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飞行

苏南 2017-08-12

今天收到了莎士比亚,带回来毛姆。

拆开书,看到莎士比亚喜剧悲剧集的第一行文字,就很快入了迷,心思专注,不涣散。

以前很害怕白天沉湎于非日常之外的东西,譬如缘分和诗,过分浓烈的感情,抓不住的承诺。

不是因为我冷漠,而恰恰是因为容易入迷,迷上了,就一切不管不顾,脱离轨道就会失控犯错。

和陌生的同事吃饭,他说我很沉静。我收下了这个词,笑了笑。

还有什么呢,嗯,沉浸在书的世界里,整个人的心智是热的,不清晰的,弥散的,但不是沸腾的,燥热的。

然后被C喊过去吃了餐很日常的晚餐。去她家的路上,一个人行走在窄黑的街道上,街上的门面店小小的。怀揣着很多隐秘又不隐秘的事情在心里,在街上走着,偶然遇到一两个人。那一刻觉得,独处是如此可爱的事情。

去到她家时,室友窝着里间的屋子里,猫躲到了凉椅底下。C用夹子松松地扎着头发,在小厨房里鼓捣着粥,里面有红萝卜、红薯。阴沉的夜,平静,暖和。

有莎士比亚、木心,有鱼罐头加蛋的配粥晚饭,有同样会莫名孤单但也沉浸在自己世界的C,我们一起安静地吃饭,再去人多的商场买鞋。日子过得魔幻,又日常。

也许有幸,我也可以学着像木心一样,让那些伟大鬼魂,出没其间。

生活熙攘,人间世,陪伴着我的,日常普通的三餐,亲人,朋友,工作,以及那些让我惊叹沉寂的名字。

永远容易被鼓动,那些名字,那些词语。今晚听诗人谈迪伦,那些词语从灵魂中流过,像是夜间咒语。

白天,我有日常冗常的肉身,有焦热的俗欲。这些是中性词。白天我不动情。

————————

静默的脸,端庄着隐秘的动荡

手指上的琴茧,冬夜的晚餐。

年月披覆着静默的脸,

端庄着不安的动荡。

惊恐的眼,

埋在猜忌和无知的窄廊,

呼吸,窒息。

九月摇落的情欲,隐秘着半疯的雨

炉子的火,煎熬反复

药,治不了,

崩坏的情绪。

今夜,伟大的鬼魂出没

召唤起灰茫茫的海,系帆

走前,仍和猫、孤单的朋友一起,食完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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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南
作者苏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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