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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曼靈 2017-08-12

「譚 婆」

離開兒女,譚婆視老人院為唯一的家。此刻,譚婆對‘家’有了危機感,她不敢到處走動,甚至連大口呼吸和講話都怕彩票遺失。

彩票是李姑娘幫她買的,以往每次開獎後,李姑娘都會和譚婆開玩笑:「譚婆,馬會再次多謝妳!」。今天,李姑娘沒有出現,午飯也換了莫姑娘幫忙餵食。譚婆中過風,半身不遂,行動不便,雙手抖得厲害。三個兒女各自成家,也各有各的忙,大女兒掙錢最多,大姐不願意照顧老母,弟妹豈敢獨孝。

譚婆的手一直揣在懷裡,摸著內衣袋的彩票。莫姑娘抬著吃剩的飯菜離開時,譚婆說有緊急家務事,請她叫李姑娘通知子女務必今天來到。

然後,譚婆開始專心自己的糾結。她回想分娩的陣痛,回想養育的艱辛。當譚婆努力回想子女的孝道時,腦海一片空白,譚婆甚是沮喪。

這件事遲早要告訴子女,畢竟是一家人,而且越快越好,不能總把彩票揣在懷裡,萬一被偷了丟了或過期了,豈不見財化水。譚婆皺皺眉,長嘆。今天打了多次電話,若非最後決定把中獎的事告訴兒女,他們還會找各種理由拒絕探訪。

待子女到齊,譚婆申請了外出用餐。

電梯口,李姑娘送行,兒女們看見李姑娘立刻列隊防備。譚婆問李姑娘為何迴避。「怕妳多慮!」李姑娘簡單回答,微笑目送。

譚婆突然感覺被三個陌生人綁架,自己的親人卻被攔在了電梯口。

鄰床老人看見譚婆的子女們史無前例地笑著進來笑著推譚婆離開,也開心起來。

「今天是什麼好日子,中頭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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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蘇曼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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