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电影院

曾小娃 2017-08-12

在电影院等进场的时候,看到一个女生,像极了我的大学室友,从气质风格到衣着打扮都与她如出一辙,恍惚间,我以为看到了她。

按时下班的周五,准备看电影放松一下,心情本来十分平静,像无风无雨的一片湖,一瞬间被投入的巨石搅出一个巨大的涡旋。这一周的心情有好有坏,但总在平静上下五六度波动,可就在这一刻,许多种情绪涌出来,我感觉心有点酸。

我第一次看到有人这么像她,算算已经两个月没见到她了。

坐在厅内的时候,那个女生也进来了,和我坐在同一排。看完电影的时候我瞄了眼她,跟在她后面走出去。心里一直犹豫要不要向她要联系方式,再一想觉得自己也是可笑,在来回走过她身旁三次之后还是放弃,慢慢地走出影院。当时的我在想,错过这次会不会后悔呢,还好没有,万幸。

出影院已经是晚上9点,昏黄的路灯在照亮,路上行人在笑着交谈,我弯腰扫共享单车,鼻子却忍不住一酸,差点流下泪来。掏出手机给近来交流热络的网友发语音(网友这个词听着有点距离,我一直笑称她为心友),越说越觉得委屈。骑上单车几百米,眼泪不受控制地就流了下来,我连为什么会哭都不知道,只能用力眨巴眼睛,怕眼泪糊住视线看不清路。

到家之后情绪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看了一会儿日剧,心友回了我几条信息,我们开始聊了起来。我第一次这么直白地对他人描述我对室友的感情,以前是不曾知晓,是藏是瞒,现在我终于能直视,能承认。

我说,我不懂为什么我会这么喜欢一个不喜欢我的人,见不到她的时候我会觉得自己六根清净无欲无求,可一见到她我的心都会融化。

我说,这场高烧发了四年了,我只希望能早点退热。

我说,我时常会觉得,以后我没办法再像喜欢她一样喜欢别人了。你喜欢一个人,会有很多衡量的因素,比如她好看、善良、对你好或者有钱,但是我喜欢她,是一种从心底里发出来的渴望,是我抑制不住的向往。她缺点很多,对我不算好,从来不怕伤害我,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找不出让我这么喜欢的原因,但我就是很爱她,像中毒一样。

是的,我爱她。我爱她胜过一切。

这句话我对她讲过很多次,可都只是当做好朋友的爱,所以能够轻易说出口。有时候真的要感谢自己的迟钝,假使我再敏感一点,对自己的情感再洞察多一分,也许我就能早点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远超欣赏对方的友情。可就因为这样,那些年我才能误以友情去爱她,爱得没有负担,以至于对我这么不上心的她都知道我的感情非同一般,我却是后知后觉醒悟。

睡前我发微信给她,今天在电影院碰到一个很像她的女生。几个小时后,她回了一句语音,问我,那你有没有痛哭流涕。我笑了,知道她在开玩笑,但是她的确什么都知道。她了解我比我自己更甚。

毕业后我们联系寥寥,其实大三开始我就很少再主动找她,而她从来也不是会主动找我的人。毕业后的两个月,只在微信讲过几次,匆匆就结束的话题,连聊天都算不上。前阵子整理东西的时候,翻出大三寒假逼迫她给我写的明信片,写了些日本旅游日常,一句不提感情。曾经我那么渴望她能跟我说说心里话,所以每次聊天都恨不得掏心掏肺,后来才明白,就算她想说心里话,对象也永远不会是我。写到这里,回想大学四年,最常聊天的人是她,但哪次是她先主动找我,一次也想不起来。

九月她就要去日本,心知未来几十年相见机会甚微,还好我想见她的愿望越来越淡。她没有说过想见我,我也没再说过要见她,开玩笑的撒娇也不再有。

我不能再见到她。

我一定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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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小娃
作者曾小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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