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不再追【第六话 消失星星的葬礼】

羊驼日志 2017-08-12

说是车祸,到底是何等程度,也要到了医院才能知道。打车很顺利,很快就到了医大一院。在出租车里,脑海里突然想到昨晚夜空中那颗突然消逝的星星,不可能,怎么会有这种事情,不幸不会如此轻易的到来。我到了医院急救楼门口,阿文的室友丹丹正在玻璃门附近四处张望地盼着我出现。

我在这,我在这,我对着茫然不知所措的丹丹喊着。你可算来了,丹丹说。
我们边往楼里走,边听丹丹说车祸情况。
我说:怎么就发生车祸了。
丹丹:谁也没想到,早上接到电话可把我们吓坏了。
我说:现在阿文她哥脱离生命危险没有?
丹丹:不知道,现在救护车还在赶往医院的路上。
我说:那可真是争分夺秒呀。

阿文她哥今天带团去雪乡,路程将近一半发生了车祸。不过,听旅行社工作人员说,还是有意识的,就是头晕,脑袋应该是震荡了。如果要是那样,应该没什么大事。
我说:身上没伤吗?
丹丹:有,但还不确定是否严重。旅行社的人也没多说。
我说:阿文现在呢。
丹丹:在楼上。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她还不让我给你打电话,可我们三个女的怎么能行。
我说:是呀,她爸妈到最快也得下午。

一会救护车来了就直接送进2楼的这个抢救室,所以让我们在这等。抢救室门口有在打电话的阿文、另一个室友,旁边...

说是车祸,到底是何等程度,也要到了医院才能知道。打车很顺利,很快就到了医大一院。在出租车里,脑海里突然想到昨晚夜空中那颗突然消逝的星星,不可能,怎么会有这种事情,不幸不会如此轻易的到来。我到了医院急救楼门口,阿文的室友丹丹正在玻璃门附近四处张望地盼着我出现。

我在这,我在这,我对着茫然不知所措的丹丹喊着。你可算来了,丹丹说。
我们边往楼里走,边听丹丹说车祸情况。
我说:怎么就发生车祸了。
丹丹:谁也没想到,早上接到电话可把我们吓坏了。
我说:现在阿文她哥脱离生命危险没有?
丹丹:不知道,现在救护车还在赶往医院的路上。
我说:那可真是争分夺秒呀。

阿文她哥今天带团去雪乡,路程将近一半发生了车祸。不过,听旅行社工作人员说,还是有意识的,就是头晕,脑袋应该是震荡了。如果要是那样,应该没什么大事。
我说:身上没伤吗?
丹丹:有,但还不确定是否严重。旅行社的人也没多说。
我说:阿文现在呢。
丹丹:在楼上。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她还不让我给你打电话,可我们三个女的怎么能行。
我说:是呀,她爸妈到最快也得下午。

一会救护车来了就直接送进2楼的这个抢救室,所以让我们在这等。抢救室门口有在打电话的阿文、另一个室友,旁边的男女想必是旅行社的工作人员。我先到阿文身边,让她知道我来了,给她壮壮胆,至少在她家人到来之前不能让她感觉孤助无缘。从鸡西到哈尔滨450多公里,最快也要5个半小时,考虑到冬天的路况,不可能那么快就来。阿文比我想象的坚强,没有哭,但已是浑身如绵,神情满是忧心和慌张。命悬一线的亲人躺在救护车上,自己却无能无力,这应该算是在悲伤的范畴之内吧。总之,感觉很奇怪,在抢救室前守着,可要抢救的病人还没有到。就在这时候又来了一家人,当然不可能是阿文的家人,是大巴司机的家人,刚刚从吉林长春赶过来,看来受伤的不止阿文她哥一个人。救护车还没有到,让我们都在这里等着。

我说:给家人打电话呗。
阿文:恩,我爸妈还有我姨夫他们正往哈尔滨赶呢。
我说:听丹丹说,你哥还有意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阿文:我好害怕,你说我哥会不会有事。
我说:吉人自有天相。你不要往不好的方面想,要相信你哥自己的意志力。你先坐会,我去问问旅行社的工作人员。
我不敢给阿文什么带有指示性答案,因为我有过一次类似的经历。

记得小学三年级的夏天,在一个星期三的晚上,我在家和爸妈吃晚饭,就听见外面有人喊,那个人是我姨夫,小新喝药了,走了。不记得我是怎么被带到医院的,但我再也没有见过小哥。我们也是在抢救室外带着希望等着,大人们有的在默默流泪,有的人光是表情就让我害怕。后来我们离开了抢救室,去了太平间,我小哥他离开了大家去了另一个世界。耳边都是大人的哭声,我在一个小角落里看着一群人围在一起哭,大姐让我去安慰安慰大姨,我没有动。他们也没有精力去顾及我这个10岁的孩子。整个全程我好像都没有哭,但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那时我不懂小哥是真的离开了我们,不能再带我玩了,随着长大我才知道这件事背后的悲伤。

有时候看到以前的影集,我会看着照片心里想,等我也去那个世界我一定会好好的问问他,为什么就这么狠心离开这个世界,抛弃我们所有的家人,家人不是都要一起守护的吗?离开后对在世的人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情。我和小哥有10年的缘分,而且还并不是天天都在一起。阿文她哥比阿文大4岁,23年了,该会有多少情感和历历在目的记忆,但阿文我和我的经历还不一样,我哥那是人祸,她哥这是天灾,而且现在还有被救的机会。

我问旅行社的工作人员现在怎么样了?
工作人员对我说了事故的大致情况,她哥今天带客人去雪乡,途经哈牡高速。昨晚飘了点雪,再加上部分路段上有冰,发生了这起事故。旅游大巴翻了车,还压在了一辆私家车上。私家车里除了小孩受伤外,三个大人全部当场死亡。旅游大巴这边司机和阿文他哥伤的比较严重,部分客人受轻伤。现在一部分轻伤的人送往尚志市人民医院医治,严重的送回哈尔滨医大一院。阿文她哥的伤被认定主要是在头部,但还有意识,而且他听到有孩子受伤,还一直要求先救孩子。

说话的功夫,旅游社工作人员接到电话,我赶紧跑过去通知阿文,应该是救护车到了。我们正要往外去接车的时候,旅行社的工作人员拦住我们。他脸色如铁青了一般,上下牙床的牙齿紧咬着却不由自主地打颤,要说的话仿佛变成了实体的字被堵在工作人员的嘴里。他想咽下去,但这些已成定局的字却硬要冲破他的嘴自己发声。

你们要有心里准备,阿东他,,,
阿文:怎么了,救护车还没到医院吗?
救护车到了,可阿东已经走了。说完这句话的工作人员蹲在了地上,两只手抱着头,他也没有想到事态会发展到这一地步。
阿文:走了,你是说我哥已经死了吗?怎么还没抢救就死了,你们对他做了什么,为什么不救他,不是只有脑部震荡吗?你说呀,是你亲口对我说的,为什么会死。阿文已经歇斯底里,不受控地抓着蹲在地上的工作人员,来回的摇晃,让他把事情说清楚,怎么人就没了,要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任,把我哥还给我。阿文无法接受听到的事实,而在场的人谁又愿意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呢。

已经无力摇晃工作人员的阿文瘫在地上,说出:“不能死,我哥不能死,我爸妈一会就到了,我怎么向他们交代。”对,当初是有意识的,可之后就彻底昏迷,而且腹腔内脏撞击也受了重伤。工作人员也只是了解一部分情况而已。两个室友抱着阿文在哭,我也是泪如雨下。阿文看着我,看着两个室友,不停问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谁知道该怎么办。说没就没了,怎么可能会有瞬间接受的能力。我拉着阿文的一个胳膊,让旅行社的工作人员也帮忙,把阿文扶到了椅子上。哭声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旁边的那一家人看着我们有的人也在跟着流泪。另一个工作人员在安抚那一家,但情绪并没有我们这边激动。护士推着一辆平车往抢救室里送,我们都以为这是阿文她哥。

阿文第一个冲了过去,而那车上的人并不是她哥,是大巴司机。阿文更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为什么?为什么走的人是她哥,不是别人,我们拉着再次崩溃的阿文回到了椅子上。医院的工作人员说家属可以去太平间认尸,或者去休息室,不要在抢救室影响抢救其他伤者。
我对阿文说,现在可以去看你哥了。
阿文:我不要看,我哥他没有死。
阿文不再是大声地哭了,她压抑住哭声,但控制不住眼泪,流个不停。旅行社又来了两个人,带着我们先去了休息室。

在休息室,阿文的手机一直响,阿文不接,不敢接。她不知道怎么对家人说,可逃避终不是办法。电话又响了,我让丹丹先接,撒谎说现在抢救中。能缓一步是一步,能晚知道一分就少痛苦一秒。阿文坚持不去太平间,那就让她等家人来了一起面对吧。下午将近4点,阿文的父母到了医大一院,在此期间我们一直都待在休息室内。旅行社工作人员告诉我们,家属来了联系他们,他们先去处理其他事情。

他们到了,我和丹丹到医院门口接他们。他们以为只是小车祸,脑部震荡而已。虽然很担心,却完全没预料到接下来要面对的结果。
我和丹丹在前面带路,他们跟着我们走。我们没有多说话,只是确认没有接错人就往太平间的方向走。太平间在抢救室和住院部的后面,越走阿文妈妈好像察觉到什么不对劲,抢救的楼怎么在医院的后面。阿文的妈妈问我们,我停下来。
我说:就在前面,马上就到了。
丹丹已经哭了,但她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带着已有不祥预感的阿文妈妈、阿文爸爸还有姨夫,我们进了太平间的楼。在进楼之前,我停下说,几位,你们要有点心理准备。在那边已经有阿文的声音在喊:爸、妈,我在这。他们三位跟着声音在暗黑的走廊里匆忙的跑过去,我站在太平间楼口,坐在楼梯上,手捂在额头开始大哭,只听见10米不远处重演了我童年时感受到的那种阴阳两隔的悲痛。

不敢想象里面发生了什么,好在有阿文的姨夫。他出来找我们三个小朋友,以悲痛的指数来看阿文一家是5星,阿文的姨夫是4星,我们这样的朋友是3星。已经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仅仅是悲痛也没有用。以后的悲痛的日子少不了,必定会成为阿文父母每天的必修课。阿文的姨夫先是给家里那边打了电话,再让几个人过来。然后我带着他姨夫去找旅行社,做好后续的处理工作。见到旅行社的负责人我们才知道,这次事故最后4死13伤,4人中就有一个人是阿文的哥哥。

现在事故已经造成了,结果是谁都不想看见的。接受不是一个立刻的过程,但处理问题刻不容暖。交通事故先查明真相,还要考虑赔偿以及有关部门的对接,除了赔偿抢救期间的相关费用外,还有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精神损失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要同旅行社确认好各项,不能让死者死的不明不白。当然,旅行社考虑的比较全面,处理起问题也比较有经验。公安部门、交通部门、医院和家属之间都能做到很好的调和。现在就要等着阿文的父母冷静下来,最终拍板。

第二天早上,我去车站接阿文家来的第二波人,共有7个人。主要是阿文的姨舅姑叔,还有2个年龄差不多的同辈。所有问题都处的很快,签署了赔偿协议,可获得人民币60万元赔偿金,分两次付清。最后就剩下了尸体火化的问题和阿文她哥个人生活物品的处理。

1月17日,小年的第二天举办了阿文他哥的葬礼,地点在哈平路殡仪馆。下午我们在阿文他哥住的地方,收拾、整理东西。在旁边的超市买了很多空箱子,把阿文她哥的生前物品进行了清点和分类。最后的处理就由他们自己家人来做。1月18日,我也回家了,离开的时候很匆忙,又没有和阿文好好地告别。

马上就要过年了,2012年,发生了更多的事情。而那段时间我总会单曲循环一首歌曲,《玫瑰花的葬礼》。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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