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waiting 2017-08-12

壹 “用铁做的门,是什么门?” 我的前桌赵小凉,是全校有名的问题少年。初三,大家都忙着中考,只有赵小凉,每天早上趴在走廊的栏杆上,目送每一位学妹走进校门。距离期中考还有一个星期,他告诉我,他有要追的学妹了。我停下手中的笔,看着这位皮肤黝黑,身高只有170的少年,当他用真诚的眼光看向我时,我微笑着,扔给他一本复习资料。 “这位同学,我是初三(6)班的赵小凉,你可以叫我小凉学长,我已经偷偷观察你好几天了,我知道这个时间段大家都要以学业为重,所以我只想,跟你交个朋友。”这是赵小凉开场的自我介绍,在每一个被他盯上的学妹身上都屡试不爽,尤其是当面告白,赵小凉的手上还会出现一枝玫瑰花。 而赵小凉从不会把玫瑰花送给个子比他高的女生,就算有女生投怀送抱,只要个子超过他,他一概拒绝。在新一轮的学校男神榜上,赵小凉位居第二,至于第一,是一个身高190的男生。所以期中考前遭遇赵小凉告白的那位学妹,大概整整疯狂了三天三夜,她真的以为自己踩了狗屎运。 期中考结束后,我问赵小凉,跟那位学妹处得怎么样了。他说,七天,好像比上一个要久一点。他从书包里拿出了一盒巧克力和一封情书,把巧克力递给了我,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把情书扔了进去。曲奇包装的铁盒子里,装满了大小各异的纸条和纸张,内容大都一个样,向小凉学长表达自己深深的爱意。 “明明是你先去招惹这些学妹,结果最后无可救药的竟然是她们。”我尝到了一颗抹茶口味的巧克力,立马把相同包装的另一颗巧克力扔给赵小凉,赵小凉撕开包装后,抬头看着我,“除了某一个人。” 毕业前,我问赵小凉要了那个铁盒子,他忙着打电话,把铁盒子扔给我就走了。我把这些爱意从第一张看起,如果说我是一个男生,我定会为这些痴情的女孩们回信,因为我知道等待,是多么苦涩的一件事情。 而最后一张爱意,写在一张粉红色的纸上,末尾的署名,赵小凉。 贰 “用木头做的门,是什么门。” 赵小凉刚上初一没多久,他的父母就离婚了。那时候班上同学之间的交流不是很多,坐在第一排的赵小凉,更是没有存在感可言。 我对于赵小凉的第一印象,是他每堂数学课都会被老师叫到黑板上做题。数学老师是我们班的班主任,大龄剩女,脾气非常暴躁,唯独对赵小凉疼爱有加。有一回我早上六点半就到了学校,正当我想着我会不会来太早的时候,赵小凉正一个人坐在教室的第一排看书。我把书包扔到自己的位子上,然后坐到了赵小凉旁边的位子,我准备开口跟他说话了,在此之前,我俩从未聊过天。 “诶,赵小凉,为什么你每堂数学课都被叫起来啊?” 他仿佛不知道我在他身旁似的,听到我声音的时候吓了一大跳。他合上了书本,用手托住下巴,看着眼前的黑板, “大概是因为,她知道我爸妈离婚了吧……” 我也被吓了一大跳,那时我的脑子是空白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他,也不知道该如何结束这尴尬的聊天。赵小凉依旧用手托着下巴,当他把脸转向我时,我与他四目相视的那一刻,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可赵小凉的眼里,没有一丝伤感。当我用勉强挤出来的笑容跟赵小凉道歉后,我突然很想去了解这位不起眼的少年的生活,这是我从未想象过的生活。 可生活,从不会如你所愿。 赵小凉在周一的升旗仪式上,被教导主任点名批评,原因是,在广场上打架。那一瞬间班里炸开了锅,谁都无法想象这位坐在第一排,每天都很认真读书的少年,会跟别人打架。那一天的教室里分成了两拨人,除赵小凉外的所有人都聚集在了教室后排,他们看着赵小凉的背影,揣测着这位问题少年背后的故事。 “他不会心里变态吧?还是精神分裂啊?” “我觉得他啥也不怕,他背后有咱班主任替他撑腰呢!” “他……不会是个孤儿吧?” 众说纷纭。当赵小凉拿起水杯转过身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他,一道一道审视的目光落在赵小凉的身上,他往前走了一小步,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凉,我帮你灌水吧。”我走出人群,从赵小凉的手里接过水杯,让站在饮水机前的女生走开。水从矿泉水桶里注入水杯,伴随着清脆的碰撞声,杯子灌满水的那一刻,大家像说好了似的,各自散开了。 “谢谢。”赵小凉用贴着创口贴的手接过杯子。我问他为什么打架,他没回答。班主任的课上,赵小凉依旧被叫起来回答问题,班主任对此事只字不提,赵小凉依旧是被班主任溺爱的孩子。 叁 “通往幸福的门,是什么门。” 初二开学,赵小凉成了我的前桌。这时的赵小凉,慢慢成熟起来了。他不止一次地告诉我,他想谈恋爱了。他问我追女生送什么东西最合适,我想了很久才告诉他,巧克力。 那时候的我被《初恋这件小事》里的阿亮学长迷得神魂颠倒的,每天都要在心里默默想他一百遍,课本上,草稿纸上全都是他的名字。而女主角小水和阿亮学长的故事,好像就是从那一盒巧克力开始的。 得知这个技巧后,赵小凉第二天就买了一大堆不同品牌的巧克力给我。我以为他要让我挑选哪种巧克力更适合送女生,他却开口说,都送给我。 “哇靠,赵小凉,你不会是想泡我吧?”这一下把我吓得不轻,还从来没有男生这样对我,我花了好长时间才平复了这颗狂跳不已激动与暗喜的心,然后故作镇定,打开我的课本,从里面拿出一张阿亮学长的照片,“我喜欢这样的学长好吗!你就像个小屁孩。” 以前赵小凉放学后会在操场上打很长时间的篮球,现在一放学赵小凉就跟在我屁股后面,我放学后会先上厕所,赵小凉就乘我这会儿工夫去取他的自行车,然后一动不动地在校门口等我。 回家的路可真短啊,赵小凉只开口跟我说了两句话,我就到家了。有好几次他问我要不要坐在他自行车的后座上,我都骂他有病,这么破的自行车怎么载人。而我心里却暗爽一把,原来被人喜欢的感觉是这样的。 我生日那天,赵小凉送给了我一支玫瑰花。我非常惊喜,问他是不是看过《初恋这件小事》了,他说他没有,我生气了,我说我不喜欢撒谎的男生,我把玫瑰花扔进了垃圾桶。我想,那一刻赵小凉的心好像碎了,他似乎无法理解我为什么这样做,事实上,冲动的人是没有脑子的,我永远都无法向赵小凉解释这一切。 赵小凉成长了,他从只知道读书的好学生变成了问题少年,他开始和后排的男生打交道,和别班的问题少年混在一起,他开始不穿校服,开始把头发留长,开始打扮自己。可这样的赵小凉,却越发令我着迷。 开始初二暑假的前一天,赵小凉转过身来递给我两张纸,一张粉红色的,一张灰色的,他让我选一张回家看。我没有对我的选择后悔过。 一年以后的我终于看到了粉红色纸上的内容,我回忆着一切,用心回答纸上的问题。 铁门。木门。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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