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被掏空内脏的鱼

黑眼豆豆 2017-08-12

今年的夏天格外炎热。小区里的知了叫声此起彼伏,叫的人愈发烦躁起来。 狭长的厨房里,她微弓的背影浸泡在身侧燃气灶上炖锅里散发出的阵阵香气,一缕缕蒸汽悠悠的从散气孔里窜出来。 她心里莫名的恐慌,那条几乎被掏空内脏的鲫鱼耷拉在她手里,睁大鱼眼望着她。“妈的,每次都杀的这么不干净”,她在心里怒吼,然后,她低下头,把里面贴着鱼肚皮的黑色内膜撕下来放到水池里的垃圾袋内,用手指把里面还粘附在鱼骨上的东西扣了出来,使劲掰开鱼肚,用水流狠狠的冲洗着。 忽然,她感觉那条没有内脏的鲫鱼摆动了一下尾巴,“咯噔”一下,同时把那条死鱼抛在了水池内。 平复了下心情,她懊恼的跺了下脚,这是她的病,不知名的病。踩死过蟑螂,活捉过老鼠,捅过马蜂窝,公司里只要听到女同事尖叫,大家都会找她,唯独她却害怕这没有内脏的鱼。 大学毕业以前,她从不吃鱼,莫名的不喜欢吃,没有任何缘由。实习时碰到那个叫小雪的女人,硬逼着她吃了几次鱼,慢慢的也就习惯了,后来竟然喜欢上了吃鱼。 客厅里还在播放着白百何、明道以及黄立行主演的《绑架者》,厨房外侧空调挂机发出“嗡嗡嗡”的运作声,她忽然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夏天,也是如此炎热,她趿拉着拖鞋,无精打采的和ex一起去小区附近的菜市场买菜。回来的路上,她手机拎着一条杀好的鲫鱼,她还记得当时她说她要吃根冰淇淋,然后手里的那条没有内脏的鱼在袋子里扑腾了几下,她大吼一声,把鱼扔出了老远。ex睁大眼睛看着她,说道“就一条死鱼,有必要么”?她说不出话来,那是她第一次去买鱼,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如此害怕这个。 她以为她可以克服这种恐惧,后来在ex再次买了一条鱼回家后,她自告奋勇得揽下了洗鱼的活儿。但是很不幸,在洗的过程中,悲剧再次发生,那条鱼在她掰开它的鱼肚时挣扎了一下,然后她尖叫着从手里把它扔了出去。ex从卧室跑到厨房,看到躺在地上的死鱼,嗤了一声,推开了她。她走到洗手间,用香皂狠狠的搓了一遍双手,回到了卧室,心裂了开来。 再后来,她碰到了现在的女友,知道她这个秘密后,再也没有让她碰过生鱼。 “叮铃铃”,手机响了,她从沙发上骨碌碌坐起来,睡眼惺忪的摸着手机,原来是中国移动发来的温馨提醒。她揉揉眼睛站起来,《绑架者》已经唱起了尾曲,走到厨房,闻到了红烧鱼的味道,女友看到她进来,把她推出去,嘱咐她摆好碗筷,准备吃饭。 俗世里,遇到你 我变得那样奇 往昔情怀不再流离留下陪你 此际在眼里只得你 笑语体贴入微 你的言辞姿态神情 从未和我分离 就让我心永远交给你 人若老,爱恋不死 忘了忧,忘了悲 陪着天天也欢喜。 ------ 陈百强《长伴千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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