不知爱惜自己身体。就连幼女也常常恼我日日坐于书房,少有活动。多思伤神,过痴伤心,两者都有违长寿之道,我不是不明白。一世任性,若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多活又有何益。我本蠢笨,日日读书,仍觉自己知之甚少,有许多事看不清楚,想不明白。书读完一本,又有更多未读之书呈于眼前。一些问题,今日似通了,过两日遇一新状况,又不通了。更有放不下,纠缠于内的苦难,只得靠圣人智者指点迷津。除了读书写字,我还会做些什么,我不知道。我所读之书,所写文字,从来不为他用,只求安自己之心。一日心不安,一日便不能放下。

自古,红颜易老,玲珑易损,人终难圆满。我自知所得早已多于常人,故从不期望圆满。一人避世于书斋之内,孤独亦有,也有雅事几件可宽我心。

一谓茶。最近两年,进食渐少,过去喜爱之物,也一一放下,每日多以瓜果充饥。也就是这样,茶,成了每日必饮之品。细细洗净茶具,一一准备停当,水滚冲汤,一杯在手,万事皆忘。泡茶之事,日日做,久而久之,成了一种仪式。

我喝茶随意,并无太多讲究。茶叶,贵贱无异,对胃口就好;茶具,更喜朴素。我本多情,东西不在意金钱价值多少,只要自己喜欢,便是上品,若是用心之物,更是视若珍宝。东西不在多,我更在意自己与物之间,日久生出的情意。若是物件一多,就有选择,常常会不知该用何物,难免厚此薄彼。还不如一心一意对一物,破烂、残缺,都是我的印迹,也就成了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唯一。

二谓花。近日有友人问及养花的窍门。我想了许久,哪有什么窍门秘诀,不过“用心”二字。我深深体会到草木有情,对它用心用情,它们是能感知的,也就会全心全意回报于我。用心愈深,用情愈浓,草木愈茂盛。听之像是废话,悬之,空大。其实这还真是句大实话。因为用心在意,每日必是多次看之、观之。每次必是细细端详,一一观察。干了,湿了,了然;长叶了,打苞了,了然;长虫了,生病了,亦了然。了然,就能及时做出各种处理。我对花木无过多要求,就只要它们活着就好。亲近的朋友,总笑我太痴:它们长叶,我赏绿;它们开花,我观花。它们若生了病虫,我急不可待;若是一两株不幸枯死,伤心自责定是少不了的。我是这样看家养盆花:它们同长与土地上的花木是不一样的。那些花木直接与大地相连,天然相亲,土地是它们的母亲,有各种养份供给于它们。盆花是与土地断了联系的,如同失了庇佑的孩子,人若不能用心相待,它们该如何生活。草木与人一样,也是有灵的生命,不好辜负。

三谓工。我有一怪癖,喜欢独一份的东西。如今这个时代,什么样的物件,都算不得什么稀罕,也就这独一份的东西,难得一求。手工制作,每一件都是独一份,绝不会有两件一模一样的手作。因为这个缘故,我迷恋手作,自己也试着做过几件。虽都是拙物,可也是用尽了心思。手作,有个最诱人的地方,就是投入,往往是不知不觉,半日就过去了。这种全心全情的投入便是忘我的境界。能得一时之无我之逍遥,人生一大快事。同时,我也体会到手作另一层意义。我等非匠人,做手作不为养家,能放下俗世种种,长时间沉浸于一物之上,只有两解释:一来是深爱此艺;二来深爱一人。若非用情至深,更是连根绣花针也拿不起的,更别提一点点,细细地在光阴中,和着自己的生命,去成就一物。世上所有的“巧”,无不建立在一个情字之上,深情化为巧心、巧手。只是遗憾的是,手作太慢,世事变化又太快,太多手作最后只成了残品。

今日读书多伤感,杂记一篇,又度浮生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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