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中人应该怎样优雅的炖一条洞庭湖的大头鱼

鱼是乎 2017-08-12

明万历十八年秋,在湖广布政司岳州府东北方向的一条山路上,一个书生模样的中年人倒骑在一头驴的屁股上,左手不时往嘴里送一颗花生米,右手拿着一卷书,信驴由缰眉飞色舞的看。走了不知多久,猛抬头,看到路边有一筒石碑,上刻“药姑山”三字,书生挺直身子,跃下驴背,转到碑后用手拂去碑文上的浮土,认真辨认了一番,口中喃喃自语:“这驴脚程倒好,不知不觉竟到了临湘地界。”又想到附近有一个好去处,乃是当年吕纯阳三醉之所,左右无事,怎能不去登眺一回?于是辨明了方向,调转驴头,朝岳阳楼的方向奔去。

赶路书生

不知不觉已经正午,前边有一个村店,挑出一只酒旗,书生忽感口渴难耐,跃下驴背,把缰绳递到店小二手里,吩咐好草好料伺候。小二暗暗好笑,这一个破落村店,哪来的好草好料,于是把这驴牵到店后拴马桩上拴住,任由它低头吃草不提。这书生进得店来,先点了一份卤鸭掌一份茴香豆当下酒菜,又要了一坛店家自酿的米酒。拍开泥封,倒碗里一看,酒色黄绿,飘着几颗没滤干净的酒渣浮沫,皱眉喝了一口,愁眉苦脸的摇了摇头说:“唉,古人作诗云‘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只怕我喝的就是这绿蚁新醅之酒了。唉,穷乡僻壤,只怕也没有好酒喝。聊胜于无吧。唉!”喝一口酒,倒叹了三口气,看来是沮丧至极。店掌柜和店小二暗暗好笑。正在此时,店外一阵马蹄声响,四个做生意模样的人勒马店前,纷纷跃下马,大声嚷嚷着挤进店来,店小二急忙迎上去招待:“几位爷里边请!哟,都是熟客了!这次几位爷吃点儿什么?您别看我们店小,我们这儿吃的东西可不少啊。什么云南的汽锅鸡、广州的滑鱼球、徽州的臭豆腐、陕西的油泼面,那真是应有尽有哇!”

为首一个穿紫袍的黑脸汉子咧了咧嘴说:“你这小二哥,还是恁地聒噪,洞庭湖里的大头鱼有没有?烧两条鱼,连汤带肉一起端上来。”

“有有有,有!”店小二急忙应道。

“再来一盆醉虾、一盆桂花藕片、一盆白灼菜苔、一盆红烧泥鳅。”

“好嘞。”

“再烙十斤大饼,切十斤酱牛肉我们带走路上吃。”

“是是是!”

“寄在店里的竹叶青也好状元红也好,抬一坛来。”

“好嘞,您稍候!”

不一会儿,店小二抬上来一坛酒,拍开泥封,果然酒香扑鼻。四个商人忍不住齐齐叫了声好酒!先来的书生闻着酒香暗暗喝彩,不由馋虫上脑,摇头晃脑站起来绕着四个商人的桌子转了一圈,道:“好酒啊,好酒!古人有诗赞这状元红,诗云‘济世多筹策,传家信有方。惟勤惟克俭,厚朴鉴馨香。生儿一瓮酒,精酿复深藏。殷殷父母愿,门第待荣光’。古时这状元红,乃是江浙一代富贵人家生子之时,酿一坛酒,埋入地下,待该子高中状元时取出飨客所用。你想,待这孩儿长大成人高中状元,少说也二三十年过去了,这酒怎能不醇香绵口?如今,这状元红流入酒肆之间,怎么还有埋藏二三十年的道理?所以就不复当初的味道了。不过这坛酒,看颜色犹如琥珀,闻起来香而不散,甜而不腻,只怕是埋藏了不下三十二年。”

商人里一个穿藏青盘领衣的汉子手捋胡须道:“你这穷酸倒识得好酒。不错,我等寄存在这家店里的这坛状元红,果然是一坛有三十三年窖龄的老酒。”

“哎呀,这可就珍贵至极了!这酒竟然比我的年龄还大。失敬失敬。酒兄,在下刚刚评头品足,多有冒犯了!”说着,竟对着酒坛深深一揖。

为首的紫袍黑脸汉子笑道:“先生如不嫌弃,不如一起喝一碗如何?”

那书生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应道:“妙极妙极!小可刚刚胡言乱语已经是冒犯至极,假如遇到此等好酒,却不能喝上一碗,那可是对这酒最大的不敬!如此说来,小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着,从自己桌上端起卤鸭掌和茴香豆,凑到这一桌来,说道:“那我可就入伙啦!不能空手来,也请各位兄台尝尝我的卤鸭掌和茴香豆如何?来来来,大家不要客气!”一边说一边招呼大家吃菜,自己倒老实不客气,把黑脸大汉跟前的那碗酒端起来,一饮而尽。饮罢,意犹未尽的仰着头闭着眼睛回味半晌,这才“哎”的长舒一口气,仿佛全身舒泰,说道:“好酒啊,好酒!能在这仲秋季节,喝到这么绵纯的好酒,真是死而无憾了。”

话音刚落,只听一个声音悠悠的叹道:“那你倒是死啊。”

那书生闻言一激灵,睁眼看时,只见四个商人都已长身而起,纷纷拉出兵刃;连店小二也跳上柜台,手里抄着一把扑刀,店掌柜手摇算盘道:“阮亭林,你想不到吧,你已经中了我的琥珀软魂散,药力发作之后,你将浑身无力、内力全失、肝肠寸断、吐着而亡。想不到你三品秀才阮亭林,竟然死在我等之手,可怜啊可怜。哈哈哈。”

阮亭林闻言暗自运了运内力,果然自鼻翼的迎香穴至人迎穴至气街穴至足三里穴一阵酸麻,但却面不改色的摇头叹道:“这么好的酒,你竟然舍得往里放毒药,真是暴殄天物啊。古人有诗云‘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我听酿酒的师傅说,十斤粮食才能酿一斤上好的米酒。你们这么浪费粮食,真是可恶,可恼,可恨!讲不了说不起,我只好替农民伯伯教训教训你们了!”说罢一脚踢翻桌子,同时身子向后跃起,从空中抄起几根飞起来的筷子,一扬手向围在身边的四个商人射去。四个商人不敢怠慢,左躲右闪,各舞刀剑从四个方向向软亭林砍来。阮亭林拉起一条板凳舞了个凤回九天,挡开四把刀剑,一矮身向前猛冲。四个商人招架不住,纷纷退开。只见手提扑刀的店小二大叫一声,挥刀来劈,阮亭林举火烧天接住,只听‘卡’一声,板凳被劈成两段,刀势不缓迎头劈来。阮亭林脚尖一点,向后滑开。店小二用力过猛,一刀劈在地上,把地板劈碎数块。阮亭林凝混元力,双手挥舞两截断板凳向左冲去。左边的紫袍汉子舞刀接住,被阮亭林一脚踢中胸口,向后飞出,软趴趴伏在地上,眼见是不活了。另三个商人见了,大叫几声,一起杀来。阮亭林指东打西左冲右突。两条断板凳使得不趁手,索性使了个撒手锏,将左手的半截板凳扔出去,打在一个汉子脸上,那汉子哼都没哼一声,仰头摔倒,气绝身亡。剩下的两个使剑的商人大叫一声,又舞剑来刺。使扑刀的店小二就地滚来,横刀劈阮亭林的下盘,两个使剑的商人一左一右取阮亭林的两肋。阮亭林将身一旋,仿佛一个陀螺一般空中打了几个旋儿,向上窜起,落在饭店的横梁上。那个手拿算盘的掌柜扬起左手中的算盘,右手一捋,只见十来颗算盘珠带着风声朝阮亭林射来。阮亭林急忙跃开,只听得‘轰’一声响,背后一根横梁被算盘珠击得粉碎。阮亭林轻飘飘落在地上,忽感一阵恶心,双腿好似灌了铅一样沉重,强打精神说道:“原来是夺命掌柜吴青莲吴掌柜,你们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却干嘛怒气冲冲的要取我的性命呢?”

室内搏斗

吴青莲道:“不错,我就是吴青莲。你也知道,我从来都是有钱就要赚的,有人出一万两银子要买你的命,我花五十两银子买一坛上好的状元红,再花三百两买下这个小饭店,再花两千两顾来青州四杰,花一千两顾来青皮阿二,算下来我还能赚六千六百五十两,这准赚不赔的生意我怎能不接呢?”

“你算错了。”

“哦?”

“青州四杰已经死了两个,另外两个很快也会死,这样一来,他们那两千两你就不用付了。算下来,你是稳赚八千六百五十两。这的确是笔好生意。我这穷酸书生真是羡慕不已啊。”

“嗯,有道理。原来你也很会算账!可惜你也快死了,要不然让你给我当个账房先生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实在是太可惜了。”

“太可惜了。”夺命掌柜吴青莲一边说一边摇头,仿佛真的在为不能让阮亭林做他的账房先生而惋惜。正在这时,阮亭林噗的喷出一口黑血,身子晃了晃,仿佛站都站不稳了,他又叹了口气说:“没想到,我这条贱命竟然值一万两银子。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值钱。早知如此,我在家让我那丑媳妇把我杀了就好了,让她去领这份钱,我家不就陡然而富了嘛。”

“吴掌柜,”青州二杰说道,“阮亭林已经不行了,我们死了两个兄弟,你是不是先把工钱付了?”

“哈哈哈哈,”阮亭林瘫坐在地上笑道:“两位仁兄,你以为我死了吴掌柜能让你们俩活着离开吗?凭你们兄弟四人的本事,竟然敢跟吴掌柜要两千两银子,这未免太多了。吴掌柜,是不是?”

“他们确实不值这些钱。青皮阿二还差不多。”吴青莲道。

青皮阿二

青州二杰怒道:“吴掌柜,黑纸白字都说好了的!你怎能变卦?”

“不是我变卦,刚刚你们出手我都看的清清楚楚,你们四个看起来非常拼命,其实一直都在外围游走。反倒是青皮阿二,虽然只出手砍了两刀,但每一刀都是真正不要命的打法,这样的杀手,才是我和老板真正需要的。所以,就算你们那两位兄弟没被阮亭林杀死,也会一起被我杀死。”

青州二杰闻言大怒,互相使了个眼色,挺剑朝吴青莲刺来。吴青莲不慌不忙,挥起手中算盘,隔开刺来的剑,手腕一抖,震的青州二杰腾腾腾倒退五六步,手中宝剑差点脱手,虎口处热辣辣的疼,知道对方内力胜己十倍。吴青莲双目圆翻,一挥手中算盘,只见四五颗算盘珠“嗤嗤”作响飞将出来,青州二杰对望一眼,束手待毙。却听“啊”一声惨叫,睁眼看时,吴青莲的半个算盘都嵌入到青皮阿二的脑壳中,眼见是不活了。射出的四颗算盘珠落在地上滴溜溜打着旋儿。吴青莲从青皮阿二头上把算盘摘下来,拿抹布一边擦一边摇头道:“白花花的脑浆子溅他妈我一身,真脏。”说完把掉在地上的算盘珠捡起来,连看都不看青州二杰一眼,仿佛在他眼里,那已经是两个死人了。他弯下腰冲瘫坐在地上的阮亭林笑道:“阮兄,你看,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我又省了一千两银子。”

阮亭林有气无力的笑道:“不亏是夺命掌柜,既打的一手……一手好,好算盘,又能谈笑间,取,取人性命,真是佩服啊。”说完又吐出一口血来。

“哈哈哈哈……”吴青莲闻言大笑,刚笑了四声,忽然感觉小腹一凉,低头一看,一根似剑似锥的东西从他小腹刺了进去,血正汩汩的往外流。他惊愕的抬头看阮亭林,阮亭林正缓缓的站起来,本已死灰的眼睛露出凶狠的目光。站起来后,他用力一推,吴青莲肥大的身躯向后倒去。倒在地上的吴青莲双眼死鱼般突出,舌头伸出半截,从嘴里淌出一股黄汤,他在地上扭曲、痉挛,半晌,不动了。阮亭林上前将插在吴青莲身上似剑似锥的东西拔出来,双手一折,竟然像条腰带一样盘在腰上,冲青州二杰笑道:“这是紫薇软剑。”

“哦,哦。”青州二杰抖如筛糠,不知所措的答道。

“这紫薇软剑,乃是当年剑魔独孤求败闯荡江湖时使用的第一把剑。”

“是,是哦。”

“后来,独孤求败用它误伤了义士,认为此剑不祥,将它弃之山谷。”

“原,原来如此啊。”

“其实,剑在人手里。误伤义士的是人,不是剑。对不对?”

“对,对的。”

“后来,这把剑为潇湘剑雨薛异仁所得,薛异仁用它闯荡江湖,创下好大基业。可惜他最终为情所困,并未留下子嗣和传人,这把剑最后也不知去向。就连他创下的衡阳派,也被衡山派所并。你们说,可不可惜?”

“可,可惜了。”

“也是机缘巧合,让我在偶然间,得到这把宝剑和一本剑谱。剑谱上写明了这把剑的来历,还有薛异仁前辈闯荡江湖的一套剑法。我躲进深山,专心钻研两年,终于学会了这套剑法。”

“恭,恭喜大侠。”

“我一出山,就在川北杀了漠北淫魔孙丙辰,又在钟南山杀了西藏达摩教的科摩罗耶,在山西杀了太行狼陈奎太行虎陈彪两兄弟。他们都是大奸大恶之人,你说,他们该杀不该杀?”

“该,该杀、该杀。”

“只因在蓟州,无意中与浙江名士妙手仙人厨楚流香先生相识。他老先生闯大内杀死了大太监黄友仁,又躲在御膳房做了几个月御厨,并趁机写了一本菜谱。他写菜谱时耗费了大量心神,最终心力衰竭而死。死前委托我把这本菜谱送到浙江钱塘门去。”

“这,这样啊。”

“可惜,我不小心,把这本菜谱给弄丢了。这本菜谱竟然被陕西蜡梅山庄的梁进拿了去。梁进这小子倒还罢了,他老子梁发梁书渔老前辈,武林泰斗,武艺高强,更有刀笔先生柳问阳这样的门客,我不敢小觑,于是硬着头皮去钱塘门报信。”

“后,后来呢?”

“后来钱塘门的兄弟联合巨鲸帮和光明顶的几位好汉一起上蜡梅山庄讨要菜谱,做好了同归于尽的打算。不料,蜡梅山庄也真够意思,竟然赔礼道歉,将菜谱原样送回。还说是梁进不知好歹,弄出了一场误会。于是两厢和好,开怀畅饮。”

“挺,挺好啊。”

“如果事情就此了结,倒不失为一段佳话。可惜巨变突发,大家聚会畅饮的当晚,蜡梅山庄竟然发起火来,并伴有阵阵爆炸之声,第二天,连同蜡梅山庄上的梁发柳问阳并钱塘巨鲸两帮和光明顶上的几位朋友,全都被炸死了。只有梁进和梁进的未婚妻叶芳这两个人因叶芳赌气下山回黄河帮而幸免于难。”

“太,太惨了。”

“后来调查得知,原来梁发、还有巨鲸帮都与戚继光将军颇有渊源,这次竟然是残余的倭寇勾结近年来江湖上崛起的一个叫‘惊雀’的刺杀组织暗杀戚继光将军旧部的报仇行为。这么多英雄好汉惨死,你说可惜不可惜,可恨不可恨?”

“这……我们实在不知道‘惊雀’这个组织竟然和江湖上残余的倭寇勾结在一起。我们真不知道啊!我们青州四杰真是瞎了眼,竟然……”

“竟然稀里糊涂就当了汉奸是不是?”阮亭林眼里冒火般瞪着青州二杰说道,“你们见钱眼开,见利忘义,我阮亭林死则死矣,难道竟然死在你们这些败类手里不成?倭寇之所以杀不完、‘惊雀’这个组织之所以崛起的如此之快,就是因为世上多了你们这样的无耻之徒!你们不辨是非,知道我和巨鲸帮的交情,更兼我师傅贺远图曾在戚继光将军帐下听差,就想先杀我,再杀我师傅,对不对?”

“大侠饶命!我们实在是糊涂,见钱眼开见利忘义。我们不是人!”两个人磕头如捣蒜,跪地不起。阮亭林心一软,说道:“给你俩留点儿记号,滚吧。”说完手一挥,两个人感觉脸颊一热,两个人的四只耳朵已被阮亭林斩下,吓得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待两人跑远,阮亭林一跤坐倒,他爬到吴青莲尸体旁边,在他身上摸索半天,找到两个小瓶子,喜出望外,一看之下难免失望至极,原来一个瓶子上写着一个“酱”字,一个瓶子写着一个“醋”字。打开一看,果然一个盛的酱油膏,一个盛的老陈醋。又摸索半天,终于是一无所获,阮亭林心想:“罢了,想不到我阮亭林竟然死在此处。”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得一阵脚步声响,一个女子的声音道:“爹,这里却有一个店铺,看看有人没?”阮亭林睁眼一看,进来一个少女和一个老爹爹。两个人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马上又镇定下来,少女道:“看来这里不久前倒有一场厮杀。”

老爹爹道:“慢来,不知道还有没有活着的?”说着用脚踢了踢青皮阿二。青皮阿二半个脑袋都没了,哪里还有命在。老者说:“这个人倒像是保定府的杀手青皮阿二。”又踢了踢夺命掌柜吴青莲,吴青莲也已死去多时。老者又说:“这个莫非是夺命掌柜吴青莲?”眼瞅着这老者冲自己走来了,阮亭林急忙说:“别踢了,我还活着呢。”

“哎呀我天呐,你吓死我了。”老爹爹倒退两步,用手拂了拂胸口,少女嗷一嗓子跳起来一丈来高。两人定了定神,那老爹爹冲阮亭林道:“这位莫非是三品秀才阮亭林?”

阮亭林挣扎着坐起来说:“不错,正是在下。”

老爹爹笑了:“还好你没死。”

“没死也差不多了。”

“怎讲?”

“我中了这位夺命掌柜的琥珀软魂散,此刻只怕已经毒气攻心,无药可救了。”

“哦?”老者蹲下来搭住阮亭林的手腕,又翻开他眼皮看了看说:“算你命大,遇到我,你这条命总算是保住了。”

“哦?敢问先生尊姓大名?”

那位少女跳过来说:“你真是好命啊!我爹爹叫九指神医啊!还没有他解不了的毒呢!”

阮亭林闻言一骨碌身爬起来:“原来是九指神医葛震亨前辈,久仰久仰!”这葛震亨是当今江湖著名的神医,神龙见首不见尾,居无定所,到处游走,有达官贵人想请都请不到,没想到竟然在自己中毒之际遇上了,暗暗感概自己主角光环强大。

“不必久仰了。久仰是躺很久的意思,只有死了才会躺很久。你遇见我,只怕是想死都死不了,就不必久仰啦。”说着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从瓷瓶里倒出一枚药丸。递给阮亭林道:“吃了这个药丸,先护住你的心肺肝脾肾和足阳明胃经,你这条命就先保住了。待三个月后我熬制出解药,你每日服用一剂,过得半年,也就痊愈了。”

“半年?要这么久?”

“嫌慢啊?那你就别吃了,死了倒是快。”说着,葛震亨手腕一翻,又把阮亭林手里的药丸抢回来了。一边往药瓶里放一边说,“我这九转玉露丹做一颗也挺麻烦的,还真有点儿舍不得给你吃了。”

“别别,别呀,前辈!我吃,我吃!”

“听说你跟妙手仙人厨交情莫逆,他的做菜功夫你学到一成没有?”

“一成只怕还没学到,只是学了些皮毛。”

“那就好。你要我救你不难,只要你去给我烧一条鱼来,我吃的高兴了,别说这颗九转玉露丹,就是你所中的琥珀什么什么散的解药,我也如数奉上。”

“好!一言为定!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好嘞!”阮亭林起身到后厨,正好厨房有不久前店家打来的洞庭湖大头鱼,就按照跟妙手仙人厨学来的做鱼方法做了,没多久功夫,端到葛震亨和那个小姑娘跟前,两人举箸一尝,情不自禁拍手称快。葛震亨道:“真是美味啊!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呐,九转玉露丹给你了!”

阮亭林接过九转玉露丹,心里感激不尽,就着水吃下了。只感觉肚子里一片清凉,说不出的舒服受用。葛震亨道:“不行,这鱼太好吃了。你必须得教给我闺女这鱼是怎么做的!好让她以后时时刻刻都可以做给我吃!”

“啊?!爹,您不是开玩笑呢吧?”少女道,“我可从来都不会做菜的呀!我连锅都不认识!”

“那有什么打紧,不会可以学啊!是不是阮兄弟?”

“其实很简单的,”阮亭林说道,“这样吧,我再重新做一条,你在旁边看着,一看就会了。”

“妙极妙极!”

“ 姑娘,对你来讲,最重要的是首先要知道什么是锅。锅,guō。(形声。从金,呙(kuā)声。本义:炊事用具,圆形中凹,多用铁制。锅有很多种,我们炒菜炖菜经常用的是炒菜锅。这就是今天要用的锅:

拿到锅以后,首先要把锅刷干净。刷完锅以后,把锅坐火上烤干。然后放入大量食用油。大火,把鱼放入油中炸熟炸透。

忘了介绍了,在刷锅之前,应该先把主料和调料备好。

主料:鱼。

做鱼对我阮某来讲,最难的不是做。而是杀。我宅心仁厚,心地善良。杀鱼对我来说是件非常艰难的事。所以我买鱼的时候通常都是请鱼贩把鱼敲死,刮鳞,开膛破肚,但在我拿着鱼回家继续收拾的时候,鱼还经常在我手里哆嗦一下,让我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注意,杀完还没炸的鱼眼是这样的:是不是跟死在大厅里的吴青莲的眼睛很像啊?

好了言归正传,开始做鱼了!

第一步,把鱼收拾干净放好沥干。蒜剥个四五瓣,切几片姜,洋葱掰几片。这家店里洋葱吃完了,还有几根小葱,洗干净切成段凑合用。

第二步,油倒入锅里。大火。把鱼溜进去炸。炸至两面金黄熟透即可。这个步骤理论上需要很多油,大概要半锅,至少要没过鱼的身子的一半。但江湖人行走江湖,很穷,油又很贵,如果舍不得放那么多,只放了理论用油的1/3也行。这就导致炸鱼的时候需要翻面,一不小心,鱼在翻面的时候就会被翻烂。你看,我就把鱼翻烂了吧。

鱼刚开始炸的时候:

炸完并翻烂的鱼是这样的:

炸完了的鱼眼,已经不复没炸的时候的晶莹剔透,看上去一团死气; 对比一下,真是让人不胜唏嘘。

第三步,把炸好的鱼盛出来。炸鱼的油不要倒掉。要用来炒调料。调料需要爆炒,爆炒前要先炒糖。取适量白糖倒进油里炒红。刚发红还没发黑的时候,把葱姜蒜放到锅里炒。

爆炒调料的时候,加入适量盐。我还放了两颗干辣椒和大料。这样味道能更丰富一些。

翻炒时间不要过长,以免把调料炒糊。

对了,咱们武林中人手劲大,注意炒的时候要别把锅弄坏了,那就前功尽弃了。另外你们女孩子要记得带围裙,以防油溅出来烫伤自己。

对了,你还不知道围裙是什么。我跟你讲,围裙是广大妇女十分喜欢的生活用品,作用是防止弄脏衣服。

其实就是这么个东西,是不是还挺好看的?

围裙

调料炒好以后,就可以开始最关键的第四步了,把一壶开水倒入炒好调料的锅里。加热至沸腾,把炸好的鱼放进水里炖。放入盐和醋,小火慢炖。沸腾就是水咕嘟咕嘟冒泡的状态,这就是沸腾:

鱼放到锅里慢慢炖着。把火调小。你就可以去玩别的了。比如我,把火调小以后就盘腿坐地上练了一趟内功。等炖了大概一个小时,鱼已经筋酥骨烂,锅里的水也基本耗干了,这时候就要大火收汁!

第五步,大火收汁。收完汁以后,一盘美味的铁锅焖炖大头鱼就可以出锅啦!


关于前情往事,敬请收看第一回:回过你的锅的我的肉

欲知后事如何,敬请收看下一回:中秋节吃红烧肉最补内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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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是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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