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外记56:解脱对人世大多数道理的认可

张晓失 2017-08-12

行者害怕,只叫:“莫念,莫念,我去也!”说声去,一路筋斗云,无影无踪,遂不见了。(见《西游记》第56回) ——因为杀了杨老头的强盗儿子,孙悟空又被唐僧撵滚蛋。按说这件事也不完全是悟空的错,毕竟那竖子不可教也。虽然杨老头在给师徒吃饭时说,还想靠儿子送终,但这小伙的行为表明,也许他会将家庭置于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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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杀气重。一路除了斩妖,就是灭人。没有他的血腥战斗,唐僧显然无法安稳当和尚、顺利取经。这是一个悖论。又想摆脱妖魔,又要悟空不开杀戒,也困扰了唐僧本人。 得回头找理由解释。当年正是佛祖安排悟空保护唐僧取经。难道佛祖不知道悟空是什么东西?斩妖除魔杀人之类的事情,早在预料之中。而这些艰难困苦根本上也是一种安排。也许在佛祖、菩萨看来,取经路上的一切,不过是戏剧桥段而已,妖也好人也好,都是一个个角色罢了。所以,生生死死在其中,并不涉及世间道德、法律,而是情节需要。 如果佛祖真的在意悟空杀人除魔,早该收拾他了——佛祖收拾过的妖怪还少么? 那么,唐僧的愤怒,就是因为“入戏太深”。 而这场戏的唯一价值,可能还是用于检验唐僧的“三观”之类。 慈悲心是佛家修炼的主要追求之一。有一说是:好人要救,坏人更要救。但这个道理表现在人世,往往令人生气。因为表面上坏人得益更多。所谓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但佛家还有个道理认为,人获得的越多,消耗的福报也越多。这也解释了很多坏人春风得意之后,为何忽然灭顶。不过,这些道理是如何在人世获得某种平衡的,实在难以分析。杨老头儿子之死,是不是属于恶贯满盈呢?那么,悟空杀他,就不是偶然——也是“被安排”。 因为唐僧取经成功之前,一直保持肉眼凡胎状态,所以,他并不能为我们分析道理,而是固执于贯彻书本里学来的佛家道理。而以上所说的两条佛家道理表明:它们都是活泼的,并非一成不变。杀杨老头儿子一事,最终没有影响取经成功,也没有影响悟空成为斗战胜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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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佛家看待生死问题,与人世的一般说法相去甚远。杨老头儿子真的“死”了么?未必。也许他下地狱继续受罪去了,也许——他因为完成了佛祖安排的角色任务,而回到天堂呢!这个思考其实来源于《与神对话》第一册。作者是美国人尼尔•唐纳德•沃尔什,他甚至说希特勒可能在天堂。 如果真的色即是空,那么,将世间一切视为戏剧过程,就很慰藉人心。唐僧应该懂得这个道理,不要去追究悟空责任。而杨老头因为承受杀子之痛,也会获得福报吧?当然这种解释与人世的道理完全不符,不过,既然色即是空,人世的道理难道不是“空对空”? 某种意义上看,所谓解脱,也是解脱对人世大多数道理的认可。因为它们很可能与“高层次道理”完全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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