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路日记95:Grandfather,missing U forever<1> 2013-5-10 23:05

KerrySong 2017-08-12
    谷雨过后,预示着南方的雨季要来临了,立夏后的这几天,上海这边的小雨淅淅沥沥地落下来了,空气一下子变得潮湿而闷热起来,明后两天全国各地要升温了,上海也不例外,估计今晚睡觉的时候体感该不那么舒适了。
    前段时间,晚上做梦,梦到家人和许多朋友,童年好友,初中好友,高中同学,还有现在离我只有数百米之遥的几个朋友。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这么多人,总觉得相联系大家却又相隔这么远,无论是时间还是空间,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虽然说住在同一个星球,同一个祖国,呼吸的是各个城市的空气,做的事情无外乎学习或是工作,每个人偏居一隅,每个人都在忙忙碌碌,时间久了,变成了各自的生活,塑造着各自的生活轨迹,你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知道大家都在不停地向前走,被青春推着一步一步向前走,无论是自愿还是被迫,我们就这么挥洒着属于每个人的青春,秒针滴滴答答地转动,时针懒散地缓缓移动,而时间就在这美好的岁月里缓缓流淌。
    可惜,爷爷再也不能过这个夏天。
    豫中的一个小村庄,紧挨着一条重要的县道,村庄的北面是一片临河的庄稼地,这条河是老颍河,临河而建造的县城因此取名为临颍,爷爷于1933年7月初6出生于这个小村庄,宋是村里的大姓,爷爷也姓这个姓氏...
    谷雨过后,预示着南方的雨季要来临了,立夏后的这几天,上海这边的小雨淅淅沥沥地落下来了,空气一下子变得潮湿而闷热起来,明后两天全国各地要升温了,上海也不例外,估计今晚睡觉的时候体感该不那么舒适了。
    前段时间,晚上做梦,梦到家人和许多朋友,童年好友,初中好友,高中同学,还有现在离我只有数百米之遥的几个朋友。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这么多人,总觉得相联系大家却又相隔这么远,无论是时间还是空间,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虽然说住在同一个星球,同一个祖国,呼吸的是各个城市的空气,做的事情无外乎学习或是工作,每个人偏居一隅,每个人都在忙忙碌碌,时间久了,变成了各自的生活,塑造着各自的生活轨迹,你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知道大家都在不停地向前走,被青春推着一步一步向前走,无论是自愿还是被迫,我们就这么挥洒着属于每个人的青春,秒针滴滴答答地转动,时针懒散地缓缓移动,而时间就在这美好的岁月里缓缓流淌。
    可惜,爷爷再也不能过这个夏天。
    豫中的一个小村庄,紧挨着一条重要的县道,村庄的北面是一片临河的庄稼地,这条河是老颍河,临河而建造的县城因此取名为临颍,爷爷于1933年7月初6出生于这个小村庄,宋是村里的大姓,爷爷也姓这个姓氏,爷爷从小是个孤儿,那个时候,衣不果腹,人人求自保,爷爷小时候被哥哥嫂嫂收养,可是嫂嫂是个自私而无情的人,总是欺负爷爷,让他睡牛棚,打扫家里最脏最累的活,爷爷没有办法,为求一个又干又硬的窝窝头填肚子,把大部分重活都扛在自己瘦弱的肩膀上,所以爷爷对我说这些话的时候,经常说自己晚上饿的睡不着,因为实在是饿的胃疼,难受。那个时候,对于正处于发育期的爷爷,营养的严重缺失和体力的严重透支,让少年时期的爷爷看上去永远都显得那么矮小。所以到1950年抗美援朝战争爆发的时候,县城里的干部下村招收生源的时候,爷爷毫不犹豫地报了名,为的也仅仅是有口饱饭填饱肚子,不用再忍饥挨饿地天天受皮肉之苦。
    当兵打仗仅仅是为了吃口饱饭填饱肚子,当我听到爷爷的这句话时,不禁笑了起来,因为我实在是猜不出爷爷为什么去打仗,而原因却又这么简单,对于80年代末期出生的我来说,或许永远体会不到那种极度缺乏食物的滋味。
    爷爷和其他从各村招来的年轻小伙子一起,坐着大卡车进了县城,住在一个庙堂内(现在为县城二高的会议室),准备在那里休养生息几天,然后再出发去朝鲜打仗。爷爷说那几天的伙食是他长那么大第一次接触到的最好的食物,满满一大碗香喷喷的米饭,米饭里没有土坷垃,没有老鼠屎,吃的虽是大锅菜,可是饭菜又是那么可口,他人生中第一次吃到了饱饭,感觉生活又充满了阳光,浑身也充满了活力。我想,如果倒退几十年,或许我能在那个庙堂内看到这样一幅场景,一群衣衫褴褛的十七八岁的年轻小伙,端着手里满满一碗米饭,眼神里充满喜悦和幸福,高兴地说着笑着,议论着以后的美好生活,我笑着看着他们,笑着看着我的爷爷,看爷爷也满脸洋溢着幸福之情,可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残酷的战场。自古英雄莫问出处,他们只是为了混口饱饭吃,而甘愿拿自己的肉体去抵挡枪林弹雨。爷爷,你可知道,你当时的想法是多么幼稚而又美好吗?
    战争的场景爷爷并没有过多地对我描述,因为我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已经是2004年的夏天了,那个暑假的某一天,我和爷爷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我缺少玩伴,又闲来无事,便缠着爷爷让他给我讲他以前的事情,他便对我说了上面那些话,然后还对我说如何辨别敌人抛过来的炸弹距离自己远近的方法,他边说边伸着强有力的臂膀比划着,要先听声音,如果是嗡嗡翁的很沉闷的声音的话,那么不用担心了,炸弹肯定是落到你的大后方了,你躲在战壕里不用动就行了,不过如果是啾啾的很尖锐刺耳的声音,那么你就要小心了,赶紧躲避换位置,因为炸弹是朝你这方向落下来了。我听得津津有味,便央求他再讲一些,爷爷叹口气说道,那个时候,你一定要跟上大部队,千万不能掉队,因为你一掉队,就再也赶不上大部队了,有可能饿死或是变成俘虏。所以那个时候每天很辛苦,因为要不停地赶路。我便问爷爷,为什么不把这些话对邻里的人讲呢,爷爷苦笑了几下,说现在谁还稀罕这些事,现在谁不是天南海北地跑过去过,谁还稀罕这陈芝麻掉谷子的打仗事儿。我心里想,我不是没去过天南海北嘛,我稀罕,因为我觉得有意思。因为那个时候历史书谈到抗美援朝战争的时候也没说到有征兵的环节呀,也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如何判断炸弹的远近啊。当时觉得爷爷很了不起,还去打过仗。可那个时候的爷爷,心里已经很落寞了,因为那实在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我于2012年6月12日早离开家去许昌,之前不记得最后一次见爷爷的具体时间, 12日晚到达郑州,17号晚离开郑州,此间丢失笔记本电脑,上面有我于2011年夏爷爷生日贺礼上拍摄的照片和视频,18号早到达上海,2012年9月10号早上,爷爷猝死,9月12号下午三点左右入土为安,我9月12号晚7点才到达镇上,哥哥接的我,走在回家的那条路上,哥只说了一句话:咱爷走了,我说我知道,回到家里,一屋子的人在等着我,我进屋,奶奶瘦弱的手便伸出来拉住我的手,仿佛无助的小孩子看到可以帮助的大人回来了一样,爷爷的相框摆在客厅的桌子上,那张相片,是2005年某一天一个走街串巷的素描艺人走到我们村庄,奶奶看到了,说反正以后早晚都会用得上,便请那人为她自己还有我爷爷,一人描了一张,我过星期天,回家后看到了,说画这个做什么,奶奶说以后死了能用的上,我撇撇嘴,因为他们俩的身体还那么健康,根本用不着那些东西,可是第二天还是骑着自行车带着这两张素描画去集上的照相馆,买了两个相框,算是裱上了,也算是完整了,回家后用塑料薄膜包裹上放在衣柜上面,等06年冬天我妈妈和弟弟从兰州回来后,爷爷奶奶便不再照顾我(从2002年夏到2007年冬,我成为留守儿童,爸妈弟弟三人去往兰州居住,爷爷奶奶便搬到我家里和我一同居住,在学业以外照顾我的饮食起居),搬回了南院的老家。可没有想到,我当年亲自去照相馆裱的框,现在竟然用上了。我只记得,奶奶拉住我的手坐下来后,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便是:我知道,我们家的璐璐不是那样的人,不会不管我的。12号晚上,我看看爷爷的床铺,上面的一根绳子上还挂着爷爷的背心,爷爷的帽子,爷爷的一根崭新的皮带,奶奶说前几天爷爷嚷嚷着让她买的,才买来还没舍得用呢,很晚了,妈妈喊我回家睡觉,我说要睡在爷爷的床上,奶奶不肯,把爷爷的床铺打扫了下,自己睡在上面,我和姑姑睡在奶奶的床铺上,13号晚上,我和奶奶睡在一张床上,我听着歌,听到奶奶的呼噜声响起后,便再也忍不住小声哭泣起来,我白天不敢在他们面前哭,因为面对他们一个个哭肿的双眼,我不能哭,可是到了晚上,听到奶奶的呼声,我再想,奶奶该怎么办,奶奶以后就该是一个人了。那种你从不会想到的事情突然发生在你面前,你当时或许也会像我一样,哭都哭不出来,可过后,那种揪心的疼痛,是再也抑制不了的了。
    我是唯一一个没有见到爷爷最后一面的直系亲属,我是爷爷的长孙女,我以后回家,再也不会见到爷爷搬个马扎坐在大街道旁的景象,我现在也记不得我最后一面见爷爷的场景,因为我离开家的时候,他是好好的,身体也很健康,连爸爸也说,爷爷最后弥留之际,躺在爸爸的怀抱里,爸爸也以为只是简单的又一次发病而已,因为那天早上,爷爷只是说他不舒服,当时爸爸已经喊村里的医生爷爷给他打上点滴了,因为大家都没有想到,前几分钟还好好的他怎么那么快,那么快就走了呢。
    14号晚上我睡在自己家中,睡在堂屋的沙发床上,早上起来,还未醒来,爸爸搬个凳子坐在我旁边,抚摸着我的头发,我不忍看他哭肿的眼睛,他依然装出一副表情很自然的样子说着:粑粑没事,不要担心粑粑,只要你好好的,你爷爷说走就走了,以后你只要好好地,我就很开心了。我能理解他的恐惧,因为他亲眼目睹了爷爷离去的那一刻,那种感觉是我们无法体会到的。我也知道他的潜藏语:我以后只能靠你了。在家的那几天,我装作很轻松的样子,可在15号我离开家返程时,走到许昌火车站,因为一辆火车晚点一个多小时,我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拨打上海315投诉电话,站在火车站售票厅前面,边打电话边哭诉,身边的人们显然没有意识到我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勇气,我的哭诉得不到任何的答案,15号的最后12个小时,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在无意识的状态中度过,等到达上海回到住处后,已经是16号的凌晨了。
    想爷爷,更想奶奶,因为逝者已去,我不知道怎么保护我瘦弱的奶奶,我只知道,生活中再也没有一个倔强的老头和她吵嘴了,也知道她以后炒菜时不用担心炒的是否熟透,也不用在每个换季的时候给那个老头买衣服或鞋子了,她以后缺少了一个帮她占位打麻将的人,也缺少了一位喊她回家做饭或询问是否要买晚饭所吃馒头的人了。一个人的离去必然会对另一个人的生活带来很大的冲击,因为50多年相濡以沫的生活习惯不是那么快就能颠覆得了的,我每次给奶奶打电话,她都说她很好,不用担心。我很想听她说,璐璐,回来看看奶奶吧,奶奶想你了。我希望她这么说,因为我怕那一天的到来,我怕有一天,我连她也会失去,我已经失去了一个,我不想再失去另一个我最爱的人。尽管我知道我迟早会失去她。
    没有人告诉过我我会失去我的亲人,因为在我的意识中,我的家人是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因为没有人对我说过这一点,所以我接受不了,可又必须强迫自己接受。我,也只是想爷爷了,虽然有很多事情没有写,很多回忆没有交代,不过,交给以后吧。
    上海的明天温度会很高,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在地下长眠的爷爷,也会感觉到寒冷吗?希望上天照顾好我的奶奶,让我可以多一点爱她。不要从我身边那么快地夺走她。
    每一次写作,都是对心灵的洗涤,虽然这是一个很痛苦的经历,可是不写出来,会更加痛苦。这不是伤疤,只是一些人,一些回忆,一些人曾经经历过也真实发生的事情,以后或许我还会以这样的方式继续写下去,只希望能让我时刻想起他们,那些人,那些事。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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