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滇讀詩記 之 二十

脉望 2017-08-12

離開石屏的上午。先去縣城邊上的鄭營村。滇中凡帶有營字的村落大半是元明時戍邊軍士及後人累建而成。故凡此類者皆重宗祠。昔日是維系家族紐帶的必要手段。今時則是開發旅遊資源的重要因素。鄭營村亦是如此。雖然已是國家級的歷史文化名村。但還沒有待價而沽的姿態。進村的小橋畔三株大樹撐滿天際。村中居民各自生活。躬耕歸來幾人歇腳談話。靜坐檐下自看日月起落。矛盾激化聚眾高聲申討。凡此種種。皆當外來人如我輩於無物。

村裏的古建築其實沒有我想象的多。鄭陳二家的宗祠當得起重點文物。可惜大門緊閉。院內亦未修整完工。貪看大門梁上的木雕。構圖造型都有趣。鳳凰於飛之下是金豬一頭。扭頭張嘴。獠牙盡露。這倒是頭一回見。轉完一圈益發想念騰越州的和順老鎮。可惜這一回大約是沒有時間去一次了。

午前返回石屏文廟。再吃一頓燒豆腐。把石屏印象拼湊圓滿。飯畢啓程往墨江縣。不到兩百公里的路程。墨江之奇在北回歸線穿城而過。是太陽轉身的地方。雖說不懂這些天文地理的東西。卻也可以順道瞻仰瞻仰。今天繼續讀淵明的《讀山海經》。這其實可視作淵明的遊仙詩。這一類的詩在魏晉時期是流行體。大約初初意識到了人生的有限無奈。兼之外部世界的動蕩險亂。不少詩人愛把自己暫時懸置起來。在蓬山煙雲之間求得短短的慰藉。

淵明歸隱田園。耕作不輟。這是質實刻苦的修為。而並不妨礙他虛擬世界裏的神思飛揚。他的遊仙詩和其他諸家不大相同。比如他寫夸父。“夸父誕宏志。乃與日競走。俱至虞淵下。似若無勝負。神力既殊妙。傾河焉足有。餘迹寄鄧林。功竟在身後。”

其實這首詩幾乎就是把原文改作了韻語。只有末尾五個字是淵明自己寫下。悲劇英雄的價值也就在此。不知道淵明有沒有從夸父這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查看更多主题的豆瓣日记和相册

脉望
作者脉望
591日记 5相册

全部回应 0 条

添加回应

脉望的热门日记

值得一读

    豆瓣
    我们的精神角落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
    App 内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