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丰探梅

侍井 2017-08-12
        从江北来苏州,每年都要去邓尉山踏访“香雪海”,面对胜景,形单影只的我立于太湖边时却有江北词人蒋春霖一般“飘零千里,燕子无家”的落寞,我总想着什么时候江北可以有一座梅园,待我在最贴近于心的地方徜徉银海,赏那花色,闻那清香。大丰梅园的落成终使我江北赏梅的举动不成蕉鹿之梦,今年开园特地走了一趟。
       很多人都不曾来到过江北的大丰,尤其是长期生活于江南的人,总觉得黄海之滨的大丰似乎少了些山川的形胜,虽然在海滨却经常听到有人抱怨大丰欣赏不到海的蔚蓝。然而这片土地也因为湿地和滩涂多了一份渺远和苍茫,停步驻足,你会越来越发现这座城市的魅力无穷。闲步海滨,金沙落辉,那海鸥在悠远的空际自由翱翔;小立滩涂,沼泽泱泱,那麋鹿在广袤的草泽骋怀游目;船行浅湖,清水悠悠,那丹顶鹤在荒芜的苇丛漫步行走……“荷兰花海”的开放已然夺人耳目,如今大丰梅园的建成又让周边无数的人艳羡。所以大丰不缺少西北的粗犷,也不缺少江南的温柔;不缺少东方的内敛,也不缺少西方的奔放;不缺少古典的优雅,也不缺少现代的炫目……第一次来梅园就被她深深吸引。
大丰滩涂
大丰滩涂


       梅园的西侧有一专门设立的“精品梅苑”,这里从全国各地引进了骨里红、朱砂、宫粉、绿萼...
        从江北来苏州,每年都要去邓尉山踏访“香雪海”,面对胜景,形单影只的我立于太湖边时却有江北词人蒋春霖一般“飘零千里,燕子无家”的落寞,我总想着什么时候江北可以有一座梅园,待我在最贴近于心的地方徜徉银海,赏那花色,闻那清香。大丰梅园的落成终使我江北赏梅的举动不成蕉鹿之梦,今年开园特地走了一趟。
       很多人都不曾来到过江北的大丰,尤其是长期生活于江南的人,总觉得黄海之滨的大丰似乎少了些山川的形胜,虽然在海滨却经常听到有人抱怨大丰欣赏不到海的蔚蓝。然而这片土地也因为湿地和滩涂多了一份渺远和苍茫,停步驻足,你会越来越发现这座城市的魅力无穷。闲步海滨,金沙落辉,那海鸥在悠远的空际自由翱翔;小立滩涂,沼泽泱泱,那麋鹿在广袤的草泽骋怀游目;船行浅湖,清水悠悠,那丹顶鹤在荒芜的苇丛漫步行走……“荷兰花海”的开放已然夺人耳目,如今大丰梅园的建成又让周边无数的人艳羡。所以大丰不缺少西北的粗犷,也不缺少江南的温柔;不缺少东方的内敛,也不缺少西方的奔放;不缺少古典的优雅,也不缺少现代的炫目……第一次来梅园就被她深深吸引。
大丰滩涂
大丰滩涂


       梅园的西侧有一专门设立的“精品梅苑”,这里从全国各地引进了骨里红、朱砂、宫粉、绿萼、美人梅、腊梅、垂枝梅等数百种梅树,春寒料峭,梅花千姿百态、妍丽动人。苑内游道蜿蜒,沿道设有亭、廊、阁、轩,小桥流水迂徐曲折,粉墙黛瓦镶嵌其间,移步换景,让人仿佛置身于江南古典的苏式园林。我避开人群多处,在望梅亭小憩,想来梅花自古被人吟咏太多,但并不见得俗气,这园中也植了兰、竹、菊“三君子”,似乎故意昭示着梅是古典文学作品的一种符号,无怪范成大在《范村梅谱》中说:“梅,是天下尤物,学圃之士,必先种梅,且不厌多”,所以梅的风雅自古不绝。杭州西湖边的山园小梅独自暄妍,“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陕西扶风界上的梅花成团锦簇,“匝路亭亭艳,非时袅袅香”;苏州东山陆巷古村的梅花漾漾似海,“花间小坐夕阳迟,香雪千枝与万枝”……
       大丰之梅似乎并无人来写就,只是当我走近静雅轩的时候,看到墙角几瓣落花,突然想起了词人蒋春霖在《卜算子》中的一句:“燕子不曾来,小院阴阴雨。一角阑干聚落花,此是春归处。”虽然时节不对,但这一番番雨丝风絮吹愁了额角,想必词人独倚于水云楼之上时,看那海滨的云气冲压虚栏,墙角落花自能催生离落之感,不知为何,在梅园的一角我也感到一种深沉。
       这位经历了道咸同三朝的词人,向以“词史”著称,他活着便没有纳兰的繁华,死后更被纳兰的声名覆盖,谭献说他与纳兰性德、向鸿祚在清朝鼎足三家,观今之世,蒋氏早在普通人的心里籍籍无名。蒋春霖严格来说是江南人,他200年前生于江阴城内的蒋家巷,但从30岁的时候就开始在苏北两淮地区担任盐官,先后署理淮南、东台、富安场盐大使,清廉的词人在当时朝廷油水最肥的差使上却过着穷困潦倒的生活。40岁的时候又不幸遭到罢免,他彻底失去生活的来源,从此流徙于东台、泰州一带,或泛舟,或赏柳,或品酒,或抚琴,或探梅寻幽,今天的大丰也留下词人的足迹。所以这片土地上,或许曾经也是梅香溢野的。我惭愧,直到本科快毕业钻研毕业论文的时候我才了解了这个曾经跟我生活在同一方土地上的伟大先人。
蒋春霖
蒋春霖


        整个梅园里最让我钟意的是“梅王”、“梅后”两株古梅。梅花虽是我国传统名花中最长寿的花木之一,但整个中国大陆上的古梅不过百来株,江苏境内分布也不多,这两株梅树虽然都是从浙江移植而来,但500年的树龄足以列为“奇货”。画家勇满然先生为寻得古梅,在四川平武县曾经跋山涉水,多年来,人们追随古梅的足迹遍布国内的山间崖壁,如今在江北平原区能有幸睹得两株古梅岂非乐事?两株梅树枝干遒劲,布满沧桑,一道道驳纹都是风雨留下的足迹,“梅王”姿态妖娆,粉红色的花瓣绽立枝头,茂盛郁密给初春带来勃然生机,长时站立倒似进入了“一代梅王”王云山的画里,望见另一端的宫粉梅花颤立风中,冰雪肌肤无比可人,我便想起了隋代赵师雄游罗浮山遇见梅花仙子的故事,不禁吟起陆游那句:“何方可化身千亿,一树梅花一放翁”。
       梅园太大,回环往复中走走停停最是累人,闻见轩中一曲清歌中捎带几声脆落的三弦,便知道这是苏州评弹,在苏州时不觉得有多么好听,因为听不懂那吴侬软语的“咿咿呀呀”,也因为在外地的游子无心听取乡外之音,可今天在梅园听到并不属于此间的声音却颇觉亲切,大概有了距离总是美的,人最喜在疏离后品味那种失落的感觉。于是轻步走过去,正好是一个茶室,品茗听曲倒是万分的惬意。梅树是浙江的梅树,曲子是苏州的曲子,茶叶是福建来的茶叶,我看的、听的、喝的都是舶来的物品,这些舶来的艺术并没有让我觉得有什么隔膜,果然乡土毕竟是乡土,再孤单也便没有寂寞。
       我如桓伊一般爱梅爱到如痴如醉,从前去香雪海看梅从来没有过如此沉重,但在茶室里我又想起蒋春霖,他曾长期生活于脚下的这片滩涂,但在咸丰兵乱后一直生活凄凉,最终在苏州吴江离太湖不远的垂虹桥畔仰药而死,临死前他的脑海中都是婆娑的梅树,所以绝命词《曲游春》里有这样一句:“怅望心头意,为谁人立雪,酒边梅侧?”难道他在苏州是想起了故地的梅树吗?我端起茶杯,呷一口冒着热气的浓茶,看窗外雪落云沉,不知道这冰冷的梅花是为谁而开?心底里暗自想着,以后的日子多来梅园看看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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