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一段金色的墙

CUT 2017-08-12

打开普鲁斯特的方式

马塞尔·普鲁斯特在维米尔的绘画中看到的物体,实际上不存在。

Jan Vermeer The View of Delft 1660, in Mauritshuis, den Haag

普鲁斯特,1921年5月在杜乐丽的法德波姆,又看到了维米尔的画作

初夏的代尔夫特是拥挤的,而在维米尔画作“台夫特风景”前的人群更是熙熙攘攘,络绎不绝。随着时间的推移,接踵而至的人流似乎被海风吹散到九霄云外,此时拥挤在画作前的人群早已散去,绘画和此时的海牙(Den Haag),小镇莫瑞泰斯( Mauritshuis)一样,陷入了宁静,无声,静如近百年前的某个时刻,马塞尔·普鲁斯特在这里和他生命中的形象初次相遇:被他称为“世界上最美的画作”,而且自他之后,很多地方和评论家包括普鲁斯特自己都称之为“一段金色的墙壁”的绘画作品。 一幅伟大的绘画作品出现在另一个伟大的作者及作品中,这种影响是相当伟大的:世界上最美丽的景色,最伟大的油画出现在世界上最优秀的小说中。长久以来,和普鲁斯特的玛德琳蛋糕,布莱希特的勇气之母,格拉斯的铁皮鼓一样,这个故事已经成为我们当代文学史上甚至艺术史上最著名的现代神话的一部分。

由于自己非常喜欢考据的习惯,在写作时,找到这幅画,仔细观察这段金色的墙壁在哪里,可是,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据了解,迄今为止,人们只是对这个故事津津乐道,但是几乎没有任何一位维米尔或普鲁斯特的研究学者或评论者们能指出这个金色的墙壁在哪里,也没有问过,这段金色的墙壁是否会是一个小小的疏漏。以前,曾有机会看到这幅油画,当时我把这幅画作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依旧无法找到那一堵金色的墙壁。如今,在写作关于普鲁斯特的一些文章时,又看到了这样的内容,一幅金色墙壁的画。因为无法找到这堵墙,我在书评写作时,描述为“一幅涂上了黄&色油彩的绘画”,并且决定完成那篇“追忆普鲁斯特的逝水年华”随笔后,准备好好找一找这块金色的墙壁。 它在哪里?看画面,右下的双塔门旁是一片金色的屋顶;在画边缘的最右边,有几段看上去为白色的墙壁,在傍晚的太阳光线中略微泛着些金色,只是几乎不可能看成是金色;其余的几个局部,实际上都不是黄&色,而是玫瑰色。颜色上的不确定都还是次要的,最主要问题,这些画面局部,对于画家和观众来说,它们太小了。

除此之外,画面几乎没有任何其他可以认为是金色的局部。于是我首先想到的是,我也许错过了某些内容。和往常一样,我求助于展览册上的介绍,画册中的介绍,及其他艺术文章的解读等等,但是它们也无法给予我任何帮助:它们似乎一致地,奇怪地避开了这一点。于是我不得不重新回到这幅作品,企图会有任何的新发现。 梵高(Van Gogh)曾表示,不管我们相信与否,观众远距离欣赏一幅画作时,会发现画面的颜色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那么是否我观赏图画的距离太近?试着远距离观赏后,发觉这个理论也是毫无帮助的。 现在我几乎不敢多想,眼见为实,让我不得不得出另外一种结论:在维米尔的作品“台夫特风景” 中,确实没有那一堵金色的墙壁。这个发现,让我觉得似乎有人刚刚发现,圣母玛丽其实不是处&女一样,说不出的感觉。 我继续寻找原因,因为实在是不甘心这个没有金色的墙壁事实。于是想到,难道普鲁斯特看到这幅油画时,真的存在一堵金色的墙壁?几百年来,这幅画作进行过多次修复工作,也许它原有的颜色已经褪色,或者修复后颜色完全改变了。这样的例子在艺术界经常发生。于是我又找到一些各个时期修复前的画作图片,看到的只是满目的旧清漆绿棕色的面纱肌理,其中黄&色或金色更少。

特地重读小说第五卷“女囚”(Die Gefangene)的第一章结尾处,也就是年老体衰的作家贝尔格特在维米尔画作“台夫特风景”前死亡的情节。在伊娃·雷切尔-梅尔登斯(Eva Rechel-Mertens)翻译的德语版本中的内容是这样的:“屋檐下的一小段金色的墙角”。墙角,屋檐……实际上观众就是用放大镜去看,还是看不到哪个屋檐,哪个金色的墙角。难道是在这么重要的章节,翻译者的误译? 于是我转向了法语原版,阅读到这两句:“金色小墙壁及罩棚”(Le petit pan de mur jaune avec un auvent),和“在一小块金色的墙壁上”(du tout petit pan de mur jaune)。我尝试着分析一下,法语的“Pan”翻译为德语,不是“墙角”的意思,而是指“一小块”;而“auvernt”不是真的指屋檐,而是根据拉鲁斯(Laeousse)的定义,在德语中指“阳台,罩棚,华盖等,或露天屋顶”。同时,原文中普鲁斯特也没有写“下面(unter)”,而是写的是“一起(mit)”,因此原句简单的翻译应该是“一小块带着罩棚的金色砖石墙”。慢慢地,整个研究和寻找开始变得有趣起来。

我得到了R.A.斯塔尔丁先生关于普鲁斯特的专门解读词典:普鲁斯特站在那里,倾心钦佩在代尔夫特维米尔街上的小小的金色墙壁。但是,熟知维米尔绘画风格的观众很清楚,这属于维米尔的唯一的一幅其他主题的创作,这幅作品从此也是一幅非同寻常的画作!出于保险起见,我也想到这点。但是这幅非同寻常的唯一的一幅风景画,没有任何金色的墙壁的痕迹。斯塔尔丁先生可能把不同的街景弄混淆了,又或者他原本就没有亲眼见到这幅油画。 在一次当地的罗马文学研讨会上,我研究了一个半书架上的早已发黄的普鲁斯特文学书籍。很多人都提到了普鲁斯特对维米尔的偏爱,也有一部分人的认识相反。在一两页的内容中有人提到了那一小段金色的墙壁,也附有照片。但是查看附带的照片,自然还是没有任何新发现的,我只是好奇,为什么至今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初,一位瑞士的女艺术史学家就普鲁斯特与艺术这个专题写了一本学术专著。其中有整篇章节谈论作者与维米尔的关系,阅读下来,发现整个章节仅仅围绕着普鲁斯特,唠唠叨叨的,没有任何实质性内容。 为什么小说中关于贝尔格特死亡的段落描述,在维米尔的画作前逝去被认为是美丽的?“这些安静的街道,宁静的面孔,其中没有任何的激情,焦虑和躁动不安,没有任何情形能代表普鲁斯特式的知性和理智”。甚至那个最著名的段落也充满着“不愉快的成分,为她的美丽花去了大部分的精力”。 这个词语“轻率的,漫不经心”(unvorsichtigerweise),这里作者想说明什么?在死前的一瞬,贝尔格特开始感到遗憾,由于他的不慎/轻率(unvorsichtigerweise),让这堵金色墙壁丧失了自己的生命。这其实是他消极的思考,毕竟他是一位灯尽油枯的年老力衰,才思枯竭的作家啊。 在这个生活中很显然没有什么值得他们留恋的了,甚至面对死亡,也会不后悔自己的凋零。幸好,普鲁斯特本人思想没有如此高尚和高调。 此外,这位艺术史学家遗漏了很多的内容:比如普鲁斯特的世界,他的最离谱的激&情,以及那些描绘在其中的,和维米尔画作相似的,沉着的宁静。至于我一直纠结的黄&墙失&踪&案,她的文章中只字未提。

1902年10月,普鲁斯特旅行到荷兰,同时在那里参观了很多的博物馆。在海牙,在欣赏其他景色的同时,遇见了维米尔。这次和维米尔的初遇,到底給他怎样的影响,我们可以从5年后他写给一位朋友的信件中得知一二:在荷兰期间最喜欢的一幅油画,就是维米尔的“台夫特风景”……在阿姆斯特丹我也很欣赏三,四幅伦勃朗的作品。在他的小说“追忆”中,他刻画了主要人物斯旺先生模仿维米尔的作品绘画的情节。

1921年春季,巴黎国立网球场现代美术馆(Pariser Museum Jeu de Paume)举行了荷兰大师维米尔画展,其中就有“台夫特风景”(Ansicht von Delft),“戴珍珠耳环的少女”(Mädchen mit dem Perlen-ohrgehänge),和“倒牛奶的女仆”(Dienstmagd mit Milchkrug) 等著名画作。 普鲁斯特,哮喘病患者,极度害羞,几乎足不出户,整整十二年几乎没有离开过荒凉的公寓;他的头脑已经装满了想写出来的故事。而此时他只能通过阅读评论者的文章来了解展览的情况,其中包括在“见解”(L’Opinion)周报上的吉恩·路易斯·沃多耶(Jean-Louis Vaudoyer)的三篇连载的文章。仅仅阅读了连载的第一篇“神秘的维米尔”后,普鲁斯特就給记者写了一封感谢信,信中表示当他第一次在海牙看到这幅作品是,就意识到“我看到了世界上最美的画作”;几天后,又写信说,“您要知道,我自二十岁起,就很钟爱画家维米尔”。 最后,普鲁斯特到底决定亲自去观看展览,并要求写报道的沃多耶(Vaudoyer)作陪:“您愿意陪同一个将死的,累了会靠着您的手臂休息的人去看展览吗?”在途中拍了几张照片,竟成为了他生前最后的照片之一:全身身着黑色,携带着互相搭配的太阳伞,戴着相配的帽子,挺起瘦削的胸膛表示自己还是很强大的,有点像一位在去往赌&场途中的赌&徒。在楼梯上,他有点头晕目眩,和书中的人物贝尔格一样,他把这种虚弱的状况归咎于一种难消化的马铃薯菜肴:这是一种死亡的预感,在这死亡之光中,他与维米尔再次相遇。 看完展览后不久,作家給快要结尾的小说增加了有关贝尔格特死亡的段落,这次的写作,和以往的任何一次写作不同,几乎没有修改,一气呵成。与此同时,不知道死亡会何时降临,他记录下自己每天对死亡的理解和看法,这也是为小说的某个段落内容作准备。次年,他死于肺部炎症。

小说中贝尔格特/普鲁斯特关于绘画作品“台夫特风景”中描述段落大部分都直接引用记者沃多耶的随笔中的内容:绘画前景是“玫瑰金色的沙滩”,和“围着蓝色围裙的女人”,城市的砖墙上每一个细节都如陶瓷般完美。 从阅读小说有关贝尔格特的章节得知,起先贝尔格特也是忽视了或者没有看到那段金色的墙壁,直到一位评论家向他指出来后,才发觉。但是这种说法在沃多耶的文章中只字未提。因此,“追忆”一书的这些段落中所有的都是“正确”(Richitig)的:画家和绘画作品,展览的时间和地点,参观展览和他的健康情况等等;只是这个疑点没有细节证实。 这并不是说评论家或分析者什么都没有提供給我们。早在1991年在沙特尔(Chartres)美术馆举行的“普鲁斯特与画家”(Proust et les peintres)展览发行的展览册中,一位作者写道,普鲁斯特将绘画中的不同阳光下的墙壁的颜色,把自己的愿望和设想结合成一个整体印象。这个理论其实也是漏洞百出,因为这种金色的砖墙,在图像中根本就不可能在很多处存在。 勇敢的普鲁斯特传记作家乔治·D·佩恩特(George D. Painter)同样在寻找这段金色的墙壁,通过观察和寻找,他发现:

在作品右下的四分之一的地方的左边,紧挨着第一个塔楼和暗色的水门,可以瞥见一小块屋顶,在午后还没有消失的阳光下闪亮,这个单坡屋顶上有扇阁楼窗,而窗户的下面就可以看到一小块金色的墙壁和屋脊。而且就是为了它的缘故,临死的贝尔格特才是如此的放松和宁静,与世界和解。

这位传记作家的意思,在看了图片后就会一目了然:带有阁楼窗户的金色屋顶。我们在维米尔的画作中找不到阁楼窗底下的金色砖墙,同时屋檐(auvent )解释为一面斜屋顶(Pultdach)不是十分精确。 如果越来越多的人关注某个本来就不清楚的问题,只能让情况恶劣,没有任何的好处。因此佩恩特的传记在翻译为德文时,“墙壁”翻译为“墙角”,“单面斜屋顶”翻译为“屋檐”,而斜屋顶上的阁楼窗户干脆没有翻译,由此看来,这个翻译者根本就没有把精力和注意力放在如何准确地翻译好关于这幅画作的内容,这样的结果倒和翻译伊娃·雷切尔-梅尔登斯所做的小说德文翻译相一致。佩恩特的传记翻译为法语时,译者根据普鲁斯特的原文屋脊(pentroof)非常恰当地翻译为屋顶(auvent=Penthouse),但是把阁楼窗户翻译为天窗(la fenêtre d’une mansarde = ein Mansardenfenster),与原文大相庭径。 即使画面中有阳台或者屋顶花园 (Vor- oder Wetterdach),维米尔也没有給这个阳台加上天窗(Dach-fenster),此外在阁楼窗台下也没有看到其他可以认为是“一小段带有罩棚的金色墙壁”。这里面包涵着的微妙的感觉变化,表示无论是传记作家写作和他的作品翻译首先以折衷安全保险为主,非常简单地根据主流理论或意识,把正确的或者较差的,措辞和实际外观不管三七二十一凑合在一起成为文字。

最后,要弄清楚问题根本所在,我们必须回到法国卢浮宫前任馆长,艺术史学家勒内·哈吉(René Huygh)身上来,此人在1936年写了一篇文章“维米尔与普鲁斯特”(Vermeer und Proust),发表在当时的报纸“钟爱艺术”(L’Amour de l’art)上,其中有很多明察秋毫(Hellsichtige),和有预见性的观点:

对于维米尔和普鲁斯特……(来说)只有一种艺术:艺术家通过筛选,过滤和捕捉到的现实,同时又赋予了现实自身艺术灵魂里的色彩。

在谈论到神经质紧张的普鲁斯特与自&由平&和的维米尔时,艺术史学家的观点是:

……因此艺术对于这两位艺术家就是:用内在的心灵的眼睛来观察我们周围的现实。

在这篇文章中哈吉明确地告诉观众,那一段金色的墙壁其实就是那一片接一片,沐浴在阳光下的金色屋顶。

很多说法都有各自的道理和理由:整幅绘画作品的画面上只有这一处屋顶才是唯一的真正的涂上金色。维米尔研究学者安妮塔·阿尔比斯(Anita Albus)非常清楚,由于维米尔把铅锡黄&色与粗大的石英沙混合而成黄&色,因此他的黄&色尤显珍贵:这样的做法的效果非常好,增加了颜料的颗粒直径从而更显得饱满,同时又强化了画面肌理的质感。 也许普鲁斯特指出或看到的金色的墙壁说不定真的就是这个地方。 首先,它不是一段墙壁,而是一片屋顶:在代尔夫特阳光下,一幢接一幢地参差不起此起彼伏的紧凑的一片片屋顶,还有屋顶上的瓦片,交相辉映,观众的眼睛从前景的阴影慢慢地深入到画面中,画面神奇地向深处扩展。 其次,说到底,屋顶和墙壁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物体,此时画面中的屋顶,不是“非常小的一片(ganz kleines Stückchen)”,而是一个大面积,一个整体。 第三,我们上上下下观察,会发现,这块画域,这些屋顶的上面,前面,附近,里面,最上面,还有屋顶之间只有阁楼(Mansarde),没有阳台或罩棚(Vordach)一类的建筑形式,而阁楼的建筑结构根本就不可能允许在它的基础上再建一个阳台。 最后一点,屋顶的尽头就是墙,但是墙壁的颜色开始变化,不再是金色。 至于普鲁斯特把沐浴在阳光下的屋顶形容为“金色的墙壁与带有罩棚的小墙壁”(petit pan de mur jau- ne avec un auvent),如果从建筑学的角度来分析,这个地方必须是封闭的,至少呈5度斜度的斜坡,此外,他必须近距离仔细观察,也就是说,普鲁斯特肯定从屋顶到墙壁,从阁楼到走廊等等,整个的仔仔细细,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角角落落,观赏得无比透彻。

而哈吉对艺术的理解提供另外的一种解释,也许后来的一些评论家由于过于相信自己头脑直觉中的混乱理论,于是反对这样的一种看法:这个金色的墙壁只是普鲁斯特自己编写出来的…… 我认为这是至今为止唯一的最接近的解释。 我们可以认为普鲁斯特要么观察得不仔细,要么记错了,反正原因都在那里:他的健康状况每况愈下,写作时,即使想要一张画作的复制品,拿在手里,仔细观察,和自己的记忆中的内容相比,对于躺在病床上的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奢望。另外对于他,这样一位完美主义者,在这样的写作关键的内容上出现如此的差错,这个错误无法被认为是简单的和微不足道。 另一种可能性就是:他給维米尔的画作自加上了一段黄&色的墙壁,而翻译其著作的人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自创,以及根本不了解其背后的故事和原因。 由此我认为,这是他自创的内容。设想这样的一种情景,他在回忆,在想象,什么样的形象有可能会出现在画面上,或者应该出现在画面上,可是实际上却没有;他设想着一段温暖的阳光下的金色墙壁,走近画作,却发现这样一段美好的金色墙壁不存在 --于是此时的作家就知道他应该怎么做。

那段金色的墙壁,应该是作家普鲁斯特自己和小说中的人物形象贝尔格特心目中对至善至美向往:一些看戏微不足道的细节往往体现和代表完美,除此之外的其他一切都变得不重要,无效,连自己的创作成果也不例外。 同时也可以设想,普鲁斯特从一开始就想到了世界上存在着某些喜欢吹毛求疵的人,任何不重要的细节都会触动他们的敏感的挑剔的神经,比如说金色描写得不够强烈,或者金色描写得过去强烈等等,或者作家曾经得到过这样的教训,于是想杜绝这样的情况再次发生,所以才会写出了这样的并不存在的一小段金色的墙壁的情节。 这种完美没有具体的面目,是看不到的,它是我们心里的渴望,是用心灵的眼睛才能感受到,只能在各自的灵魂深处发现它,感受它,看到它。现实中,对完美的外在追求,重要的是寻找的过程,而不是发现的结果。

我情不自禁地再次遥想当年,回到1921年5月的一天,在法国杜乐丽的国立网球场现代美术馆里,普鲁斯特面对着这幅画,过后在自己的思考和回忆中发现了一个完美的景象,一段美丽的沐浴在阳光里的带着阳台的金色的墙壁时,他一定也会不由自主地喃喃说出并欣然写下这一完美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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