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想曲

Cjump 2017-08-12

据说,艺术家都有点疯狂。这种疯癫或多或少是他们自己创造出来的神话,让艺术创作者的小圈子与凡夫俗子保持距离。然而在艺术家的世界里,刻意特立独行的人总是很尊重并敬佩那些具有勇气真能有点疯的人。

我所认识的一位朋友——克劳德,他也很敬佩那些“有点疯的人”,尤其尊重大提琴手詹姆森,众人对待他也是如此——尊重加敬佩,因为毫无疑问,詹姆森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克劳德会在某个场合下就怀念起詹姆森,好像是悼念逝去的亲友一般,向我讲起他的往事,当然,通常是在音乐响起的情形下,甚至是在音乐餐厅内,你能看得到那个无人演奏的大提琴竖立着舞台上。

詹姆森在乐队中受到其他乐手照顾,从未担忧过失业,没床睡,没烟抽或者没酒喝,总有人帮他处理那些他自己无法顾及的事。何况,他演奏大提琴的技艺确实非凡。

克劳德会说,那是用生命在演奏。你知道的,帕格尼尼可以用一根弦演奏小提琴,詹姆森也可以,只是他不舍得。

事实上,这一点也带来麻烦。对他而言,那把大提琴,那把庞然、亮泽、丰润的大提琴,就是他的母亲、父亲、妻子、儿女以及其他。

他和他的琴几乎形影不离,大家管这琴叫劳拉。劳拉是全世界最美的大提琴,有着丰满的女子身形,流露最根本的女性特质。琴身是红木,配以温暖的栗子色,加上詹姆森经常一连好几小时擦拭打磨,更显出深沉润泽的光亮。

巡回演出时,巴士上大家都忙着喝酒、吵架、赌博,只有他静静坐着,从黑色琴盒中取出劳拉,打开包裹着她的软布,手势颤抖且富有感情。然后他拿出一条专用的丝帕开始擦拭,脸上带着没来由的微笑,眨着近视的眼睛,像只快乐的猫。

乐团里的人向来把这琴当做女士看待,在咖啡馆里也开玩笑地请她喝一杯咖啡。后来玩笑成为习惯,总有一杯饮料搁在她面前,没人会去动它,直到他们离开。

十一月某个夜晚,他们预定在东盎格利亚纷岚荒野的一个小镇演奏,未至傍晚天已黑,雾气填满沟渠,盖住剪去树梢的柳树。乐团巴士沿着一条笔直的路开着,一路不曾转弯也毫无坡度,直至来到目的地——一个乡镇爵士俱乐部。众人下车,黑暗像被暴雨打湿的毛毯披覆在他们的肩上。

“后来发生骚乱,那把琴把打烂了,这故事我都听了很多遍了”,我接着问克劳德,“那个大提琴手呢?”

“有人说发现他上吊了,有人说他人间蒸发了,还有人说去了一个新的乐团。”克劳德摊着手说。

“所以搞半天,你就讲着无聊的故事打发时间。”

“不然呢,谁不是靠着这些无聊的故事支撑着生活。”

“那看来我也得继续讲个故事,在这之前,或许我也可以上台拉一会那把大提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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