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北京的时候,但愿我不会哭

金七言 2017-08-12

夏天是个残忍的季节。

分别总是悄无声息的,流泪也会在须臾间蒸发掉。

1

小B只在微信群里说过,他要去上海了。离开北京的时候,悄无声息。

直到有天我说计划的旅行目的地是上海,但是正在纠结的时候,他冒泡,说是已经在上海工作了。我才意识到,好像又少了点什么。

我一直说要送他张靓颖的签名CD,如今还静静躺在书桌上,他有次在我这里写新闻稿,临了,还落下一个采访本,也没带走,上面字迹飘渺,反正我看不清。

我知道,他不太喜欢北京这座城市。

这家伙来去如风。这几年走过很多地方,换了很多工作,走走停停,唯一充满执念的,大概还是文字。说真的,那样子真骄傲。

后来从朋友的文章里才知道,他在北京最难的时候,身上一分钱没有,也没地方住,在北京的路上过了几个晚上。

但这个臭傻逼,愣是对谁都没有讲过。

不知道他在最难的时候哭没哭,我没问。我们都算是那种倔强到死的人吧,站着撒尿是要砸出坑来的,这种情况下,哭出声明显丢人。

我们只为姑娘哭。说起来挺怂,但至少我是。

2

有天凌晨两点,几个人正聊着歌和故事,小B分享来李志的那首《你离开了南京,从此没有人和我说话》,他说一直期待有人能写出这首歌的故事。

因为在2015年听现场的时候,这首没有歌词的旋律,一下子就让他听哭了。

我说,曾经让我听哭了的,是陈升的那首《不再让你孤单》。陈的歌早下架了,手机里下载的他的歌,也仅存了这一首。

那天夜里,大家分享了很多歌,一边分享一边听,我怂,《不再让你孤单》的腔调一起,就没忍住情绪上涌,红了眼眶。

那样无数次失眠的夜晚啊,那个很久以前叫过我“猪头”的姑娘啊,那些匆匆一去不回头的细节啊,全像电影胶片一样,连到了一起。

一点一点的,我得学会跟这些过往告别。而不可避免的是,绝大部分时光,显然都已被遗忘,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我对知识充满渴求、对自由无限向往,以及情深、冒险而不知所措的爱情,都满怀希望。唯独对告别这件事,生涩,莽撞,又不自知。

往往是后知后觉。

正如每天走过的路,看到的街角,虽然它们还在我脑袋里留着深深浅浅的印象,但我总有种错觉,无法准确分辨这个印象来自哪个时间段,以及,昨天走过的路和今天走过的路,到底有何不同。

3

前两天,五月在朋友圈更新了一条状态:想想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我在北京机场送他回家,然后自己回家。

底下的配图,是一条狗。

我问五月,是真的要回家了?她打个哈哈,你看出来了,我月底回去。

我们这群人里,我和五月当初是最早来北京的,那会儿总觉得天地开阔,一腔孤勇就可以不回头地走下去。几年过去了,如今五月也要离开了。

想来,北京没留住谁,只留下一堆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故事。

每次听到有朋友离京,我心里总是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祝福的话,只是默默希望,这是他们想要的,未来的生活更好,不改初心。

当你离开一个城,你又会怀念,可再次回到那里,你会发现,北京远不再是你梦里哭醒的那个北京了。

4

有时候想想,或许是我们低估了现实的因素,北京的快节奏,很容易就让人卷入一场与工作相关的漩涡,很少去考虑如何过有品质的生活。随着年岁一年年地涨,许多人会为安身立命开始奔波,很少消费北京,消费北京的美景,美食,和美女。

这里有人离开,有人死去,有人还在地下室、蜗居房里苦苦挣扎,白天阳光耀眼,他们头发梳成大人模样,带着疲惫之外的青春与阳光,走出来;晚上,他们在密不透风的环境里,慢慢地舔舐着北京带来的荒凉和孤独感。

或许,每个决定留在北京的人,心里都骂过了无数遍这个城市,说了无数次一定要离开,但是他们还是没有走,因为心里有个声音,有个想法,想说,再坚持一段时间,再试试。

这样一咬牙又过了一年,三年,五年。

人生真的是无法安排,也无法预料。现在依然很穷,可已经没有当初刚来北京时的窘迫感。这几年间,感受到了孤独感,体验到了爱的痛楚,明白了温暖多么不容易。

虽然花了好几年时间去成长,虽然有时候仍旧会惶惑,但我特别珍惜眼前一切温柔的样子,感谢那些女孩教我的事,感谢那些无条件信任我的人,感谢那些温暖我的一切。

我也不知道我会在什么时候离开北京。

假如有那么一天,但愿我不会哭。

————————————————————

金七言,微博:@金七言 , 微信公众号:金七言(changgexing2014),反正都是这个名儿,欢迎来找我玩儿。

查看更多主题的豆瓣日记和相册

金七言
作者金七言
4日记 1相册

全部回应 0 条

添加回应

金七言的热门日记

值得一读

    豆瓣
    我们的精神角落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